还不到八分钟，米切·亨德森的影像又出现在舰桥的各个工作台上。
“这里是米切·亨德森，”他开口道，“刘易斯指令长，你一再坚持强调的Hermes耐久性以及相比卫星在拍摄照片方面的优势我们都已做过考虑。请你相信，这确实是个艰难的决定；桑德斯先生与卡波尔博士认定不值得继续让Hermes冒险进行拍摄。”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不得不说，我也非常赞同这个决定。或许Hermes与MAV联合组成通讯平台会有不同结果，但是昨天的测试已经证明了这个方案行不通。距离实在太远，而且沃特尼的漫游车要么无法接收到信号，要么也可能是为了节能关闭了无线电。总之，我们认为当务之急是让你们与Hermes安全返回，今后监测阿西达里亚平原的工作在轨勘探卫星完全可以胜任。”
说到这里，画面里米切往镜头这边凑了凑：“航天员这个职业永远伴随着风险，这方面我与你们的观点完全一致，我也钦佩你们甘愿为沃特尼与他的客人继续冒这样的生命危险。然而你们的行为同时也会牵扯上Hermes，而保证Hermes能够完好无损返回地球轨道休整是我们有效营救沃特尼的大前提。这方面的进展越快，我们的救援准备就会越充分。”
“这并不是说你们的努力就不重要。你们安然无恙回到地球是我们的头等大事。可是就算我们把沃特尼的安危置于你们之上，最后也一样会做出这个决定。希望你们理解。”
米切又深吸一口气，靠了回去，“休斯顿时间整点时，我们会发送两次变轨的推进程序，将Hermes抬升回安全圆轨。”他继续说道，“之后你们需要将MAV设为卫星模式进行在轨部署，然后开始执行地球转移轨道的变轨；相关的推进方案我们会在你们确认接收到前述变轨程序后发来。届时载具通讯会交还查理，还是老样子由他全权负责沟通。”
“我们知道你们很想帮上忙，但是事实毋庸置疑。你们不可能回去找沃特尼，沃特尼也不可能飞上来找你们。Ares IV MAV还至少要等到太阳日443才勉强能有燃料应对轨道误失这种特情，更不用说沃特尼现在也到不了Ares Ⅳ所在地，你们也没法联系上他。你们已经尽力了，是时候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秒，米切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是最终却只吐出几个字，“亨德森通话完毕。”
 
视频结束。
沃格尔叹了口气靠回椅子里，“行，至少我们试过了。”他本来也不指望刘易斯的反对意见能让NASA改变决定。但他还是暗暗倾佩她虽然言语温和冷静，言辞专业，却仍然能传达出剑拔弩张，慷慨激昂的含义。沃格尔心中默默为她这种接近德意志的作风点了赞。
而且，说实话，他自己也很想能再待一会……要是……要是能……
“我们肯定还能做些什么。”约翰森喃喃道。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什么也做不了。”马汀尼兹重重拍向飞行座椅扶手，“我们隔得太远了！就仿佛天堂和地狱一样遥远。”
“至少我们还有一次飞过居住区的机会，”最后是刘易斯打破了沉默，“报告相机状态？”
“视频相机工作正常。”约翰森答道。
“静态相机就绪。”沃格尔答道。
“七分钟后到达与目标最近距离，标定。”马汀尼兹汇报道。
“多留意失事地点，”刘易斯说道，“昨天马克就在那里。这是我们最有可能找到他……和他道别的地方。”
“不是道别，”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连沃格尔自己都吃了一惊，发现自己往常温和的声音意外带上了一点棱角。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接着补充道：“是再会（auf Wiedersehen）。我们还会再相见。”
 
AMICITAS飞行任务三 — 任务日10
ARES III 太阳日14
 
“说起来，”火球向今天他的副驾说了句，“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再坐回这个位子上。”
他们挖了很久，也见识到了独角兽那蠢到家的固执，Amicitas的残骸终于在前天从地里挖了出来。神奇的是起落架几乎没有受损，只有一个轮胎需要现场修补。他们用了一早晨的时间把起落架摇下来，火球负责把飞船四角一个个抬起，同时“外星臭猿”和蜓蜓手动操作摇柄。
就算在星光又一次用魔法试图帮忙举重（又来？昨天苦头还没吃够？）之后，魔能电池里还剩了一点点能量，因此蜓蜓又把它装回飞船上。飞船的魔-电转换器依然在正常工作，但是他们关闭了飞船上近乎所有的系统，不管它们能不能够正常工作，只为了节省能量给最后一个还没关闭的系统——前起落架的转向系统。
现在他们正缓缓跟在“外星猿人”的小车后面。平心而论，这辆漫游车拖着的东西可有它自重的好几倍，就连向来蔑视这个外星人的火球也差一点为之折服。之所以说差一点，不是完全折服，是因为漫游车拉着飞船前进的速度还没有Crackle^<1>一脑袋撞到石笋（……两次）之后走得快呢。
火球突觉鼻塞，便聚了一小团火来清理。我居然都怀念起Crackle来了？他默默自问，这鬼地方也开始影响我了。
“怎么了？”蜓蜓坐在副驾驶位上问道。
“没啥，”火球回避道，“这片景象让我想到家乡而已，没什么大事。”
“我可没法联系到一块去，”蜓蜓反驳道， “贫瘠之地^<2>也是沙漠，一片死寂的普通沙漠。这个地方可是处处与我们作对。”
“你想多了。”火球嘟囔道。
“谁知道。”蜓蜓的视线始终紧盯着前面的漫游车，“女王总是说，当她在轨飞行的时候，她总能感受到某种来自自然，无条件的爱意。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过，但是在这里，我却感到了什么……似乎……”幻形灵的面容专注而凝重，“如同低语，又隐隐约约像是一层薄雾，笼罩着纯粹的恨。我们不属于这里，这里不欢迎我们。”
“我没意见，”火球说道，“反正我也不怎么喜欢这儿，要是有机会，我早就回家宅着了。”
“我在想吙星会不会也是这副景象？”蜓蜓喃喃道。
“打住，我指的是，”蜓蜓越聊越多愁善感的话题走向让火球暗叫不妙，“这儿跟龙之域可太像啦，再来点悬崖和火山，能呼吸的空气，就和家没什么两样啦。”
“Amicitas，这里是星光熠熠。”太空服通讯系统完全基于魔法运作，无法和马克的电子系统连通，但是和其他Amicitas船员进行太空服间通信却没问题。“前方右侧有岩石，马克正在向左转向。”
“Amicitas收到，向左转。”火球轻推操纵杆，原本寂静的船舱内忽然回荡起前起落架驱动马达运转的窸窣。
“顺便问问，”星光补充道，“报一下太空服电池电量。我的剩余百分之四十。”
火球看了看自己的太空服，“剩余百分之五十二。”
“剩余百分之三十……怎么会！”蜓蜓拍了几下头盔面罩，但是显示的数字依旧没有变化，“我还剩下百分之三十一，星光。”
“收到，我会通知马克，一小时之内我们就要停止拖曳返回他的基地。”
“还有多远，星光？”火球问道。
“我暂时还看不懂马克的控制台。不过我猜，我们已经走了一半多的路程了。打正方向。”
“正在回正。”火球汇报。
“百分之三十一，”蜓蜓还在喃喃自语，“我还是咱们三个里工作量最小的。”
“是啊，是怎么回事呢？”火球笑笑，“吃爱不够，现在还吃起魔能来了？”
“有什么好笑的，”蜓蜓说道，“对我们幻形灵来说并无分别。而且说得好像我在你这里能得到多少爱意似的。”
火球继续笑着，“那你还呆在我边上干什么？”他问道，“只要不和那个猿猴一块待着，你就一直黏在我身边。”
“我会花时间陪伴每个族灵，”蜓蜓答道，“你可不这样，你和所有马都保持距离。”
“是啊，我就是这样，”火球嘟囔起来，“你们谁我都不是很喜欢，我觉得你们脑子全都不正常。”
“那你也觉得那个外星人不正常？”
“尤其是他，龙可不会把自己有限的食物一直跟陌生生物分享。”
“他有点像小马，是不是？”蜓蜓问道。
火球思考起来。那个外星人总是笑容满面，逮着谁就聊天，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他在说啥；他对宝石一点兴趣也没有（而这一点，在火球看来，已经属于极其不正常了），而且他喜欢修修补补坏掉的东西，又爱鼓捣那片泥地。“你这么一说，”他答道，“还真是。”
“跟其他马一样脑袋不正常了。”
“确实。”
“那我们这些非马种族可要团结一致了。”
这句火球就听着不太舒服了，“所以，这就是你一直在这儿烦我的原因？”他问道。
“唔，”蜓蜓低哼一声，翅膀不自觉扇动起来，带着太空服助推背包一起震颤，“就是你看起来很孤单，我们几个里，你也最不讨厌我。”
“啊……唔……好吧。”绝了，这虫子还是把天聊成小马镇友情分享会了。“算我欠你的，欠你不少。”他尬笑了一会，又接着说，“你要是疯得不比其他那几只加一块还厉害，说不定我还会喜欢你呢。”
“这我可不……我去，”蜓蜓抱怨起来，“又来了。”
漫游车前方横着又一道浅浅的沟壑。
“星光，这里是Amicitas，”火球呼叫道，“正在刹车。”
“谢谢，收到，”星光答道，“知道操作吧。”
“我当然知道，”火球抱怨道，“一天恨不得要来三遍。哎哟我的背。”缓缓挪动的飞船跟在漫游车后停了下来，他接着骂道，“谁他娘出的馊主意把起落架轮子设计得这么小。”
“小马出的主意呀。”蜓蜓一边嘶嘶地笑他，一边关闭了能源。
 
日志 - 太阳日15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惨的三天了。
我们费尽心力埋头苦干了整整三天，总算把外星飞船拉回了居住区。太阳日13的早上，我还觉得根本不可能，到了太阳日14，逐渐有了头绪，等到终于把它拉回来的时候，我却开始思考我们这么干是为了啥。
我直说好了，我们这事能成就是个奇迹。多亏了外星人减重靠边站，飞船结实造的执念，这艘飞船才能如此坚不可摧，起落架才能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甚至还可以放出。可即便如此，要不是有这霸气的龙和星光，我们估计到现在还在手工刨土呢。（没错，是用手。虽然我有几样岩石和土壤取样工具，但是它们也没法处理这么多的砂石，对付这样松散的土石反而靠手会快很多。）
首先是……看来我对待火球得更尊敬点。他比看起来要强壮得多，我都不敢去想这艘飞船得有多重，他竟然能好几次举起机鼻或机翼，还可以撑着等到其他人在下面垫块石头或者把起落架摇下来。要是他非要和我扳手腕，我就假装自己胳膊扭伤认输。希望他以后不会来抢我午饭钱。他要是来整我，我可受不起。
接着还有星光，这只超能力天才小马。这一趟看下来，我最近是和小马版尤达大师与穴居人船长的结合体一起住了一个多星期。
太阳日13我们花了一半的EVA时间铲走碎石也看不到一点进展，而星光一边掏出了一个之前从船上拆下来的方盒子，一边大概是用外星语说了，“都闪开，看老娘的。”然后她就施放出她的超能念力，偌大一艘飞船就跟卢克的X翼星际战斗机一样悬浮起来了。我说的句句属实。
接着，正当飞船在半空中朝我们转过来的时候，超能念力的光芒突然闪了几下，我仿佛都能听到穴居人船长说了句，“乌嘎布嘎，魔法耗尽了。”紧接着飞船就以3.7米每秒每秒的壮观慢动作落回地面。（你猜这种强到能透过火星稀薄大气传来的动静有多大？就是辣么大。）之后我们就得把她扛回漫游车上开回居住区让她好好休息缓过来。
然后就是这一过程的不断反复，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虚脱，火球也撑了一次又一次。离居住区只有十千米的路，我们却花了接近两个太阳日才走完。
你问为什么会这样？第一，漫游车内置的牵引钩没法这么用。它是专门设计用来连接两辆漫游车的。除了机械的钩钳，它还配有电源线和供气管，这样两辆车之间就可以共享电能与维生支持。有了这个设计就不用担心出舱活动时一辆漫游车突然抛锚了。但实际重点是，这里有许多部件都是按照能够支持拖着一辆漫游车在火星表面行驶的标准设计的。
我估摸着这艘外星飞船至少得有漫游车重量的十二到二十倍。经过大约十秒的深思熟虑，我脱口而出“去TM的”，还是决定直接把牵引绳绑到漫游车车架上。
你们在家门口五金店就能买到的那种绳子，NASA任务规划官员竟然没把它算作任务关键物资，弄得我现在手头连根绳子都没有。希望你们这些未来史学家们能够吸取教训，以后进行星际间任务时多考虑考虑。
不过我倒是有不少电缆，各种长度的都有，是从太阳能电池板、研究仪器乃至居住舱各个系统的万金油备件，库存充足。我本来是打算把它们编在一起加强，用来牵引飞船，结果最后一看发现并没有必要。外星人们居然准备了保险用的应急降落伞。飞船上配有的主伞想必是在着陆过程中自动脱离，被尘暴吹走了；可是他们的准备实在是太过充分，竟然在飞船上备好了另一组，让飞船可以再装填新的制动伞以备日后使用！就连NASA也做不到这么细致。
这样绳子我也有了，虽然这绳子比较怪。材质上感觉像是橡胶的，看上去也和橡胶有点像——黑乎乎的，横贯着一道道丑陋的绿色条纹。不过这种材料却并没有像橡胶一样在火星干燥寒冷的环境下脆裂，等我在前起落架舱内找到挂孔拴上之后看来也足够结实。
但是话还是要说清楚，它依然只是根绳子，不是正经拖钩，漫游车与飞船之间的连接全靠我凭童子军和航天员生存训练的记忆打的几个结。这个样子我可不敢冒险追求速度。
以上就是第一个麻烦。那第二个麻烦又是什么呢？动力。万幸我们所在的阿西达里亚平原地区大部分都是平地，如果遇上长距离的上坡，或者更倒霉地遇到下坡，那就真的交待在这了。漫游车的四个轮子都有单独的电机，可以输出极强的扭矩。可是它们要应对的是极巨大的惯性。而惯性作为恒量，无论是在地球的重力还是火星的重力下，都是一样的。
于是我在原地打滑了好久，总算是有点明白了该如何调控漫游车油门。而且因为不能完全依赖外星飞船的制动装置，因此自打我们出发，我就没敢让速度超过每小时一千米。
这也引出了第三个麻烦：车轮。火星漫游车车型庞大，底盘又高。有了很高的离地距离与独立悬挂，驾驶它从大块的岩石上开过去都不成问题。每个车轮都有1.3米高。
可是再看外星飞船的起落架轮，大约只有一半那么大——还不如长挂车那种轮子大，相比喷气式客机或者以前航天飞机的轮子更是迷你。而虽然后起落架长度刚好勉强能让轮子从轮机舱放出来，前起落架相比之下却是又长又细；我不管他们是用什么珍稀材料造的这艘飞船，这个样子碰上一块小石头就足够让你翻车。
万幸的是，龙和虫虫不知道用什么法子修好了飞船的驾驶系统，绕开岩石就能轻松得多。可这样也就意味着车速更不能开得过快，因为我不能和平时一样不管不顾横冲直撞，而是要小心绕开地上的石块，让飞船保持在平坦坚硬的地表行驶。
于是就要说到最后也是最麻烦的问题：地面。
从远处看，阿西达里亚就像一张煎饼一样平坦。这里是整个火星上坑洞最少的地区之一。我们特意选在这个离马沃斯山谷不远的地方降落，是因为它是一块古老冲积扇的一部分。源自阿拉伯台地的径流沿这里汇入昔日火星最大的一片海洋，因此在这个地区留下了种类繁多的沉积物。
然而问题是，自从火星气温骤降后，这片海域早已干涸。就和你们看到新闻照片里第二次黑色风暴后地面龟裂的景象一样，阿西达里亚平原干涸之后，这里的地面也都开裂了……而且规模大得多。时至今日，这里的地表是大片几乎完全平坦的地面（除了个别几处坑洞与凝结的喷出物），被（幸好）浅浅的低谷分隔开。沟壑两岸平均有一米高，露出的土层格外松脆。这一点让我很惊讶，毕竟明明上层浮土和散沙下的地表平常都那么坚硬。不过我并不是地理学家，刘易斯才是。
漫游车自身是完全足够应付这些沟壑的，甚至不需要减速。（别忘了最高时速是每小时25千米。我骑沙滩摩托都能比这个快。）但是拉着架外星飞船？门都没有。
从ε区到居住区，我们跨过了十道这样的沟。要是没有蜥蜴猛男和穴居尤达船长，我们很可能连第一道沟都过不去。每过一道我们都要停下来，仔细规划如何开下去才能保证飞船不翻，然后把飞船拖到离对岸尽可能近的位置，解开牵引绳，把漫游车开上对面的坡，再重新系上绳。再之后，火球从后面推，星光用原力在前面拉着机鼻，一直到前起落架越过沟渠，最后，我们再一路拖着它离开松散深陷的土层，把我们的独角兽小英雄抬回漫游车上休整，继续在火星地面爬上一个多小时，直到遇到另一道沟，把之前的流程再走一遍。
我们都不敢考虑一口气把飞船拖回来。每天晚上我们都要开回居住区给漫游车和EVA太空服充电，更不用说我们自己也得养精蓄锐。我们确实都需要好好休息一番，谢天谢地这项工作总算是完成了。现在我们要去外星飞船再也不用开半小时的漫游车，只需要出舱向北路过太阳能农场就行——最多也就三分钟EVA。
星光现在回到铺位上休息去了，飞火看上去正在考虑要不要把星光绑在床上，虽然我觉得这样并不能让她消停。每次举完飞船，她都会和我一起坐漫游车。最近三天她没对我使用通灵术——大概是为了保留体力——不过太阳日14那天她偷偷把白板和记号笔带上了车和我交流。
在火星上开车时速一千米也有好处；不需要集中注意力看路面，反正也不太可能撞到路过的小猫小狗。所以等到我和星光重新发明完了象形文字，我俩又开始互相交流数学知识。
这时候情况就很不对劲了。这些外星人不光带着和地球一样的食物，就连数字也和地球一模一样。
总之挺接近的；除了2和3有一点点不同，我们是弯弯的有些弧度，他们却是直直的带着棱角。可是计数体系都是十进制，用的也明显是阿拉伯数字。连基础的数学运算符也完全一致。一直到了微积分才开始出现部分符号上的区别，即便如此，他们也还是有一些近似于希腊字母的变体。星光大多数情况下能知道我在算什么，甚至比我算得还要快不少。
但是反过来就不行了。她写了些东西给我看，而我无法理解，直到现在也看不懂。显然在某些概念上他们要比我们先进得多，只靠简单画图没法解释清楚，因为每次我们碰上这种情况，星光就会扯到其他内容上。
我给最后一块满是数学的白板拍了照。有半边是一颗圆环围着的七角星，看上去就像召唤恶魔的法阵，用来出卖灵魂换取三角学考试得A。但是边上却没有任何符文，而是写满了公式，用到的符号我只能勉强认出一半。勇敢的读者哟，无论你是在多少年后读到这篇日志，我猜那时地球上的人们也还是要再等上这么多年才能理解我拍的这些内容。
不过现在万事俱备，外星飞船已经把起落架展开停好了，气闸舱口也放下了一架精巧可爱的登机梯，只要几步路的工夫就能走到。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着最后从它身上拆卸零件了。漫游车接上了居住区电网正在充电。而我正坐着准备享用好几天来的第一份满满当当的食物包，因为，这可是老子辛苦付出应得的。
自打来到居住区，蜓蜓到现在也没完整吃过任何一袋食物。我分给她过一些，但她摆摆蹄拒绝了，还给了我一个抱抱作为感谢。真是太可爱了，是那种地狱来客要抱抱的可爱法。现在想想腿还发软。
但是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内疚？说起来，她确实没有像她的独角兽伙伴和龙兄弟那样创造奇迹，可是她也和我一样尽心尽力干了活呀。我一定得问问星光是什么情况。
不过要等我先吃饱睡足。现在我很饿，而且非常非常疲惫。明天还是先歇一歇，做点轻松愉快的工作吧。
比如说下地务农玩泥巴。
 
<注：>
1、Crackle：最早于正剧S02E21出现的背景龙，是RR/TS/RD为在龙之域跟踪Spike采用的伪装服之本体。
2、Badlands：CSP继承设定，为幻形灵于中心城一战溃退之后找到的藏身处/火箭开发大本营，地处贫瘠，几乎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