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踩刹车。这天晚上本来颇为宁静:云朵遮住了月光和星空,人迹罕至的小路上也没有路灯。只有路旁时不时闪过的邮箱才能证明这里不是火星。
他只不过是刚刚把视线从路面上移开,去调整音响的音量,就撞上了什么。他立刻踩死了刹车,触发了防抱死系统,才使得车辆没有翻到路边。
他立刻去考虑刚才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有分神去关注防抱死系统还能用这种小事。车前只有一道大灯的光,说明车前右侧的大灯已经被撞坏了。他扭过头去看右侧的后视镜,但是车后的路面上空无一物。
他迅速打开了双闪,确认过橙色灯依然完好无损后下了车。公路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他停车的位置正好在一户人家的私家车道口。车道远处的房子被一片小树林完全挡住了,看不见。
他说不清自己的具体位置。他在Cohoctah与Bryon这两个镇子的中间某处。他可以看一眼自己的手机定位的,但是手机还在车里,说不定滑下了副驾驶座位,不知道掉到哪里了。
他往车后走的时候顺路检查了一下车辆的损伤情况。车本身并无大碍,只是后保险杠的塑料壳撞掉了一半,拖在地上。
他叹了口气,一边在想该如何修车,一边扭过身去找他撞上了什么。很有可能是一头倒了霉运的鹿,他的第一杀。
这种事本来都可以归罪于狩猎季的。但是一头鹿在大半夜冲出来被撞死,在早上才有猎人来捡走?好像这是别的地方的设定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把手电筒,开始探查路面,路肩和排水沟。他并没有迎头撞上去,而且鹿一般还是挺经撞的。很有可能他的休旅车才是重伤的那个。
他把手电筒照向了小树林的边缘,他想开口问句话,但是立刻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鹿并不会说话。或许在那个世界会,但是地球上?不存在的。
这个寂静的夜晚,未知的地点和诡异的气氛还是让他开了口。他已经从刚才的剧烈碰撞中冷静了下来,手电的光柱也不再哆嗦了。
“哦,小鹿,你在哪里?”他本不期望有什么回应的。
但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回答了他,让他瞬间从脊背凉到了脚趾。“稍等一下,我现在的模样不太方便见人。”
他僵在了原地,手电筒指着路边。
我去。“我去,实在对不起。你还好吗?”
他立刻紧张了起来。心跳又升到了刚才的水平,冷汗也流了下来。警察审讯,填认罪书,监禁,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他应该马上去报警,说他不小心开车撞了一个人,也不知道是在跑步,骑车还是干啥。
在手电筒的聚光下,一道优雅的白色身形从排水沟旁边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她的蹄子踩在地上,第三声听上去比其他三步都要轻一点。她散乱的鬃毛半遮着她的脸,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让他慌得不行。
因为手电筒的强光照着她的脸,她只能眯着眼睛看着他。他赶紧关掉了手电,现场只留下了危险故障警示灯的红色闪光。
一人一马同时张了口。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他们又同时闭了口,盯着对方。他明显要更为紧张一些。
在偶尔透过云层的月光下,她确实很容易被一眼认成一头鹿。毕竟她有着四只蹄子和一个长长的吻。但是离近了看,她比鹿要高出一截,而且也更宽。
更关键的是,鹿没有珍珠白色的毛皮,也不会带着闪亮的金挂饰。他又立刻注意到,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
一匹小马。新闻里成天说个没完的小马。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她”还是“他”?按理说,她听上去应该是一匹雌驹,但是现在按什么理说?
“先生?你还好吗?我有没有撞坏你的四轮车?”
他赶紧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没,没啥事。不是,我是说,我没事。”他话都说不出来,赶紧咳嗽两声,让自己静静,“你只是把它撞出了皮肉伤。呃,我倒是有些问题想问你,但是首先,你还在流血。”
那只雌驹用蹄子和翅膀在身上摸了摸,很快就发现了脸上的伤痕。
“哦,很奇怪。一般这个时候我的魔法就能把我完全治好了。你们这个地球一定是减缓了我的魔法治愈。”她又看了看黄金护蹄上的血迹,脸上还带着微笑,立刻就像一麻袋土豆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赶紧上去搂住她,但是根本无力稳住她的下跌。他也被拽倒了,给她当了肉垫。
他的大脑现在才转起来。现在他的大脑不再给他讲“我撞了一只动物”了。一小部分脑细胞在提醒他“你撞到了一只有智慧的外星动物”,而他自己却在颅内尖叫:“我撞人了!”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揉成一团,垫在了她的头下。他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揪住她的两条腿,把她拖到车上。但是考虑到她的体型,他甚至拽不动她。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后面,打开了后备箱门,让内饰灯柔和的光线洒满她全身。
他回身一头扎进车后排的垃圾堆里,试图在工具和汽车部件的下面翻出来一件他就见过一面的东西。讽刺的是,他现在却急需这个。他从如山的垃圾里面掏出来了一个上面画着工字形白条的蓝布包,里面装着绷带、棉球、医用胶带、急救毯和几小袋止疼药。
他瞄了一眼那些布洛芬,发现2008年的保质期早就过了。小马能不能吃这个药?过期十年的药还有疗效吗?如果往好了想,至少这些药片比这辆车年轻,而且车还能开。
他又冲回了她身边。她还是刚才的那个姿势,头还算舒服得枕在他的外套上。他在想,她的头会不会受伤了?而且考虑到她晕了过去,可能是脑震荡。但不论如何,他现在束手无策,只能尽力去救治她。
她身上几处小伤口都很容易用创可贴对付,但是她脸上,脖子上和身体侧面(腰?)上面那几处大口子,能吞下他手头上所有的消毒棉球和医用胶带。
幸运的是,他是一名机械师,懂得如何随机应变。
他跑到了车上,打开了副驾驶的储物箱,在过期的车辆年检单和保险单的底下,找到了几张不知道多久前的麦当劳餐巾纸。然后他又跑到了驾驶位,在杯托里扣出来了一卷电工胶带。
他在路过急救包的时候,又顺路抓了一小瓶刚才忘了拿的酒精。他自己经常这样随便修补自己,就会忘了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样的定力和抗感染能力的。
他的脑海里又冒出来了一个问题:该怎么办?先用脏纸巾擦干血迹,再用清洁的棉球止血,还是反过来?不管怎么处理伤口,好像都不会显得很专业。
他最后决定,因为棉球的颜色和她的毛皮很搭,就用蘸了酒精的纸巾先去擦伤的最重的地方。在酒精的刺激下,她的眉毛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她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就消耗掉了所有的棉球和胶带,所以他最后不得不用电工胶带在脖子上粘了一道。他一开始考虑到的颜色搭配也泡汤了。她身上的伤口要用掉他车里所有的餐巾纸、一次性毛巾和又翻到的蓝色纸巾。这些伤口都不深,但是在他仔细检查了一边她的身体后,又找到了两条腿上的几处小伤口。她还丢了一只护蹄。
可能被撞掉,丢在排水渠里了吧。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和皮肤一样,电工胶带很难粘在毛皮上。他只好多粘了几层,又在脖子和腿上各缠了一圈。她脖子上的棉球在几个地方已经快被鲜血浸透了,但只是有一点点而已。应该没问题的。
应该没问题。
最后,在大伤口都处理好以后,他又用剩下那一点酒精和创可贴处理小伤口。还好,伤口里除了一些泥土以外没有什么异物。
在用掉急救包里面所有的创可贴以后,他又去他工具箱里找到了他的备用创可贴。很快她的腿上就粘满了亮粉色的Hello Kitty。
她们可爱,行吧?而且他最喜欢的就是他的同事和老板受了伤,却找不到创可贴的时候。为了看他们贴上亮粉色小猫时的表情,去药店跑十躺也值得。
忙活了半天后,他包扎好了。他用掉了所有的餐巾纸,但手头还剩四分之一卷电工胶带。多囤一些总是没坏处的。
“怎么样,医生?我能站起来走路了吗?”她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她啥时候醒了?她刚才就一直沉着气,那么看着?
“我觉得没问题,就是以后不要再从树丛里突然跳出来。”他板着脸回答,但是转念一想,这条路除了他也没人经过。
她坐了起来,扭着长脖子,欣赏着她腰上和腿上的杰作。她脖子上的胶带已经快掉下来了。
“谢谢你。我不是来跑步的,我只是从首都传送过来吸一下新鲜空气。那些政府高层比我身边的贵族小马还要烦。”
首都?政府?她从Lansing直接传送到了这里?真够远的。
“我不知道Lansing还有小马来访。”
“不,是D.C.。那个应该是你们国家的首都,对吧。”
“呃,是。等等,你是说……”
“我本来想来这里静静地享受宁静的夜晚,但是我正好遇见了一群本地的鹿。我还想和他们聊天的,但是他们好像受精了,向那个方向跑掉了。我追着他们,向道个歉,但是我过马路的时候没有看来车。”
他又望了一眼自己的车,发现车明显往右后方倾斜。完蛋,轮胎扎破了?扎在什么上面了?
“我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而且非常抱歉撞上了你。”她站了起来,鞠了一躬。
他摇了摇头:“我撞了你。我才是那个有麻烦的。”
她稍微歪了一下头:“为什么你会有麻烦?”
他眨了一下眼:“因为我撞了你,开着车撞了你。”
“但是我却没事,你也毫发无伤。你的四轮车—汽车却受了损。我希望还修的好。所以我还要去办一些手续去赔偿你。”
“我有保险,没事的。”这就是他在瞎编了。他有保险不假,但是那个是个人责任和财产损失险,所以赔不了他自己的损失。他也可以拿这件事当作报废这辆车的借口。但是讲道理,只要有几块垃圾场淘来的配件、几根绑扎带和几颗螺丝,他还能再榨它一两年的汁水。
“况且,你受伤了。我应该带你去医院,或者去看兽医。我不知道啊,小马们一般去哪里看病?”
她笑了笑:“哦,我还好的。不管怎么说,多谢你了,呃……?”
对了,我们还不认识。
“Thomas, Thomas Davis.”
那匹小马抬起了一只蹄子。他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礼节,就握拳碰了一下蹄子。
“Princess Celestia。但是我把你当作朋友,可以直接称呼我Celestia。”
等等……
“等等,你是不是那个世界的领袖?”
她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啊我撞了小马的公主。我要死了。
“现在我们报了名字,你帮我疗了伤,轮到我帮助你了。”
“?”他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还没从自己未来的的无期徒刑判决中缓过神来。
“你的汽车(是这个名字吧?)受了伤。我想帮你治好它,就像你帮我一样。”她笑了笑,向着车走(小跑?)过去。
但是她左前腿用力的时候,他明显能看到她身形一晃,皱起了眉头。她还在受痛苦的煎熬,而他手上就有止疼药……
“呃,我这里有些布洛芬,但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这种药。”
“这个是不是比你们总统给我的那个菜鸡药强一些?艾德维尔?”
“应该是?”
“那就双蹄奉上。”
Thomas打开了药瓶,倒出来了几片200 mg的药片。她的角亮了起来,两片药片随之从他的手上飘到了她嘴里。但是没等他去递一瓶水或者可乐,她就把药片干咽下去了。
“这种药能……抑制炎症反应,比如你腿上的伤口。”
“还有脖子上的。”
“还有脖子上的。”
“多谢。”
他想掐自己一把——他还没说这些药过期了。既然她已经咽下去了,还要不要说呢?不管怎样,他都要进所了。不如老实交代,说不定还能混个减刑。
“呃,我还想说的是,这些药片有些过期了。对不起,但是我没有新的止疼药了。”
她的一只耳朵抽搐了了一下:“没事的。过期几个月没有大问题的。”
“不如说是过期了几年。”
她的另一只耳朵也转到了他的方向。
“几年?”
“呃……十年?”
她扭过头来仔细端详他脸上的表情。就她脸上的表情来看,她的头并没有受什么伤。
他的手掌开始冒汗,脖颈上的毛也开始倒立起来。他突然想赶紧钻进联邦监狱,至少那里比小马国要好上十倍。地牢?在101审讯室呆上一千年?
我们现在在野外,漆黑一片,不见人烟。她可以直接带着我传送走,把我扔进地牢,没人会知道的。除了朋友和父母,没人会关心我的失踪。
她淑女般的笑声把他拉回了现实。只见得她一只蹄子搭在吻上面,半掩着笑容。
“我还记得很久以前,我们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泥敷、柳树皮、水蛭都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你还要咬住一截木头,顺便记得微笑。过期几年的药没有问题的。”
他放心的叹了一口悬着的气。
她低头看了看休旅车的后轮,依然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好啊,我找到我的护蹄了。”
车轮侧面扎着一只黄金护蹄。我刚才为啥没看见?她用魔法抓住护蹄,把它拔了出来。护蹄并没有碰坏。她又把它戴到了那只裸蹄上,在地上点了几下,让它能套上去。
“看上去,你的一只轮胎瘪了。你有维修工具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把车抬起来开回家。”
“这里离我家很远的,但是我还有一个备胎,可以直接换上去。”
“带一个备用的轮胎是很明智的。”
带备胎是正常操作,而带急救包才是明智之举。但是他还是忍住没有说出声来,取出工具准备换备胎。
除了克莱斯勒原厂自带的工具,他还有一个大号千斤顶和一个四柄扳手。他先把千斤顶搬到地上,再拿扳手扭松轮胎上的螺帽。多亏频繁的四轮轮胎对调和闸片检查,很简单就搞定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可以搞定的。谢谢了。”
她点了点头,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他忙活。
当五个螺帽都松掉以后,他拿起自己的工作服,垫在了地上。他要在车下找到一个千斤顶的受力点,确保底盘上那些铁锈和霉斑能承受住半辆车的重力。在他伸手去够手电筒的时候,车下的空间突然亮了起来。
他扭过头去,看见她就躺在他的身边,明亮的独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多谢。”
“乐意效劳。”
当千斤顶固定在了悬挂弹簧后的固定板上后,他爬了出去,开始顶起车身。轮胎也趁机胀起了几分。
但是在他准备下一步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异响,好像是气动冲击枪的声音。Celestia用魔法取下了五根螺丝,整个轮毂也松了。多亏有她,不然这些螺丝经常会卡在轮毂上,要用物理学圣剑或者用脚踹才能取下来。
下一步是从车上拿备胎。她取下了一个小塑料盖子,把扳手插在盖子下面的一个六角形螺丝上。然后,他就往逆时针方向扭了过去。
她就像看变戏法一样看着一个备胎从后面降了下来。他肯定听到了她在讲人类精妙的机械是如何赏心悦目的。他扭啊扭,最后整个备胎被降到了地上。
但是在他伸手去取备胎前,她的魔法就发动了。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扭下卡槽上的螺丝并且拿起备胎。很多时候他都要使劲敲这个卡槽,才能震掉上面的铁锈。这次,轮到他在旁边看她这行云流水的魔法秀了。
在一顿操作之后,备胎飘到了轮毂上。五颗螺丝也随着刚才的气动声,被装了上去。还好上次保养的时候他记得去检查了备胎的胎压。
“别,先别装螺帽,让我来。你要是用力太大,会把螺帽扭断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换下来的轮胎放到后备箱里。她要是能凭着魔法从首都传送到这里,她也能轻易扭坏几个零件。
“当然。”公主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他用星形顺序依次放上了螺帽,让它们的接触面刚刚好。
然后,就在他给千斤顶卸力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咳嗽,转过头来看着公主。
“所以说,在你撞到我之前,你是准备去哪里?”
“我准备去附近的一个酒吧见几个朋友。”
他把千斤顶从车底下拖了出来。随着一声闷哼,他一把抱了起来,放在了漏气轮胎的旁边。这个老式的钢制千斤顶比现代的铝质顶要沉上不少。
“和朋友们在酒吧玩一晚上?听起来就很有趣。”她还是带着和善的微笑。
“应该会是很愉悦的,但是现在看来就不行了。”
“为什么?”
他按照星形顺序开始扭紧螺帽,扭到差不多的位置。要是他有一把扭矩扳手,他还可以搞得精确一些。但是路边的紧急维修就不能指望太多了。
“怎么说呢,我要先送你去哪里,再打几个电话。”他顿了一下,“或者,发几个魔法信号?联系一下某些人。马,某些马。”他这话自己说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公主依然挂着笑容:“不要怕,Thomas。到早晨的时候,我的伤势就能痊愈,不会引起你们政府人员的警惕。我的卫士们可能会因为我随意传送不高兴,但是他们知道如何管住自己的嘴,做一匹好小马的。”
“那么,行吧。”他用力关上后备箱,又拉了一把,确保它确实关上了。
“但是,如果你还是因为撞了我而过意不去,我觉得一两杯苹果酒,或者是别的什么饮料,不会影响到我的康复的。”
她是不是……
“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去酒吧?”
要是她的肩膀没有动,他也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出,她确实是在耸肩。“要是你愿意的话。”
他看着依然有一半耷拉在地上的保险杠的外壳,想把它按回去。但是这块速已经严重变形,况且很多塑料卡扣都损坏了。
既然这个东西装不上去,他干脆一把把它扯了下来。卡扣被拽断的声音下,她脸上的依然带着好奇的表情。
他拉开后排车门,把这一大块塑料扔到了最后排。因为这辆车最后一排座位已经被拆掉了,所以这个没啥问题。
他没有关上门,站在内饰灯的光线下。
公主跟了上来,盯着缺了一大块塑料板的地方:“我可以帮你修好的。”
“没事的。那个就是美观设计的。保险杠在这块塑料的下面的。还有,要是你想来,你也可以来。”
她笑了笑。他从门边闪开,让公主上车。她的个头那么大,根本不需要座位。果然:她一抬头,长角就戳穿了头顶的内饰板。
“谢谢你了。”他关上了车门。
他从车头前绕过去,突然注意到有个东西卡在前翼子板上。
一个黄金王冠。
他无视掉前翼子板的破损,扭了几下,把王冠拽了出来。车上没有什么是绑扎带、螺丝和铁板修不好的。他走到驾驶座,伸手把王冠递给她。她脸上涌上一抹红晕,赶紧用魔法把王冠摆在头顶上。过了几秒,王冠和护蹄都被取了下来,放在副驾驶座上。
“我可以不用佩戴这些。可不要再丢了。”
他听到了那个“再”字下面的意思,点了点头,把挡位扳到“前进”上,缓缓地驶上了路面。一匹小马公主坐在后座,去酒吧,和朋友喝几杯。(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公主的奇怪问题又开始了,和他谈了一路。她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