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是一种永远抓不住重点,敏感易碎的哺乳纲奇蹄目动物。
萍琪的“新朋友欢迎派对”很少有拖到第二天中午才开办的时候,这次便是少有的例外,在整日的忙碌外加“送冬迎新成功派对”之后,大多数曾以充满活力自居的小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早点休息,就连云宝也决定在太晚之前去享受水疗,最终在地穴中大伸拳脚的犬齿被带到永恒自由森林边缘的动物救助区,由小蝶做他的临时看护马。
“从牙齿形态来看,他无疑是一只纯粹的食肉动物,”隙日再次提醒小蝶,“而且你不能像照顾狼或是小蝎尾狮那样喂他喝牛奶。”
“也就是说,比起小马,他在生物学意义上更接近斯派克或是嘎米?”星光问出这句话时不由得想起斯派克的房间已经有三个月没有打扫过,而友谊学院收假时他可能会和暮光一起回来住一晚,噢,对了,猜猜看今年的冬季清扫遗漏了什么……
“兴许更接近菲尼克斯也不一定,”隙日瞥一眼正在远处与一只猴子、两只眼镜熊还有一家树懒比赛爬树的犬齿,压低声音说,“我应该采集到了一些样本,打算今晚就着蹄分析。”
“我会试着做些不需要咀嚼的东西,他在派对上什么也没吃,现在一定饿极了。”
“犬齿有说过他在地穴里冬眠吗?”小蝶的回答让隙日突然记起近几年的冬眠花名册一年比一年薄,他已经有些冒冷汗了,“先不说这个,他倒是有说过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外面,我的意思是说,从他降生直到今天的这些年……”
说到后面隙日的声音已然有些发颤,小蝶一句也听不清,但她无法装作看不见自己的两位朋友并列呆站在树屋门口一言不发,像两件置于门前的艺术造像那样让所有附近的动物忍不住多看几眼,在让看客们胡思乱想的同时他俩本身也在浮想联翩。
“你没事吧,星光,”在犬齿第三次在树顶宣告胜利之后,小蝶打破了树屋前的尴尬,“你看上去很,紧张?”
“没那回事!”星光做出的健康漏齿笑证明了她的确很紧张,“只是我们该回去了,我和隙日答应崔克茜要教他植物变形魔法来着,这就走了,晚安,回见!”
在小蝶回复晚安之前,星光从侧面把像被鸡蛇兽施过法的隙日扛到背上,让小蝶想起了瑞瑞曾以同样的姿态驮过一块大石头,紧接着星光的独角亮起,将一年前的一期超威小马漫画置换到树屋门口——他俩已经回到城堡。
这是犬齿第二次看到这种换位传送魔法,他也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眉角之上,感觉到它好像更锐利了。
这种事于幼驹而言很常见,他们总是会在见识到感兴趣的事时便幻想自己具备这一方面的天赋,就像我曾幻想过自己在睡梦中被公主姐妹改造为机器小马并且身体中隐藏着亟待发掘的26个秘密那样,不出意外的是这样的幻想多半会以遗忘结束,事实上能在这些荒谬模仿中取得的最大奖品也只能是一个不带注释的标记了。
我有幸见证过水晶帝国的小公主出世时引发的那场骚乱,不得不说“善意的隐瞒”对那些如玻璃工艺品一般易碎的水晶小马而言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但那前提是出的乱子没有直观到所有小马都误以为由暮光公主保管的魔法仪器发生了暴走的程度——随着犬齿不断往自己那两片威风的眉角上加力,被清扫到永恒自由森林中的季节魔法像终于找到主人那样汇聚到犬齿周围,随后一整块粗糙的月光增幅镜面从两姐妹城堡一直铺展到坎特洛特皇城脚下,散逸的反射光就像逆流的五十万层迷魅瀑布那样直冲月亮公主曾待过一千年的地方,以光芒为表征的魔法能量就这样在两块巨大镜面之间来回冲撞,并不断被增幅到让整块大陆亮如白昼的程度,而随着这股魔法能量的总量将要超出柱状空间的承载极限,在犬齿之前就已漫步在这附近的另一只“龙马”用这颗量子天体换回了塔尔洛斯中的一根带铁链的木桩。
(我严重怀疑这一段是无序的口述版本,那晚我根本就没有看见光球之类的东西——苹果杰克蹄注)
(一到晚上就忙着睡觉的小马向来缺乏想象力——混沌之王爪注)
好吧,据小蝶的说法,那时候犬齿试图在头顶积蓄足够完成换位传送的魔法能量,的确有一些微弱的自然能量汇聚到他的眉角上,让他漂浮在一盆绿萝那么高的半空中,随即那些野蛮的能量像条毯子那样要把犬齿裹起来,然后无序就出现了。但我仍然无法确信当时只是发生了这样一起放在小独角兽身上也不足为奇的魔力暴走,因为我曾亲眼见过一场犬齿导致的魔力事故,但那已经是他与我相遇之后的事了。
无序本想提议犬齿应该被拴在这桩子上住到塔尔洛斯底部的大冰湖里去,然而此时的小怪物已经耗尽了一切对外在环境做出反应的能量,那些难塑的自然魔法在发觉时机未到后一哄而散,重回那些无需文明生物管理的荒蛮角落,只留下那副怪异的迷你躯壳——已经在回归宁静的深夜中睡熟了的。
“看来我们的新统治者比她的老师更习惯赖床,”无序凭空变出一杯不断冒出霜的红茶,然后从把手开始把茶杯几口啃掉,“也许我应该亲自把他送到林泊、马勒勃尔介或是科奇吐司湖里去。”
“那都是些什么地方?”这时小蝶跑了过来,她听到了无序的话,“他今晚哪里也不去。”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他还是更适合睡在更加……绝望、拥挤或是寒冷的地方,”无序仍然用他那颠三倒四的语调回答,“苹果杰克就不会让一只这么危险的生物睡在自己家。”
(科奇吐司湖!我知道,那里的一切都是吐司做的,还有一只老天角兽永远咀嚼着三片传奇级别的吐司!——萍琪蹄注)
“无序,你清楚他的底细?”小蝶终于有机会对犬齿展开细致入微的观察,但隙日的提醒与覆辙也警醒着她不能一开始就把这只未知生物抱在怀里,所以她依据自己整理的那本手册的第十七条先从背部着蹄触摸(绝大多数四足行走的动物难以触碰到自己的背部),她感觉到犬齿的体毛比起毛发更像是羽绒,背部神经棘比正常同体型的小雄驹高耸三倍左右,有可能随着年龄的增长形成背帆之类的结构……
“知道他的底细?我都不知道活了多久了,或许巴尔的骡应该给我颁发一个最博学的脊椎动物奖,”无序在自己的头顶上变出层层叠叠的博士帽,随后打个响指把小蝶连同犬齿转移到树屋内部的吊床上,紧接着他把那些帽子分发给被犬齿打败的小动物们,自己走窗户进屋,“我甚至知道躺在外面吹凉风会着凉。”
“难道说他是你的同族?”小蝶早已习惯了无序的魔法,她把犬齿安置在吊床上,轻声地问,“他的身上也有好多其它生物的特征。”
“拜托,我和他到底哪里像了?自从第一棵植物在大陆上安家,世界上就只存在唯一一个混沌之王。”
“隙日?他又要研究什么?如果他这次再以搞研究为由拒绝出席男士之夜,我们就要把他的那个叫奇迹行者的角色给注销了!”无序给自己穿上了那位“奇迹行者”的装扮,同时击败了六只不同画风的鸟形怪物,“我可以先透露一下,这次在连理节举办的男士之夜会破例允许女士加入,猜猜看我们分别准备邀请谁?”
“麦托什一定会和糖蓓儿在一起,可是瑞瑞告诉我她要在连理节当天去马哈顿处理节日促销的事,至于隙日会邀请谁……是星光、灰琪还是崔克茜呢……他不会打算邀请暮光吧!”
“严格地说,”无序将自己的鬃毛变成褐色,就像泥枝那样表情呆滞地阐述,“首先,让我们向斯派克表示合理关切;其次,由于这件事是在上次男士之夜商量好的,奇迹行者先生还不知道这件事;再者,我觉得小马们应该就自己永远抓不住重点这一缺陷展开深入研究。”
“唉,斯派克真是太可怜了!我要不要明天给瑞瑞说一说呢?”
“严格来说,”无序这次把自己彻底变成了泥枝的样子,“小马这种生物永远都抓不住重点。”
(看来泥枝要在下一届泥枝模仿比赛中预定第二名了——灰琪蹄注)
(严格来说,目前还没有举办过这一比赛——泥枝蹄注)
(哇喔,原来我的秘密早就众所周知了——斯派克爪注)
“奇迹行者!”正当无序变回原型,准备好好掰扯下次男士之夜的重点时,那只被遗忘在吊床上的怪异生物猛然惊呼,就像我在十七个半小时的良久睡眠中梦到一场宇宙中的激烈搏斗后感叹“宇宙中的这场灾难,谁也不知道”一样,犬齿的下一个本能行动是突然坐起然后反问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但他的那条坚直长尾明显不利于在吊床上完成这一流程,实际上他在发出那句自我怀疑之前就已经被吊床裹成了一颗硬糖。
“看来我们荣幸的迷你新物种生来就是个小坏蛋,”无序就像拆开一颗真正的硬糖那样把又直又硬的犬齿从包装里取出来,“你有听说过有些野牛喜欢用煮沸的可可融化糖果吗?”
“别吓唬他,无序,”小蝶飞起来从无序手中抢过犬齿,把他轻轻放在沙发上,“不要怕,他不会伤害你的。”
[justify][indent="21.0000pt"]“伤害他?我的个斯科潘,我只是想给他介绍这本有趣的漫画而已,”本应在门外的那本超威小马漫画不知为何到了无序的手里,他开始逐页翻阅,但并没有找到相似的比喻,“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