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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开始于九十年前,那是最近五百年来唯一的一次席卷了整个小马利亚大陆的浩劫。故事的开头要从西门说起。西门不是某个门,而是一个名字。一个属于记忆里血腥年代中的名字。
西门(Simen)生长在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8岁时父母离异,他跟随母亲在西都艰苦生活。母亲只有一个亲弟弟,同样过得十分贫穷,那就是唯一的一个亲戚了。在20岁的时候,西门离乡背井,远赴小马国的友谊学校读书,师从著名的魔法和社会学教授星光熠熠(Starlight Glimmer)。但他并没有读完。
在学校的第二年,母亲去世了。为了让他安心学习,母亲嘱咐自己的弟弟,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孩子。把所有财产都给了他,哀求他替自己照顾孩子。那年放暑假的时候,西门回家只见到一问三不知的舅舅。舅舅说,这个房子现在是我的了,滚出这个家。舅舅还说,看在你妈的面子上,好歹给你一床棉被吧。棉被跌在泥泞的街道上,扇出的风带着熟悉温暖的气味。
服完兵役后,西门才有了一些钱。他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以极便宜的价格租下了一间阁楼,终日在阁楼里读书写作。他没有老师,也没有朋友。带着极大的愤恨和不理解看待这个世界:老天为什么这样不公平?母亲辛苦了一辈子,却从没有谁理解过她,帮助过她。她做错了什么?他又做错了什么?这不是一个友谊的世界。看清现实吧,他对自己说,小马国所谓的“友谊”不适合这个蛮荒之地。
然而,他毕竟还是交到了一些朋友。
随着小马国对牦牛国的影响越来越深,一股复古和提倡民族性的声音出现了。那个时代,按照如今历史书上的说法,“牦牛国的每个牦牛都有一条牛仔裤,每头年轻牦牛都在模仿彩虹摇滚的动作。可是传统的骨笛、大戏等却几乎失去了继承——只有小马对它们感兴趣,而牦牛反倒不愿理睬。”
“如今,一股所谓‘反小马’的潮流正在开始主宰历史。这种潮流被污名化了,但这是完全可以预见到的。因为它必定会代替旧有的秩序!我们牦牛有属于自己的文化和价值观,为什么要抛弃掉,而去信仰小马们的?当我们有一天,开始信奉小马国的宗教和神祗,我们还算得上是牦牛民族吗?我们生长在神女峰的旁边,那是世界的屋脊,难道我们要依靠别的什么,而不去依靠自己的双蹄?”就在那天,希蹄勒(Hooftler)站在小酒馆的桌子上一边跺蹄一边演讲的时候,他注意到只有一只牦牛似乎不为所动。那只牦牛——就是西门。演讲结束后,希蹄勒走到西门的桌子前,请了对方一杯苹果酒,问他对自己的演讲有什么看法。
“在这个时代,讨论和演讲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只能依靠铁和血。”
西门这句话赢得了希蹄勒的尊敬与好感。
革命在一个月以后爆发了。希蹄勒举起“自由牦牦斯坦”的大旗,吸引了一部分士兵,和很多过着苦难与贫穷生活的工人、失业者,和国王的禁卫军对垒。禁卫军节节败退。还没等国王写好给小马国的求助信,就被老百姓砍了头。希蹄勒和西门联合了工商界一些代表,以及军界的几位要员,组成了“自由牦牦斯坦议会”。但后来没出半年,议会就沦为形式,希蹄勒成为实质上的统治者,一个“不称帝的皇帝”。而西门不满希蹄勒的理念和政策,于是偷偷跑回了自己的家乡,西都,作为根据地,开始和希蹄勒叫板。就这样,希蹄勒在东部的城市亚克顿,曾经的海德里希的老家形成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而西门在西边的城市——西都,曾经的室德的根据地,形成另一个中心,和亚克顿分庭抗礼。牦牛国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初,呈现出东西两大阵营对立的局面。
政治家的友谊,往往是不会长久的。
希蹄勒的思想,和很久以前作为游牧民族的牦牛们不谋而合——他们都崇尚暴力和血腥。而西门的思想,很显然受到了曾经当过“平等镇”管理者的星光熠熠的影响。虽然希蹄勒和西门都想要复兴民族,摆脱小马国的文化影响,但是希蹄勒不仅仅想要这样。希蹄勒认为,存在优等种族和劣等种族,也存在强权。为了自由,就只能不断征服以变得强大,这样才可以为所欲为。斑马是劣等种族,因为他们隐藏住在森林里,居无定所,没有强大的意志而形成一个民族国家。龙是邪恶的。小马是来自南方的强大势力,傲慢而且自私,是通往自由路上必须要战胜的强敌。牦牛山脉有着大量的金属,有一些是贵金属,牦牛的冶炼技术也在世界前列,但是国家一直没有科学、经济上的较大发展,就是因为长期出于分裂的状态。只有统一和中央集权才能集中全国的力量,而大家都必须为了集体做出贡献,即使每个公民都同样吃不饱穿不暖。
西门有不一样的打算。他痛恨自己的家庭,也埋怨命运的不公,但是他也知道,不能把自己悲惨的命运强加到别人头上,这样只能是抱薪救火。他反对小马国对牦牛国的文化侵略,但是他认为不应该全盘否定小马文化,也无需像希蹄勒提倡的那样,去除国内一切小马的痕迹。经历了暴力和流血,他羞愧地意识到,自己虽然曾经在书里读过很多遍,但真真正正的革命不是那么波澜壮阔的,而更多的是悲惨和不幸。他努力提倡和平,推翻了自己原先“铁和血”的理论——那毕竟只是理论而已。有时,要想驳倒对方的理论,不需说什么,只要让对方亲身实践一下就够了。然而,尽管西门不像希蹄勒那样鼓吹极端的强权和意志,却在另一个方向走上了极端,那就是追求在宇宙真相面前的绝对平等。
星光熠熠的平等镇的社会实践失败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对平等的尝试失败了,并不一定是因为“平等”这一理念价值有问题。也许是平等的形式不对,又或者是对于平等的执行方式出了问题。又或许,是这个概念本身出了问题。如果抛弃“平等”的概念而追求平等呢?西门有把握自己这次一定会成功的。他是这样推理的:小马国每匹马都有“可爱标记”,这种类似魔法的东西会根据不同的个体而呈现不同的形态,浅显地说,类似于给不同的个体分配适合自己的职业,往深了说,这代表一种命运,不管你认同还是不认同,只能受着。其实,兴趣爱好不仅仅对于每个个体都是特殊的,它也受到时间的影响。我们对于某一事物的注意力的有限的,实际生活中,对某种理念或兴趣从一而终往往是不可能的事情。每隔几年,我们的兴趣、生活观念等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和自己的成长有关,也和社会的发展变化啊有关。“可爱标记”的原理我们并不清楚,那么如何能够确证,那种事物或那种理念就是值得毕生追求的呢?如果一只小马想要对自己的人生做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规划,而反抗“可爱标记”给出的规划,这只小马会不会被视为“异端”?如果生命在于张扬自我,那么反对这种宿命式的分配,不是更能体现自我的价值吗?所幸,牦牛并没有“可爱标记”的枷锁,每只牦牛在每个时刻都充满了无数种可能性。这是牦牛优于小马的地方,也是一道希望之光。如果说“可爱标记”是一种魔法的束缚,而星光熠熠因为扰乱了这种魔法而受到惩罚,那么平等镇居民的命运不一定会发生在牦牛的身上。
西门受到了另一种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