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紫悦公主!见到你真高兴!这么美好的早晨,你有见过星光熠熠吗?”
紫悦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门口的小马说了什么,也不是因为那匹小马是谁,而是二者的结合。而她脸上那种真挚热切、毫无讽刺意味的笑容则让这一切更加令马费解。
“特丽克西?!”
“请讲?”特丽克西回应道,她的表情坚定不移,“有什么事儿吗?不管大事小情,也许我能为你效劳。”
紫悦这才注意到特丽克西没有穿戴着她平日里的披风和魔术帽,而是穿着一套时尚且明显素朴的裤装(不带裤子)。
“哦,我这身衣服吗?我是从珍奇那里定做的。她做得棒极了,不是吗?”
“伟大又全能的作品?”紫悦问道,紧张地笑了笑。
“嗯?你什么意思呀?”
紫悦只是回望着她,仍然不太确定该如何看待特丽克西的态度。面前的这匹雌驹自从学会瞬移后,就经常随随便便瞬移进紫悦的城堡,飘飘然绕过她和/或穗龙,再立马去找星光。只要她开口说话,经常就是一段第三马称的宣言,称各位小马何等幸运能与她同在(除了那几次她瞬移进了垃圾桶或马桶——很幸运当时它们俩都是空的——她便没有夸耀地声明每匹小马的殊荣,而是坚称“特丽克西就是特意这么做的!”)。
但现在呢?她从未如此低调、如此礼貌、如此第一马称。
终于,紫悦的大脑重新在线了:“事实上星光几分钟前出门去吃午饭了。如果你着急的话,你大概能在雏菊小馆找到她。”
“啊,棒极了!”她转身就要离开,又停下了脚步,回身补充了一句,“谢谢你,紫悦公主!祝你今天心情好!”
紫悦目送她小跑远去,这时穗龙来到了她的身后。
“她在搞什么名堂啊?”他问道。
“我不知道……我想我会让星光弄明白的。”
“好主意。”穗龙说道。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你赌她是什么?魔法克隆体还是幻形族?”
“嗯……克隆体吧。”
“那我赌幻形族。二十块?”
“成交。”
“……还有,‘可爱’?我觉得这种感觉就是珍奇所说的‘膈应’。”
……
“嗨,星光!”星光正研究着她的菜单,一个熟悉但又极其陌生的声音响起。
她抬起头来,只见一匹陌生的蓝色雌驹凑上前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呃——,嗨?”
随后这匹陌生马溜达到餐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你已经点好餐了吗?要是还没有的话,给我也来份儿菜单吧。我简直饿坏了!”
星光正准备客气地告诉这位陌生马,她更喜欢独自吃饭,这时她终于认出了那其实是谁。
“等等……特丽克西?!”
“嗯,是我呀,星光?”她问道,“有什么我能为你效劳的吗?”
星光的嘴张开又合上,犹豫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但随即她一愣,下一秒便乐出了声。
“星光,拜托了,你让我怪不自在的。”
“好吧,好吧,干得好,特丽克西。”星光叹了口气,“这事跟云宝有关系吗?”她朝桌布下瞥了一眼,“说真的,我打赌她随时都会蹦出来大喊一声‘你中计啦!’哦,哇哦,这招倒是挺有意思。”
特丽克西坐直了身子,愤懑地挺起胸膛:“星光熠熠,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觉得这很好笑!”
星光的笑声逐渐平息。当她看向桌子对面的好友时,她终于发现特丽克西竟然一反常态地十分认真。
“呃……抱歉,特丽克西。”她慢慢地说道,“不过,行啊,我们一起吃午饭吧。给,我想我已经用不着菜单了。”
“棒哎!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
星光继续注视着她,眯起了双眼,双蹄合十。
服务生很快就来了:“星光小姐,您准备好……哦,您的朋友是哪位呢?”
正看菜单的特丽克西抬起头来笑了,冲着服务生友好地挥了挥蹄:“银光(Silver Shine),中午好!”
服务生挑起了眉。随后他便双目圆睁:“特丽克西小姐?!是您吗?!”
“如假包换!”特丽克西大笑道,这是这一整天里她说过的最像特丽克西的话,但她的话音里傲慢不再,听起来就像她在讲狮鹫语一样陌生。
服务生看向星光,期待着一个解释,但她能提供的只有微微的耸肩。“呃,在她选餐的时候,能给我们各上一杯银滩黑皮诺<注1>注1>吗?”她问道。
“哦,我不用。”特丽克西说着,继续翻看着菜单,“我喝白水就行,谢谢。”
星光有点语无伦次了:“可是……可是,特丽克西,我们每次来这儿都要喝上一杯的!”
“嗯,我决定了,我要是戒酒会更健康些。你懂的,要展现一点儿自律!”
星光和服务生面面相觑。
“既然这样,她那杯我就喝了。”星光说道,“这样吧,直接给我上一瓶吧。我觉得我需要它。”
“好……好的,没问题。”服务生说完,赶忙跑走了。
“你知道,”特丽克西说着,再次搁下菜单抬起头来,“我们总是来这里,而且只有我们俩。下次,我们把姑娘们都聚到一块儿,美美地吃上一晚上怎么样?吃饱喝足后,没准儿还能上紫悦家玩儿个开心。一起玩儿个桌游如何?”
“好了,不,够了!”星光喊道,蹄子重重地一拍桌子。
特丽克西冲她眨了眨眼睛:“嗯,你要是不喜欢桌游,我们也可以玩儿猜字游戏呀。”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星光怒吼道,“特丽克西,你今天是有什么毛病吗?你表现得太友好了,这太惊悚了!你都主动想和紫悦以及其他姑娘们待在一起了。而且你一直在说‘我’!”
“我一直说你什么?”
“不,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在自称‘特丽克西’!没了‘伟大’,没了‘全能’,也没了其它修饰词!就此给我打住,或者起码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否则我就回家去了!”
“哦。那你需要我给你取份儿外卖吗?”
星光猛地站起身来,差点把椅子掀翻。
“别,别,等等,别走!”特丽克西失声叫道,“我……好吧,特丽克西会解释的。”
星光把椅子拉回原位,坐了下来。
“你看,”她开口道,“自从你跟特丽克西成为朋友后,她的生活真是大有改观。她从一个被排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魔术师变成了国家英雄,还拥有了能在全小马利亚巡演的丰厚事业。她走在街上不再会迎来嘲讽或臭脸,反而会收到各种盛大的邀请,甚至还有了几个朋友——不是泛泛之交,而是真心喜欢!特丽克西真的……感激不尽!”
星光的表情柔和了下来:“特丽克西……你……这么说真暖心。我也很惊讶:我都不敢确定我曾经听你说过‘感激’这两个字。”
“呃,可别习惯,我觉得它会有后劲儿的。”特丽克西叹息道,“听着,重点是你为特丽克西做了很多。你帮她解决麻烦,忍受她的恶作剧,还让她勇敢地站出来做那些她从未做过的事情。所以,既然元旦刚过去不久,特丽克西决定做一件她从未做过的事儿:立个新年决心!”
“等等,你?特丽克西,你可曾经跟我说过,新年决心是——”
“——是只有那些不完美的小马才会做的事情,而伟大全能的特丽克西根本不需要,没错儿,特丽克西还记得!”
星光忍俊不禁,特丽克西的脸蛋则泛起了红晕。
“特丽克西的意思——不,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有的时候真是个惹事精。我吊儿郎当、咋咋呼呼,我会在你和你朋友之间挑事儿,对你的导师无礼,喝多了要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乱舞一气,要么就哭着闹着直到你把我拽回我的车里。还有你……你值得更好的,星光!”
星光的下巴掉了下来:“特丽克西……”
“我是说……你让我想要成为一匹更好的小马,星光。”说到这儿,她心里一紧,躲闪着星光的目光,“对不起,我还是没那么擅长不去高调。”
星光站起身走到特丽克西身边,温柔地抱了抱她。
“嘿,你愿意去尝试真的很可爱,也许我们是能够做些什么,让生活更顺心一些……但你不必强迫自己变成你本不是的样子,特丽克西。我交的朋友可不是一味阳光、故作端庄的……她,嗯,就是真实的你!”
“……你是说真的?即便特丽克西是个大麻烦?”
星光松开她,和她四目相对:“即便她是个大麻烦。”
特丽克西表情一亮:“既然这样……”
服务生正巧端着那瓶葡萄酒回来了,特丽克西便用她的魔法一把抢过酒瓶,咕咚咕咚地灌进肚里:“特丽克西要吹了这瓶儿,再来一瓶儿打包带走!清醒和礼貌只会让伟大全能的特丽克西浑身刺挠!”
星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呃,明天我们都会成为更好的小马的。”她咕哝道。
(完)
注1:葡萄的一个品种,亦指用此种葡萄酿造的红葡萄酒,其为世界上最受欢迎的葡萄酒之一。——译者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