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暴再起
 
 
 
鸟鸣伴随着香甜的空气宣告着黑夜的落幕，清晨阳光抚过地平线将月夜与星空藏于天际。
蔚蓝的天幕与太阳一同升起，铺洒于高山和城际，新生的温暖将雪山照耀的透彻，伴随着清脆醒神的钟声一起。
“咚———咚———咚———”
火把熄灭，早钟鸣。黎明将起，启程在即，克洛蒂娅一夜未曾合眼，而我也理应伴随未眠，却不显困倦，倒是克洛蒂娅在彻夜工作后，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
“早些休息，光是吃些补品可消不了你的黑眼圈。”
话落，清夜流星的眼里充满了关切。一杯热腾腾的早茶递到了公主桌前，浇上炼乳，和烤好的点心盛放在餐盘里。
做完一切，才又是坐到她的身边。
“有黑眼圈就能让你不喜欢我了？我不干活，谁来管这些事情啊喂～”
疲惫却强撑出俏皮，克洛蒂娅趴在桌上挑眉望着身边的清夜流星。或许是真的感到劳累，克洛蒂娅只是朝着雄驹挪了挪，一把靠了上去。
雌驹的话让清夜脑子一时半会转不过来，直到克洛蒂娅靠了过来才下意识的张开双臂。
柔软的身躯依靠在胸前挑逗着少年悸动的心，她的温柔与芳香让雄驹沉迷。望着蒂娅日渐憔悴的模样，他想着出神，清夜流星只觉惭愧无比。
“要是能多待一阵子就好了……”
三年久别，再次见面甚至未能呆够一日，太多的思念和话语在重逢的一刻变为无声的爱意，下次再见，不知又是几许。
克洛蒂娅看出了雄驹的愧疚之意，便又是俯身安慰。
在青春的年纪扛起重担与使命，日夜奔波守护王国大地，是为了责任与荣耀，为了誓言，他们早已不能和普通的小马一样，来场光明正大又轰轰烈烈的爱情。
“你可又欠我一次。”
公主眯着眼睛微笑致意，凑上前去，轻轻的伸蹄捧住清夜流星的脸颊，将祝福和期许，化为最温柔香甜的动力。
久久之后，清夜流星从那温柔乡中脱离，意识到时间临近，他缓缓的站起，整理衣装，踏步向前。
独角兽最后的驻足回望，四目相对时，他悄然露出的落寞逃不过克洛蒂娅的眼睛。
只是一下，清夜回过头，悄悄的离去。
“下次见面，我会在儿时的桃花树下等你。”
克洛蒂娅目送着他的离去，才再次提笔。
 
 
越过长廊，踏上阶梯，清夜流星对路过的仆从和侍卫点头回礼，腰间佩剑来回晃荡，似乎在敲打着他不定的忠心。
深吸口气，戴上深处的面具，将秘密锁死在无马知晓的内心，以冷漠维护自己，心事重重的样子可逃不过塞拉斯蒂娅的眼睛。
宫殿门前，几匹小马的身影等待多时。望着身穿礼服的独角兽出现在走廊的远端，为首的灰色飞马便飞快的迎上前去。
立正，抚胸敬礼，一身精致的金色甲胄与佩剑，未经血腥而神采奕奕的脸庞，不用说就知道这家伙隶属于皇家近卫军。
“长官！我是从公主卫队调来协助您行动的副官，凯斯上尉，非常荣幸见到您！”
那马精神抖擞，看上去约摸三十来岁，比起清夜还是大上不少。
“清夜流星，叫我清夜就好。”
礼毕，清夜望着身后齐齐立定的小马们，粗略端详一番。
三雄两雌驹，看上去都是隶属于圣骑士教团与皇家近卫军，虽不能称之满意，但有些支援，已是万幸。
“好歹是精锐，别拖后腿就好…”
小声吐槽生怕其他的小马们听见不好的话语，微微摇头，便是催动着魔法推开厚重的房门，踏上前去。
圣洁的宫殿，顶端蜡烛燃烧着最后的光亮，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古典落地窗将室内照耀的敞亮。
身着重甲的士兵屹立在红毯的两端，伫立了道马形的金色高墙，白炽的王座之上，塞拉斯蒂娅的气色并未好转，看上去又是一夜未眠。
清夜流星踏着红毯，众马跟随着他的步伐，一同面向着王座齐齐跪下。
“还记得你的誓言吗。”
纵使状态不如从前，但宇宙公主的发话从未失去过强烈的压迫与威严，若是常马恐怕早已吓的寒毛竖立。
“不为名利，不畏牺牲，不为情欲，我奉献一切，忠于王国，忠于小马利亚，以无畏的精神守护希望，以血与生命捍卫种族的存续。”
清夜流星前膝跪地，低头答复着。
“你忠于誓言吗？”
塞拉斯蒂娅的话语锐利又富含着深意，跪倒的清夜流星听见此等话语，内心不由得微微一颤，但却未曾浮现在肢体。
“以骑士荣耀之名。”
清夜流星的回答平淡又冷静。面对此番话语，其他小马也不知公主这是作何用意，只是微微抬头一同附和着说道：
“我们将为王国，奋战到底！”
公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之情，蹄子揉搓着脸颊，清清嗓子，震响殿堂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因为有你们这样的战士！小马国才能拥有强盛与繁荣的景象！感谢你们的奉献与牺牲，为了小马们的安宁与帝国的荣耀！启程！”
蹄子拍打胸前甲胄的声音盖过了塞拉斯蒂娅最后的话语，在阳光与公主的见证下，刚刚回到皇城的骑士又将前行。
仪式完成后，清夜流星便是带领着小马们走向宫殿底层，备好各自出发前的行李，更是特地嘱咐他们，把显眼的衣服与盔甲都留在皇城里。
清夜流星褪下珍贵的丝绸礼服，换上粗麻布衣，又是卸下黄金配饰，将其好好的存放刻印着精美浮雕的木箱中，交递于女仆带离。
锁子甲上套布衣，佩剑隐藏在斗篷之下，火枪别于腰间枪套，又是拿起短刀仔细端详，插入身后刀鞘里。
如何渗透是个很有趣的话题，单靠自己是颇有些难度。清夜流星望着圣殿中的骑士徽章，稍加思索，他倒是有些主意。
退出陈列武器的殿堂，驻守的士兵将大门锁紧，清夜流星回望四周，“咻～————！”一声哨音，身边的空间骤然扭曲，又是破碎，暗红色调的魔力四散溢去。
一只白犬凭空显现，轻蹭着他大腿，又才是伴随离去。
 准备好的小马们早以在昨日自己回来所踏上的传送矩阵前，等候多时。两匹巨大的驼兽装载着干粮，货物和行李，这些庞大的生物是小马国最为可靠的运输工具。
士兵们换上了平民衣装，皆是用粗麻斗篷隐藏自己，但却怎么也掩盖不了皇家的一丝“贵”气。
 他们检查着武器，将药水与书本置于鞍包，拉动栓绳确认货物捆绑到位，就像真正的商贩所做的那样。
“我们出发。”
时间不可再浪费，清夜流星大蹄一挥，小马们便拉动缰绳，跟随着他的步伐前去。
去往东南边境的路途遥远而艰辛，这数个时日里，难说有多少挑战在等着自己，又不知道晓歌和残余的守军，正面临怎样的问题。
 
******
 
“放箭！！！”
弓弦上的利箭对准了天空，无数寒芒爆射而去，刹那间形成恐怖的箭雨再一次为这片大地奏响死亡的交响曲。
高高越过城墙，燃烧的房屋，流血的尸体，落下的雨点狠狠的刺中盾牌，扎入泥地。
那没来得及举盾的布甲小马，只是几声哀嚎，便成为刺猬般栽倒进混杂着泥土和灰烬的血水里。
刀光剑影，一柄长剑挥舞，猛的劈砍而去，那小马提剑格挡，又是顺势转动剑格改变架势，以守为攻，迅猛刺击。
刺尖扎入板甲上方，脖子中的缝隙，似乎是有效攻击，那马没来得及高兴，一阵剧痛，一柄匕首刺入他的腹下，一次，两次！反复刺击。
鲜血染红刀刃，那马无力的跪倒在地，插入盔甲缝隙的长剑被对方拔出扔进泥地，厚重的桶盔掩盖不住杀戮的欲望与不屑的神情。
他又是一蹄蹬上雄驹胸脯，狠狠的踹翻在地，剧痛让那小马毫无反抗之力。蹄中的长剑高高举起。
 
这是彻头彻尾的屠杀！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淤泥和混杂的肉浆溅起，浸染了那小马的布衣，他惊恐的望着眼前的大地如同城墙般凭空折起，将眼前的士兵变成摊肉泥。
巨大的石板重重砸落在地，他望着远处，那缠斗的甲士近乎瞬间便被莫名的火焰吞噬殆尽，又或者被神秘的紫雾包裹，化为骸骨落地。
这匹小马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捡起泥浆中的长剑艰难的站起，回身望去又发现几名全甲士兵提着残缺的盾牌与短剑气势汹汹的冲来。
紧咬牙关，他艰难的举剑，突然间，一枚硕大的冰锥从天而降，巨响和猛烈的震荡将他掀翻在地。
土块飞溅，泥浆四起，半截身躯飞到跟前，砸落在地，他惊叫着朝后爬去，大口大口喘气。
只是瞬间，那些小马的身影化为土地里的残块，就连盔甲和武器都碎成一地，尖叫和哀嚎代替了喊杀，那些侵袭而来的士兵似乎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叫喊着撤离。
“女巫，是女巫！撤退！！撤退！！”
丢盔弃甲的逃离，盾牌，长剑，弓四处抛弃，那些劫后余生的农户们也支撑不住，纷纷瘫坐在地。
到底是什么让这些嚣张跋扈的强盗如此恐惧？捂着伤口的小马回头望去。
那是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散发出的澎湃魔力让普通的法师颤栗，而一本不断翻阅着的魔法书溢出幽幽蓝光，悬浮于她的胸前似乎和她连接在一起。
身上的法袍装束与胸前绽放金色辉光的皇家徽章已经表明了她的来意，住在这片地区的居民无不知晓她的身份。
“巨像骑士…！晓歌…领主！是领主！！”
小马们互相搀扶着站起，高举长剑和战斧欢呼胜利，纵使伤亡惨重，但好歹，村子还在，家还在。
这是场充斥着权欲恶臭的血腥运动，那些起义的叛军打着民族独立之名，留下了无数的残垣断壁，占领农田，烧毁城镇，屠杀不于臣服的平民以示威慑。
卑劣的强盗之举。
胸前的魔法书缓缓合起，飞进身后的腰包里，晓歌收起澎湃的魔力，轻柔落地。
她望着眼前烧焦的马车和坍塌的房屋深感无力，地上小马们残缺的尸体更是触目惊心。
她敬佩小马们的勇气，但眼前这些农户自发的抵抗拦不住气势正盛的叛军，自己的到来虽避免了惨剧，但那些蝗虫会再一次的席卷这里。
“都离开这儿吧……”
如此话语，欢呼的幸存者们陷入了沉寂，高举的武器缓缓放下，他们面面相觑。
“我们…能去哪儿……都毁了…”
晓歌望着小马们沾满血液和泥浆的面庞，心生怜悯。她看向那匹捂着腹部伤口依然坚持站立的小马，独角微微亮起。
一抹绿色流光缓缓拂过，探入沾满血液的布衣，只是几个呼吸，止不住的鲜血凝固一起，不再继续。
“撤到清源镇，跟上他们，那里防御设施完善，我们最后的堡垒。”
几名着甲的士兵姗姗来迟，缓步走到夜歌的身边，甲胄的碰撞声让眼前的陆马不自觉的握住长剑，但身边的雌驹更快伸蹄按住了险些出鞘的利刃。
这是对领主的不敬。
村民虽知道是王国的士兵，但那如出一辙的盔甲看得小马们心有余悸。
紧张的握剑和后退半步流露出的恐惧晓歌看在眼里，她开口道：
“我不会逼你们，想活命，就去。”
话落，略过众多村民，将他们交给领地的士兵，晓歌独自离去。
救下这些可怜的农户只是顺道之举，所谓救世主的称赞，她不感兴趣。
此行冒险深入腹地，只因那飘散于空气中，诡异的寒霜气息，那古老而神秘的恶魔若再度现世，那恐怕这叛乱所带来的死亡，也再不值一提。
晓歌站在了村庄的边沿，闭上双眼，嘬嘬鼻子，轻轻嗅嗅潜藏在血腥和泥土中的魔力。
“找到你了………”
轻声细语，微微抬蹄，无形的魔法从蹄心乍现，流入天际。
晓歌睁开双眼，世间一切褪去色彩只剩灰白，肉眼不可见的气息在感知的探查下无处遁形，那无数淡蓝色又散发着冰冷寒气的魔粒充斥于森林。
沿着空中，朝着远方汇聚，是冰魔法的痕迹。
“作物枯萎，动物迁徙……寒流到来，风雪之魔……乱世又起……”
诡异的寒流吹拂森林，无尽乌云汇聚遮蔽天际，魔力的尽头延伸天空，好似宣告那魔兽的降临。
低头朝着森林深处望去，只见神秘的白雾随风飘来，肆掠生命，那树梢间，冰霜结聚。
古老的传说回归这满目疮痍的土地，真正的灾难，或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