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堡似乎都在摇晃，又一道能量光束撕裂空气，笔直地冲上天空，从那扇新开的“天窗”贯穿直下，一直延伸到下方的育婴室。

赛蕾斯蒂娅眨了眨眼，等视线恢复正常，脸上灼热的感觉也慢慢消退。

“姐姐？”露娜小跑到晕乎乎的公主身边，“或许你该给宝宝多留点空间。刚才那一击差点把你送去阴间。”

萍琪派“噗嗤”笑出声来：“呵呵……简直像泽可拉在这儿一样……”

露娜转头对萍琪露出一丝微笑：“我偶尔会去看望我们那位条纹朋友。”她的笑容随即收敛，眼神飘向远方。“她虽然不常做噩梦，但一旦做，真的是恐怖至极。”

赛蕾斯蒂娅摇摇头，用一只前蹄揉了揉眼睛。“确实如此，露娜。或许我该歇一歇。”她轻轻抚过小天角兽后脑勺的一侧，小宝宝慢慢阖上眼睛。“看来她的魔力比新生的独角兽更强大。”

“天哪，不会吧！连你也这样！”

伴随着新声音的加入，赛蕾斯蒂娅猛地瞪大了眼睛。除了还在地板上打瞌睡的银甲闪闪，其他小马全都停下了交谈，转头望向育婴室的门口——余晖烁烁正迈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快，直直盯着赛蕾斯蒂娅。

萍琪派的笑容猛地扩大到令人不安的程度，脑袋“咔嗒”一声旋转九十度，又“咔嗒”一声转到一百八十度，接着再“咔嗒”一声，转了一整圈到二百七十度。“好啦，抱歉大家！看样子我们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啦！进入惊慌模式！”

云宝黛西悬停在半空，神情凝重，在宝宝、余晖和赛蕾斯蒂娅之间来回看着，仿佛在犹豫自己该看戏还是立刻找地方躲起来。

萍琪派和小蝶立刻又躲到苹果杰克的臀侧后方。瑞瑞则转头死死盯着苹果杰克的后半身，神情认真，似乎真在判断那玩意能不能挡下几发魔法冲击。

“真的吗？”苹果杰克叹了口气。

赛蕾斯蒂娅猛冲向杂物间，把门拉开，一跃进去，又把门关上。

“真的吗？”露娜叹气。

原本正在和暮光说话的韵律停下嘴巴，微微张开，疲惫地望着余晖烁烁。

暮光发出一声长叹，转向余晖：“真的吗？”

“嘿！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余晖抗议，“我是来帮忙应对史上最可爱的‘小马威胁’的——我是说宝宝！我甚至打算对赛蕾斯蒂娅好声好气呢！”

暮光狐疑地盯着她。

“好吧！我的意思是我本打算无视她！结果她非要说出那句蠢到不能更蠢的废话关于宝宝的魔力！”

暮光翻了个白眼：“赛蕾斯蒂娅好不容易才停下逗弄宝宝！她刚才大概真的打算重新和大家说话了！”

余晖看向壁橱：“嘿！又不是我逼她钻进杂物间的！她自己决定靠这种糟糕的躲藏方式来回避问题，不是我的错！”她转头对着紧闭的门大喊，“对吧！我没说错吧！”

露娜无奈地瞪了眼杂物间的门。“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上回的麻烦，直接跳过吧。”她转头看向萍琪，“萍琪，我又需要你帮忙了。”

萍琪的脑袋“咔嗒”一声转回原位。“好哒！”她欢快地从苹果杰克身后跳出来，“不过我需要一根羽毛！”

露娜一脸困惑，但还是点头，张开翅膀，从中扯下一根硕大的蓝色羽毛，用嘴递给她。

“不要，等一下！”小蝶伸蹄拦住，“我夹在两个大屁股中间才最有安全感……”

“哎哟！”萍琪听得脸都皱了一下，“这话真不好受！”她还是把羽毛接过来，然后看向瑞瑞：“瑞瑞？我需要你帮我做个特定的发型。”

“呃……当然，亲爱的。”瑞瑞点头，走向她。

“哈！”苹果杰克突然笑道，指着萍琪，“像十二月里的蜂蜇一样刺痛，不是吗？”

云宝黛西挑起眉毛：“阿杰，呃……月份有什么关系？”

“呃，十二月更冷，所以更疼啊！这还用说。”

云宝黛西用前蹄背挠了挠下巴，抬头望着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破洞，满脸疑惑。
“等等……难道不会更不痛吗？因为……我不知道……你被冻得有点麻木了？”

“嘿！”苹果杰克抗议道，“我有拆你比喻的毛病吗？！”

“没有，因为我根本不打比喻！”云宝黛西喊道，“你是我身边唯一一个会说这些东西的小马！而且……我甚至觉得蜜蜂冬天根本不会活动！你这些说法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嘿！临时编乡下俗语可不容易！不是每一句都能像我们苹果家产的苹果酒那样金光闪闪！”

云宝黛西眯起眼睛。“我就因为你提到了苹果酒才放过你……”

另一边，暮光和余晖还在继续争论。

“我还以为你在帮星光！”暮光喊道。

“斯派克能应付！”余晖甩了甩前蹄，不以为然地说道。“要是你那张蠢清单别出岔子的话。”

暮光眯起眼睛，耳朵也垂了下来。“你说什么？”

余晖也露出恼火的神色。“你听见了！”

“那张‘蠢清单’可是我精心计划到最细节的！”

余晖翻了个白眼。“对啊，因为在清单里引入更多可能出错的环节，就能解决它在现实中必然会崩溃的问题咯。”

暮光抬起眼睛，脸上还带着怒气。“就算清单有些小问题，我敢肯定斯派克和星光遇到时也能应付过去。”

余晖的语气一下从恼火变成彻底的愤怒。“要是你在此之前就用这种方法解决过别的友情问题，你至少会对计划不顺利时该怎么办心里有数！”

韵律眼睛睁大了一点，被余晖的爆发吓到。“呃……我还是去看看宝宝吧……”她满脸担忧地走向婴儿床。

余晖继续大声嚷嚷，暮光惊讶地往后一缩，满脸困惑。“可……这可是星光的第一堂友情课，她还是我的第一个友情学生！我之前哪有机会先试用？”暮光想了想，“呃……要是时间多点，我或许能和斯派克，或者这里的朋友先试试……”

余晖咬紧牙关，冲她大吼：“没错！好像你身边就没有别的小马需要友情帮助一样！”

暮光耳朵耷拉下来，闭上眼睛偏过头去，几乎被她的喊声震住。周围的小马又一次都盯着余晖。

暮光慢慢睁开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空气，片刻后眼睛一亮，转向余晖：“余晖，对不起，我之前没想到你。”

余晖叹了口气，表情缓和下来。“没关系……只要你现在明白了就好。”

暮光点点头，露出笑容。“当然！你完全可以作为测试‘随时随地友情实用清单’的对象！”

余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辆巨大的紫色“友情巴士”碾过，整张脸的肌肉都扭曲在一起，脑子竭力抓住唯一能冒出来的念头：“我……你真的觉得这是个好名字？”

暮光耸肩。“名字确实有点长，但我想把清单的属性表达清楚。”

余晖的眼皮疯狂抽搐。“噢，它确实做到了。”

“准备好了！让我们把这场演出推上正轨，再把壁橱里那位小马请出来！”萍琪派一边唱一边走向壁橱，此刻她的鬃毛已被瑞瑞梳成一条条辫子。

“我不在里面！”赛蕾斯蒂娅在壁橱里喊道。

露娜叹了口气，摇摇头。“姐姐，这我都懒得回应……”

“大家安静，我要放声唱啦！”萍琪派说道。

“行吧，姐姐，”露娜回道，“你要记得，这是你自找的！”

萍琪派开唱了，这次她的曲调更像节奏蓝调，而不是平时那种活泼的押韵歌。“我又被请来把你从壁橱里拉出来啦！天啊，这可真是疯狂的——”萍琪派瞥了眼宝宝，临时改词：“——东西！你为什么不出来呢？赛蕾斯蒂娅唱道……”她把耳朵贴到门上。

过了一拍，壁橱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哦——”，接着清了清嗓子：“我才不要出来呢，你们走开吧！”

“可大家都想你出来呀！”萍琪派唱回去。

“这不重要，我就是要待在里面！”

萍琪派皱起眼睛，撅起鼻子，露出不悦。“我可要生气了！”她抓起羽毛和宝宝，“我要亮出我的羽毛，还有杀手级的魔法天角兽——宝宝！”

宝宝咯咯笑着，伸蹄子去抓那根羽毛。韵律低头看着空了的婴儿床，满脸疑惑。

露娜瞪大了眼睛，惊叫道：“天哪！大家快躲起来！”说着，除了萍琪、暮光、余晖、韵律和银甲闪闪外，其余小马全都一窝蜂地躲到苹果杰克屁股后面。

“又来！”苹果杰克不满地抱怨。

韵律无奈地走到银甲闪闪身边，放出一道屏障。

暮光和余晖还僵在原地，死盯着举着宝宝威胁的萍琪。

余晖眨了眨眼，叹了口气。“好吧……等等……啥？萍琪怎么把宝宝抱过去的？”

暮光挑眉。“你居然认真质疑萍琪是怎么做到的？”

“说得对……”余晖无奈道。

萍琪继续唱：“数到三你不开门我可要放大招啦！一——我就用宝宝轰你！二——我要收拾掉你那乱波浪鬃毛的婊——”

“好！好！”赛蕾斯蒂娅慌忙喊道。“只要……把宝宝放下！”

“没问题！”萍琪欢快地应道，把宝宝和羽毛放在地上。“好啦！现在你只需要担心不小心被宝宝秒杀啦！”

壁橱的门慢慢打开，宝宝一边咯咯笑，一边用魔法把羽毛漂起来拍打。

韵律收起屏障，皱眉叹气。“萍琪，现在这种情况宝宝真可能会出事。能不能把她放回婴儿床？”

“当然！”萍琪低下头准备照办，但下一秒她的鬃毛忽然“砰”地弹回原状，脸上挂着僵硬的大笑，眼睛却充满恐惧，因为宝宝正挂在她脸上咯咯直笑。“离危险越近，我就离伤害越远！”萍琪尖声喊道，“离危险越近！离伤害越远！啊啊啊啊！”她一会儿往这边冲，一会儿往那边窜，宝宝在她脸上开心得直打滚。

韵律叹气。“算了……这样也行吧。”

赛蕾斯蒂娅再次从壁橱里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一些清洁工具。她刻意避开和余晖烁烁的视线，而余晖只是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说。小马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安全抱团区”。云宝黛西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飞到半空，露娜则站起身，走到一扇窗户旁。瑞瑞脸颊泛起粉红，从苹果杰克的屁股后面离开。唯有小蝶仍旧赖在原地，让苹果杰克颇为无奈。

“民众已经开始聚集了。”露娜望着窗外说道。

苹果杰克走到窗前往外看，小蝶则吓得又躲到最近一匹小马的屁股后面。

瑞瑞回头看了一眼，满脸不悦。“这有点过分了吧……”

“哇哦——”苹果杰克看着窗外聚集起来的水晶小马和非水晶小马群体，感叹道，“这可要成一场盛会啦！”

“嘿！听到派对兴奋起来的应该是我！”萍琪派喊道。此刻，宝宝正拍打着她鬃毛上一缕垂下来的粉色发丝。“要是我在你脸上挂着个宝宝的时候，开始学你说乡下俗语，你会怎么想？！”

苹果杰克挑眉。“可……我是说……确实有个宝宝挂在你脸上啊！”

萍琪猛点头，弄得宝宝咯咯直笑。“没错，但不在你脸上，所以我就可以随便说乡下俗语啦！”她双眼被小小的前蹄按着，努力对眼，还把下唇往里一卷，硬生生给自己做了副龅牙的表情。“就像……就像……这娃黏在我脸上，比什么抱脸的外星怪还紧呢。”

苹果杰克皱起眉头。“呃……我算是有点不爽？或者该说被冒犯更合适，但同时……‘啥啊’？”

云宝黛西打了个哆嗦。“嘿，不知怎的我后脊梁骨一凉……”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萍琪，你几个小时前还兴奋得在桌子上蹦跶着大喊大叫！结果我一说个‘盛会’，你就立马急了？！”

“是在小腿那儿，阿杰！小腿！”萍琪派大喊。她被宝宝揪着眼睛，仍努力眯起眼，“你知道吗？！好啊！那我就开始对苹果产生非比寻常的整体性兴趣！你觉得怎么样？！”*1

苹果杰克的脸立刻亮了。“你想研究苹果？！噢，这是我这辈子最棒的一天！”

萍琪重重叹气。“我的重点是——”她靠坐在臀部上，双蹄想把宝宝扯开。“噢，赛蕾斯蒂娅！”

“……在？”赛蕾斯蒂娅问。

“这孩子真的比什么抱脸的外星怪还难缠！”萍琪说完，又开始惊慌地尖叫着满屋乱跑。

赛蕾斯蒂娅叹息。“我真的该劝小马们别这么用我的名字……至少别在我在场的时候。”

“啊啊啊！把她弄下来！快把她弄下来！”

韵律带着担忧看了萍琪一眼，然后走到窗边，探头望去。“你们觉得……我们该取消吗？”

云宝黛西嗤之以鼻。“呃，我们以前面对过的麻烦比婴儿魔法大得多。”

“啊啊啊！啊啊啊！”萍琪继续尖叫，宝宝还在她脸上玩得不亦乐乎，前蹄死死按在她的眼球上。“抱歉啦！可你真的没有任何过去或现在的经验能做这种判断，黛茜！”

余晖眯起眼睛，看着萍琪满屋乱跑，随后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大洞。“嗯……撇开萍琪的话，她说得没错，我们确实面对过更直接、更有组织的威胁……不过，这宝宝确实对安全构成威胁。至少需要一匹小马当个魔法防护板，免得谁被宝宝给融化了。”

其他小马全都转头盯着她。

“我这是自愿报名了，对吧？”余晖说。

其他小马点头。

余晖耸耸肩。“行吧，我还真不气。”

瑞瑞笑了笑。“嗯，我实在无法想象，为了某种可能会很可爱的威胁，就取消这样一个美丽而重要的仪式！”

“也是无法预测和毁灭性的！”萍琪补充，“啊啊啊啊！”

小蝶露出充满恐惧的蓝绿色眼睛，从苹果杰克屁股后探出头，眼看萍琪继续满屋乱窜。苹果杰克则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余晖转向瑞瑞，眨了几次眼。“我的意思是……只是反方辩护一下——”

暮光挑眉。“你真的要用这个词？”

余晖立刻给了她一个狠厉的眼神。“我才不需要因为某件事就永远不能用某些词！”

“好，好……”暮光举起前蹄示意。

“总之！”余晖继续说，“这孩子确实能用魔法炸穿墙壁……大家最好牢记这一点。”

露娜点头。“这孩子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

赛蕾斯蒂娅走到露娜身边，补充道：“正因为小家伙的能力，这场水晶洗礼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她转向韵律，“也许你该向子民们说点什么，提醒他们这一点。”

“什么？！”余晖喊道，“妈，你是不是也跟大家一样吃了傻药，或者染上了什么蠢病？！”

赛蕾斯蒂娅脸色一僵，但仍装作平静，转过头来。“余晖，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房间里的小马们齐齐僵住——

“啊啊啊啊！她在我眼睛里！我的眼睛！啊啊啊啊！”

大部分小马僵住了，只有萍琪继续惨叫。所有视线再次聚焦到赛蕾斯蒂娅和余晖身上。露娜和韵律悄悄后退了几步，远离赛蕾斯蒂娅。

余晖烦躁地哼了一声，走近赛蕾斯蒂娅。“你就不能看你侄女一眼吗？！妈，你没看见她几乎快撑不住了吗？！她生完孩子到现在连觉都没睡！生孩子啊，妈！我知道我们都经历过不少大事，也都得硬着头皮撑住，但我敢说，没多少事能比将一只小马版独角鲸加信天翁从产道里挤出来还要折腾！”

云宝黛西忍不住偷笑。

余晖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不能对她宽容点！我是说……如果你真想避免让帝国子民担心他们的公主，那就别在水晶洗礼之前，把她直接推到大众面前，让大家共享爱与光——该死！我现在自己也开始这么说了！天啊，我听起来神神叨叨又罗里吧嗦……”

赛蕾斯蒂娅皱眉，走近余晖，把前蹄背贴在她的额头，角下方。“你还好吗？是不是病了——”

余晖猛地瞪大眼睛，用前蹄把她的蹄子猛地拍开，立刻往后退。

赛蕾斯蒂娅脸上闪过受伤的神色，但很快闭眼，深呼吸，再次摆出平静的表情。

余晖也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说，我不觉得让她在这种状态下硬撑着出现在公众面前是个好主意！”

赛蕾斯蒂娅摇头。“余晖，你还是不明白身为公主需要做出的牺牲。”

“妈的！”余晖一蹄跺下去，“可不是每匹小马都干了一千多年啊！事实上，除了你根本没人干过这么久！如果你逼她，她会彻底崩溃的！”

赛蕾斯蒂娅眯起眼睛，声音忽然颤抖起来。“我才没逼她崩溃，余晖！”

余晖长长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你想这样做，但如果她不能休息一下，这就是必然的结果！也许你找到了让自己不停工作还不倒下的秘诀，但我们这些凡胎俗马可还没修炼到那个境界！”

“呃……余晖？”暮光小心翼翼地插话，一边伸开一只翅膀比划几下。

余晖叹了口气。“那只是个比喻，暮光。只是……”她又转回去看向赛蕾斯蒂娅。“如果你继续逼迫下去，你会把韵律逼成一个神经质的烂摊子，就像——”余晖顿了顿，然后朝暮光一指，“——就像暮光一样。”

“嘿！”暮光抗议。

“怎么了？”余晖回道，“你我都知道这是事实……”

暮光叹气。“好吧……但是……但是……”

赛蕾斯蒂娅开口：“在她成为我的学生之前，暮光本来就有点神经质了。”

暮光点头。“对！就是这样！”她立刻指着赛蕾斯蒂娅说。

余晖翻了个白眼。“行吧，随你。”她伸出前蹄指着赛蕾斯蒂娅，语气指责。“可我敢打赌，当你把她收为学生时，你在这方面可没帮上什么忙！”

“可我很高兴赛蕾斯蒂娅收我做学生啊！”暮光抗议。

此时，其他小马们——

“啊啊啊！啊啊啊！”萍琪尖叫，“说真的！我还要尖叫多久才会有人来帮我把这宝宝从脸上弄下来啊！”

其他小马依旧继续听着，脑袋齐齐转向正在争论的三位公主。

“我不是说那是坏事！”余晖对暮光说道。“但是……你多少次是因为害怕让赛蕾斯蒂娅失望而彻底崩溃的？”

“呃……‘崩溃’怎么定义？”暮光露出有点心虚的表情。

“拜托，暮光！”余晖说道。“要是你还得想一想，那显然就发生过好几次！”

暮光抿紧嘴唇，皱眉。“嗯……”

赛蕾斯蒂娅也皱眉，不过是担忧。“暮光……如果我曾经对你要求太过了，我从心底向你道歉。”

暮光抬起一只前蹄。“不，没事的。真的！”她露出一丝紧张的笑容，“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看吧！”余晖叫道，“你甚至不敢告诉赛蕾斯蒂娅实情，因为你太害怕让她失望了！”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赛蕾斯蒂娅。“你的榜样太难以企及，而且你几乎从不让别人知道你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某种程度上你肯定已经说服自己这就是‘正常’，因为你一再这么做，还鼓励身边的每匹小马都加入这疯狂节奏，直到把自己累垮！”

赛蕾斯蒂娅的眼睛骤然睁大。“可是我……我……没有……”

余晖往前逼近一步。“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松，什么时候该告诉别人他们可以休息，于是你就把大家都逼得疲惫不堪，直到我们崩溃，做出蠢事！”

赛蕾斯蒂娅整个人像雕像一样僵住，脸色甚至比平常更白。

露娜也终于有了反应，被余晖的话刺得猛地皱紧眉。暮光的反应稍慢，但眼睛越睁越大，好像终于意识到这话的含义。韵律疲惫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顿悟。

余晖似乎对赛蕾斯蒂娅和房间里其他小马的变化浑然不觉，继续借着势头怒吼：“你不是故意的，可这就是你在做的！你把小马们拉进你的生活，然后我们一个个要么崩溃，要么乱成一团，因为我们没办法跟上你的步伐！可你却太沉浸在‘公主模式’里，根本察觉不到！”

余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回应，这才注意到赛蕾斯蒂娅的巨大变化。她仍然笔直站着，但看起来极不自然，仿佛全身每块肌肉都绷紧了。她那双紫丁香色的眼睛里浮现出痛苦与空洞，嘴唇也开始颤抖。

这回轮到余晖惊讶了。“呃……呃……你不是该反过来吼我了吗……”

泪水从赛蕾斯蒂娅的眼角滑落，她看向余晖，再到暮光、韵律，最后看向自己的妹妹露娜。“我……我很抱歉……”她摇摇头，眼泪汹涌而下。

余晖吓得退了一步，下唇紧紧咬住，终于意识到自己伤到了她。如果她的目的真是要报复赛蕾斯蒂娅，用情感上的伤害来回击，那毫无疑问她成功了。

可为什么心里更难受了？她多少个夜晚都希望看到这一幕。可……可她刚才其实并不是想伤害她啊……是吗？余晖盯着天花板，思索刚刚说过的话，视线飘到露娜身上，又联想到自己。“……妈？”余晖小心开口，“我……我不是在暗示——”

“我……我得走了……”赛蕾斯蒂娅闭上眼，低下头，从余晖身边冲出大厅。

余晖嘴角瞬间垮下，慌乱涌上脸庞。“等等！妈！我真的不是故意——！”

“姐姐！等等！”露娜跟着冲了出去，经过余晖身边时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余晖只觉得眼眶湿润，额头紧绷。她眨了几下眼，前蹄慢慢放回地面。

房间再度陷入沉默，只剩宝宝兴奋的咿呀声和萍琪的惊恐尖叫。

“我曾经有过一个美好的梦想，”余晖低声喃喃，“现在它离我而去了……”

韵律走过来，坐在余晖身旁，朝着敞开的门口望了片刻，尽力无视自家新生儿在墙上轰出的几个大窟窿。然后她带着平静的表情看向余晖：“听起来挺深刻的。”韵律评论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余晖摇头。“不，这是我现在那个世界里最畅销的书里的一句……呃，被电影改得乱七八糟的台词。”她脸颊微微泛红。

韵律露出一丝笑意。“我明白了……”

余晖长叹一声，摇头。“韵律……我为什么就是个**呢？”

周围的小马们立刻发出抗议声，提醒她面前还有个婴儿。但韵律抬起前蹄示意大家安静。

“这才不是我想要的死法啊！”萍琪继续尖叫。

大部分马又一次选择无视。

“噢，余晖，你不是……不是那样的。你只是犯过一些错误，可你……你已经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

余晖转头，眼神几乎要让韵律当场挨一蹄。

“抱歉！”韵律急忙举蹄示意，“我只是想说，你现在已经是天角兽了……而且据我所知，你那是靠着拯救了你的世界两次才做到的！甚至其中一次，你可能还拯救了小马国……余晖，对不起，我之前的态度不好。你显然值得拥有这一切。”

余晖的脸抽搐了一下。

韵律愣住，立刻慌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累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晖摇头。“没关系！”她打断了韵律，“你说得对……我确实配得上天角兽的身份，但是……”她狠狠闭上眼睛。“但是没错……我活该这样……要是我不重新掉进老毛病，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余晖摇摇头，“对不起，大家，我回去看看星光吧……我会尽量少出现在你们面前。”说完，她低着头走出育婴室。

暮光走到韵律旁边，皱着眉问：“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韵律望向房间里，“我想得有人去叫醒银甲闪闪。而我……”她又回头望向门口，“我再想想办法吧……至少外面的民众还在聚集，所以不是眼下最紧急的问题。”

“为了太阳和一切神圣的东西！”萍琪大喊，她正拿着一根粉色撬棍试图把脸上的宝宝撬下来。“为什么还是没人来帮我？！”宝宝只是高兴地咿呀一声，完全没被撬动。

在那尊描绘了他英勇事迹的雕像旁，斯派克坐在小凳子上，屁股底下压着暮光的清单，周围围着一群水晶小马。他说得声情并茂，做着夸张的手势。星光正窝在一张红白条纹的躺椅里，一边嚼着爆米花，一边看斯派克讲完故事。

“……这就是我们找到水晶之心、打败黑晶王、拯救帝国的经过！”

水晶小马们齐声欢呼。

“我们爱你，斯派克！”一个粉色水晶小马驹叫道，她紫色的鬃毛扎成辫子。

“对啊！讲讲小马国运动会那次！”一个淡白色、天蓝鬃毛的小马驹喊道。

“嗯，虽然我也很喜欢重温自己的英雄事迹，但星光和我还有一堂重要的课程要做……”斯派克从屁股底下抽出清单，“这是友谊公主下的命令！”

观众里的小马驹们顿时发出失望的叹息。

星光的眼睛猛地睁大，把嘴里的爆米花咽下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哎呀，别这样嘛斯派克！我也想听听运动会的故事呢！”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星光死死咬住牙齿，听见一个极其响亮又无礼的声音。她慢慢转过头，正好对上余晖烁烁那布满青筋的怒视。橙色天角兽用前蹄捂着嘴巴。

星光咽了口唾沫。“余晖！我们马上就要——”

“噗噗噗噗噗噗噗——！”

“哦，赛蕾斯蒂娅！余晖，对不起，但是——”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星光绝望地抽泣了几声。

与此同时，斯派克正在给最后一个水晶小马驹签名。“完事了吗，余晖？”他问。

余晖摇摇头。“再来一个！”

“但是——”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为什么！”星光大叫。

余晖眯起眼睛。“哦，你知道为什么！”

“是啊，拜托了星光！”斯派克拿着清单走过来。“我知道你害怕见隙日，但清单第三条写着，呃……”斯派克用爪子翻找，指着一条。“直面恐惧，而不是逃避。”

“看吧！”余晖理直气壮地说。“就连暮光那张荒唐的清单都在告诉你快点面对！”

星光叹了口气。“唉，好吧……那我们赶紧去把这事解决了。”她站起身，和斯派克、余晖一起走在水晶帝国的街道上。

“城堡里情况怎样？”斯派克笑着问余晖。

“太棒了！”余晖露出灿烂的假笑，“没有马再害怕被宝宝弄死了，我也彻底解决了收养家庭所有的遗留问题，所以现在一切都很好，而且会永远很好！”

星光摇摇头。“听起来很糟啊……”

余晖点点头。“哦，是啊……”

“你知道你的假笑骗不了多少小马吧，”星光说。“我大概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余晖想了想。“你知道吗……我可能真会考虑一下。”

很快，三匹小马走到了一条狭窄的街道，街两边是紫色的水晶房屋。走了一段路，她们来到一栋朴素的青绿色水晶屋前，双开门，屋顶是不平整的浅橙色，晶体的褶皱堆叠到上方一个歪歪斜斜的尖点。整个造型看起来像一顶宽檐尖顶的水晶帽。

余晖皱着眉，看着这奇怪的房子，注意到墙体和屋顶上随意镶嵌着大小不一的菱形窗户。“这……这房子是苏斯博士设计的？！”*2

“我就说过吧！”星光指着房子，“巫师！”

“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巫师了！”余晖反驳。“也许这房子只是又老又丑。”

“我觉得还挺好看的。”斯派克插话道。

“随便啦，”余晖回道，“整个帝国对你来说大概看起来像一场自助餐。”

斯派克尴尬地笑笑，挠了挠脑袋。

“好吧，豁出去了。”星光走到双开门前，抬蹄准备敲门。

“等等！”斯派克叫道。

余晖叹气。“又怎么了？”

斯派克展开清单。“敲门可不是下一步！”

“认真的？”星光无语。

“淦，斯派克！”余晖大喊，“我信任你啊！你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斯派克左右看了看两个姑娘。“我知道暮光有点吹毛求疵……”他比了比两个爪子，表示“一点点”。

“一点？！”余晖喊道。“斯派克，那张什么‘随时随地友情实用清单’大概还写着星光见面时该聊哪些话题、避开哪些，以便最大化什么莫名其妙的‘对话系数’！”

斯派克皱眉盯着清单。“好吧，她确实非常吹毛求疵。但这是星光的第一课，很重要，我们得做对！”

星光愣了一下，回味余晖的说法。“哇，这是你自己想的名字吗？”

余晖摇头。“这才是最可怕的！这是暮光自己想的！她还不是在开玩笑！”

星光咽了口口水。“这信息并没有让我更有信心……”

“来吧，姑娘们！”斯派克说，“我们至少得给暮光的清单一个机会！”

“好吧！”余晖满脸不耐烦。“但记住我的话，这清单根本没用！”

“行，”斯派克笑道，“你的意见我记下来了。”

“那下一步是什么？”星光问。

斯派克清了清嗓子，念道：“‘在他们见面之前，一定要强调会面的重要性。’”

星光翻了个白眼。“这完全可以跳过吧。”

“赞同。”余晖补充。

“我不确定……”斯派克边思考边说。他转向星光，“要是我们跳过，这堂课可能就彻底黄了！你甚至可能倒退而不是前进！”斯派克一边在隙日家门口台阶上后退、前进比划着，“也许你永远学不到任何友情的东西！”他几乎带着恐慌语气喊道。

星光的瞳孔因为这个可能性瞬间收缩，斯派克立刻跳上来，用爪子捧着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几乎可以说，你的整个未来都取决于这一刻。”说完，斯派克闪到一旁，留下星光思考她差点毁掉未来的举动。

“‘强调会面的重要性’。”斯派克从清单上划掉这一条，“完成！”他抬眼看向星光。“真不敢相信你差点想跳过！”

余晖斜眼看着星光，得意一笑。“好吧，看起来我得收回关于清单没用的说法。”

星光抿紧嘴唇，满脸担忧。她闭上眼，轻轻敲了敲门，然后退后一步等待。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盯着斯派克看。

星光紧紧抿起嘴唇，满脸忧虑。她闭上眼睛，轻轻敲了几下门，然后退后一步等待门打开。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盯着斯派克。

斯派克耸耸肩。

星光转过身，背对着门。

余晖抬起前蹄按在嘴边。

星光猛地睁大眼睛，又转回去面对大门。

门缝开了一条。

“隙日？”星光叫道。

门口出现了一个带山羊胡、戴眼镜、镜片反光的身影。“嗯？”一个独角兽雄驹走进光里。他有一头红橙色鬃毛，胡须颜色相同。亮橙色的皮毛，口鼻处有一块白斑。“我能帮你什么吗？”

“是……是我——”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星光转向余晖，脸色惊恐万分。

斯派克看了看爪子里的清单，立刻怒视余晖。

“你自己心里清楚！”余晖大声对星光说道，又把蹄子抬到嘴边。

隙日推了推眼镜，视线越过星光。

“至少让我告诉他我是谁吧！”星光喊道。

“行！”余晖回道。

星光深吸一口气。“我是星光。我们以前——”

“噗噗噗——！”

星光猛地转身。“拜托了！”

“怎么了？！”余晖装作无辜的口气，“你不是说只想把名字说出来吗。”

星光转向隙日。“我们以前是朋友！”她飞快地一口气说完。

“噗——该死！”余晖喊。

隙日走出门来，蓝色的披风在光下显现，蓝银色的圆形扣子扣在胸前，他的鬃毛有点凌乱。他想了想，“噢，当然！星、星光！天啊，好久不见！你……你最近在忙什么？”

“什么？！”余晖大喊，“所以你还得回忆半天才想起星光？！”

星光转向余晖，露出委屈的表情。

“哎呀！”余晖喊道，“真是伤人……”

隙日上下打量了余晖。“打扰一下，你是余晖烁烁吗？”

余晖愣住了。“等等……你认得我？”

隙日点头。“当然！凡是和我同一时期就读于赛蕾斯蒂娅天才独角兽学校的小马，都知道你是谁。”

“啊？”余晖惊讶。“呃……为什么？”

“为什么？！”隙日不可思议地重复道，“你可是赛蕾斯蒂娅的私人学生啊，直到你神秘失踪！而且……”他盯着余晖的翅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你学到了很多才回来。”

余晖看着自己的翅膀，得意地完全展开，脸上挂着自豪的笑容。“是啊……”

“能不能专注点？”斯派克不满地说，“我们是为星光来的！”

隙日下巴掉了下来。“那是……那是伟大而光荣的斯派克？！”

余晖转头看着斯派克。“哇，水晶小马起头衔可真不含糊。”

“嘿嘿嘿……”斯派克挠着后脑勺。“不，等等！”他喊道，“现在是星光的时刻！”

余晖撇嘴笑了笑，抬头望向蓝天。“幸好萍琪不在这里。”

斯派克指向星光。“星光！快！告诉隙日你最近在干什么。”

“我？”星光指了指自己，又看向隙日。“噢，你知道的，这个那个……不同的事。现在，我算是暮光闪闪的新学生。”

隙日眼睛睁大。“友谊公主？”他看了看星光，又看余晖，再看斯派克。“所以……你是暮光闪闪的学生……还跟余晖烁烁和伟大光荣的斯派克是朋友？！”

“呃……算是吧？”星光挠了挠脑袋。“这几周……挺特别的……”

“算是？！”斯派克抗议，“星光，我们仨可是这样的！”他说着把两只爪子交叉在一起。“我们可是PMS的创始成员！”

余晖一蹄拍在额头上。

“你们一起创了什么？！”隙日惊讶。

“呃……只是个小社团。”星光说，“听着，这不重要。”

“什么？！星光，你怎么能这么说！”斯派克喊。

余晖翻了个白眼。“她只是说‘不是现在’，斯派克。”

“哦，”斯派克回道，“我知道的。”

“总之，”星光继续说，“其实我是因为暮光才来的。我知道你可能很忙。”

隙日的眼神闪烁。“你什么意思？”

星光目光移开。“我想过你从魔法学校毕业后，一定去做重要的巫师工作了，可是……”

“噢。”隙日答道，“不——是——是的！对，对，那就是我。”隙日干笑，眼神躲闪。“重要巫师！忙着处理各种……呃，巫师的事。”

余晖假咳。“咳——假装的——咳！”

星光和隙日一阵尴尬，避免对视。“呃，好吧，很高兴见到你。”隙日说完，关上了门。

“哈。”斯派克嘀咕，“也许我们当初就该跳过‘强调会面的重要性’那步。”

“好吧，那就这样！”星光笑着说，转身走下台阶。

“真的吗？”余晖回道，“这么可怜的表现你就打算认输？”

星光看着余晖，满脸哀求。“可是……我跟他说话了呀！”

“几乎没有！”余晖厉声道，“星光，那真是太惨了！我都不敢相信在我费那么大劲之后，你居然觉得那种谈话能算合格！”

星光低下头，满脸悲伤。“对不起……”她低声说。

“光道歉解决不了你的人生问题，星光！”余晖吼道。

星光猛地抬头，眼神受伤。

余晖继续说：“光说对不起并不能让你在乎的人开心，也不能阻止他们用某个紫色独角兽来取代你！”

星光嘴唇颤抖，眼里涌出泪水，低着头盯着隙日家门口的台阶。

“呃，余晖？”斯派克挑眉，“你是在说暮光还是赛蕾斯蒂娅？！”

余晖转向斯派克，眼中也满是泪水。“两个都算！”

星光眨了几次眼，擦去自己的泪水，望着余晖。

余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盯着星光。“余晖？也许我不该跟隙日谈，我可以跟你谈——”

“别想逃避！”余晖怒吼。“你拖得越久，只会更伤害自己，你心里清楚！”

星光被余晖那激烈的声音吓得后退一步。

“余——晖——”斯派克皱眉，“给她点肯定吧！至少她试过了。”

余晖转向斯派克，满脸怒气。“那又怎样？问题根本没解决！”

星光猛地抬起头，怒视余晖。“哦！就像你没解决你和韵律、赛蕾斯蒂娅，甚至暮光之间的问题一样？！”

斯派克赶紧冲到两匹雌驹中间。“好了好了，冷静点……吼来吼去没用，而且这显然不在清单上——”

余晖咬牙切齿。“斯派克！要是你再提那蠢清单，我就把它塞你嘴里！”

“没错！”星光也喊，“那清单怎么可能神奇地解决我和童年唯一朋友的所有未解心结？怎么可能？！”

斯派克耸肩摇头。“嘿，我也不确定。”他笑了笑，“但如果能让你们冲我吼而不是互相吵，那至少算起作用了。”

余晖和星光都愣了一下，同时转过头，满脸羞愧。

“抱歉，斯派克。”余晖说，“今天对我来说太糟了。”

星光点头。“是啊，对不起，斯派克……”她转向余晖。“余晖，抱歉我提起你和韵律、赛蕾斯蒂娅还有暮光的事。”

余晖摇了摇头。“没关系……是我活该……”

“不，不行！”星光坚持道，“那太过分了……我的隙日问题根本没法和你那些长期的家庭问题相比，甚至还被取代过两次……也许我们俩现在都还不适合处理这些。”

余晖的脸色突然失去了所有情绪。星光紧张地仔细观察着天角兽，试图从她的脸上捕捉一丝悲伤、愤怒、怨恨的迹象，任何情绪都好！

星光有些不安地继续说：“听着，很明显我们谁都没准备好。我们回去找暮光吧……然后我也不知道……就说我和隙日之间都已经——”

“别说了。”余晖轻声却坚定地打断。

星光愣住，盯着余晖。“呃……好吧……但我们至少都和——”

“星光，请你现在停下来，听我说。”

星光露出一点担心的神色，但还是闭上嘴，看向余晖。

余晖叹了口气，摇摇头。“你输了。”

斯派克微眯着眼，好像在分析她。

“……什、什么？”星光愣住。

“更准确点说，是我们俩都输了。”余晖补充。

“我……呃，我没明白。”星光说。

“我要回城堡去找韵律——”余晖打了个冷颤，“——我妈……甚至可能找暮光。而你要转身，再去敲门，再试着和隙日谈一次。”

星光瞳孔放大，慌了。“可是——”

“星光，这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星光再次沉默，被这模糊却意味深长的话震住。

余晖走上前，继续说：“我们早就该明白，不能坐等别人跑来告诉我们一切没事了。我们不能只是一遍遍等那些永远不会来的消息或信件。”余晖摇摇头，登上台阶，“我们都知道，光靠希望那匹我们等待的小马来拯救自己免于孤独是不够的……那样只会让我们走上一条疯狂的路，而我们甚至意识不到那是疯狂，因为我们说服了自己那是唯一能把事情修复的办法。”余晖深吸一口气。“星光，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去做一件比强迫别人注意我们更难的事……我们必须走到那匹小马面前，亲口告诉他们我们的心声。”

星光和斯派克什么也没说，只是呆呆地盯着她，吸收她的话语。

沉默几秒后，星光低下头。“对不起，余晖……我……我真是个懦夫。”

余晖笑了。“这话是你说的？你可是多次把暮光闪闪引进陷阱，还和她打成平手的小马。”

星光叹气，抬起头，勉强露出一点笑容。“可不知怎的，这些都比面对隙日简单……比接受我或他其实只要写一封信就能让我不至于孤单要容易得多。”

余晖点点头。“我懂，星光……我懂。所以你得再去找他谈谈……”她看向远处的水晶城堡，神色庄重。

星光抽泣起来。“余……余晖——”

余晖立刻把蹄子按在她嘴上。“不！不许哭！你要是哭，我也会哭，而我有预感等会儿需要现在的这份眼泪，不然会脱水死掉的。”

星光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余晖这才放下蹄子。

“呃……”星光开口，“不是说我想逃避见隙日啦……但也许你在找大家谈话的时候，我可以陪着你？”

斯派克皱着眉，看着两匹雌驹，好像在犹豫该跟谁走。

余晖摇摇头。“不用。我可以等你和隙日谈完，但我觉得这事我必须自己做……”她苦笑，“而且我真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和我妈的第三次吵架……”

“还有第二次？！”星光和斯派克异口同声。

余晖皱眉。“没错……而且居然比第一次还糟，虽然声音更小。”

星光微微一颤。“抱歉。”

余晖叹了口气，摇摇头，笑了笑。“没事……看来我终于要真正面对了。”

斯派克挠挠脑袋。“那……我是不是也回城堡？”

星光眼睛瞪大，慌得不行。

余晖笑着摇头。“不，你应该留下来，支持星光。”

星光长舒一口气，终于恢复呼吸。

余晖继续说：“毕竟她并没有真的对隙日做过什么需要弥补的事，除了他没想到要写信之外，也没什么值得吼的……”

星光叹息。“我也没给他写过信……”

余晖伸蹄搂住她的脖子，把她拉过来。“嘿，‘不写信的胆小鬼’这种事谁都会犯，附带的副作用是差点毁灭世界。我们只要解决这些，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星光笑着回抱她。“好吧，余晖。你能鼓起勇气面对家人，那我只是试着再和隙日说说话，确实不算什么大事。”

斯派克笑容灿烂。“好！这就是我最喜欢的PM——啊！”话没说完，他就被一股青绿色光芒拉进了三马的拥抱里。

“斯派克，”余晖说，“闭嘴，别毁了气氛。”

斯派克笑了，搂紧两匹雌驹，把头在她们鬃毛上蹭了蹭。“好吧……”

三马分开，余晖再次望向水晶城堡。她回头冲星光一笑。“准备好面对命运了吗？”

“准备好了！”星光笑着答道。

“很好。”余晖点点头，转身望向城堡。“希望我也准备好了……”她低声说着，张开双翼飞去。

星光转身面对隙日的家。“嗯……我比余晖好一点，可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斯派克笑了。“也许就先从暮光要你做的事开始吧。”

星光抿着嘴，认真思考。“嗯……也行……”她又敲了敲门。

门开了，隙日走了出来。

星光露出一丝局促的笑容。“嗨！隙日……呃……抱歉刚才那么吵。”

“吵闹？”隙日的声音几乎颤抖。“噢……呃……没事……真的……真的……呃……没事……”

星光仔细打量隙日的脸。他那双蓝宝石色的眼睛在眼镜后又红又肿。“你……你刚刚在哭？！”她惊呼。

“哦。是——不！我意思是……呃……”隙日慌张结巴。

星光露出充满希望的笑容。“也许我能进去，我们聊一聊？”

隙日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回头瞥了瞥屋里。

“我可以免费送你签名！”斯派克喊道。

隙日重新转过头，看着星光。“好……好吧。”他说着，往后退开，推开门。

星光走了进去，斯派克也跟着进来。隙日深吸一口气，随后关上了门。

作者的话：

好吧，除非我还能塞进一个场景直接说“水晶小马们实际上就是这么相信的”，否则关于那一集《南方公园》我大概已经把能开的玩笑都用完了。不过既然提到了，就不禁让马好奇，水晶小马们会不会也有些“美化过”的版本，夸大了斯派克是如何拯救他们的……*3

感谢 Nova Quill 帮我处理了萍琪关于宝宝和羽毛的画面描写，也感谢 Tired Old Man 帮我解决了本章里几个难处理的地方。

*1 AJ之前说“盛会（shindig）”,说PP急了（dig under your skin）,PP对此的反击shin(小腿)

*2 Dr. Seuss：西奥多·苏斯·盖索，笔名苏斯博士，是美国著名作家及漫画家，以儿童绘本最出名。

*3 苯人没看过南方公园所以不清楚指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