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之路

基础

第 7 章
7 个月前
欧珀·哈特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显得小巧。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爸爸妈妈回家告诉她一切都好,城堡里只是换了一位新国王和新王后。可欧珀·哈特不喜欢这个答案,她的房间现在看起来脏乱可怕,父母看起来也毫无生气。妈妈说现在情况就是这样,她还得乖乖地待一段时间。她现在非常想见见她的朋友们,她为他们感到害怕,但爸爸禁止她离开家。
晚餐吃得很少,妈妈说市场已经好几天没开门了。他们俩都穿着奇怪的衣服,前腿上缠着一条红布带,上面有一个黑色的尖头。她一开口想问问怎么回事,他们就直接把她打发去睡觉了,这不公平!她认为没必要忍受这么刻薄的父母。她决定偷偷地开始了一场盛大的逃亡。她父母在她对面的房间里低声交谈,但他们没听到她跑到客厅里。几件暖和的外套扔在椅子上,餐桌上大块的布上放着奶酪、面包和苹果。当时她几乎没注意到这些。
欧珀·哈特得意地咯咯笑着,推开门,逃进了暮色中。哦,她迫不及待地想再次见到她最好的朋友!然而,她的冒险之旅戛然而止,因为她径直撞上了一只高大的紫色小马。她身穿华丽的玛瑙盔甲,披着一件令人印象深刻的红色天鹅绒披风。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黑色王冠,上面镶嵌着一颗形状酷似紫色星星的宝石。欧珀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意识到自己被抓住了,而且是被一个举足轻重的人抓住的。
“欧珀!?欧珀宝贝你在哪里?欧珀!?”
妈妈冲出屋子,爸爸紧随其后,但一看到妈妈和她撞上的小马,他们就愣住了。“哦,是哈特先生和哈特夫人吗?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我刚才在帝国里四处寻找还没来得及报名上学的穷孩子。你知道,明天就要开学了。你们俩能来帮忙,我真是太好了。”
“我们正准备让女儿明天去学校的第一天上学。我们肯定忘了注册的事了,女王陛下,实在抱歉。我们一定会把文件带上,交给她的新学校。”
“哈特夫人,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您还没有小母马呢。听说您和您丈夫已经努力了一段时间了,真心祝您好运。每匹母马都应该有机会成为母亲,您觉得呢?”
“女王陛下,您的信息有误,那是欧珀·哈特,那就是我们的女儿。欧珀,亲爱的,快进房间,你已经打扰这匹小马够久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让你为明天做好准备……”
女王的翅膀猛地掠过地面,将小雌驹紧紧地拉在自己高耸的腿边。“哦,这不行,哈特先生,我知道你和你的妻子多么渴望有个长子,但我们现在总不能随便从街上领养孤儿吧?再说,帝国新建的教育设施设备齐全,足以教育所有小马,无论他们是不是孤儿。他们每天都能吃上三顿饱饭,接受世界上最好的教育,每晚都能睡在温暖的床上。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国家的未来。”
爸爸突然扑上前来,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惊恐表情。“离她远点,你这个恶魔!”但他一动,就僵在了半空中,周围一片淤青的紫黑色气色。“啧啧,看来你忘了这几年你和妻子过得有多艰难。结婚这么久了,还没能生出自己的孩子。或许我应该提醒你一下,让你想起为什么还在努力想要个孩子。或许这样你就能重拾希望,而不是去吓唬那些可怜的小孤儿了。”
爸爸被无助地抱住,脸上挂满了泪痕。妈妈则用蹄子猛烈地撞击着包裹着她的紫色魔法墙,血肉模糊,一边抽泣,一边用尽肺腑之力尖叫。欧珀·哈特吓坏了,这匹高大的紫色小马为什么要这样做?妈妈为什么要尖叫?
“好了好了,小家伙,别害怕,这些小马不会有什么恶意的。看到了吗?他们已经冷静下来了。”爸爸现在站在妈妈身边,眨着眼睛,就像妈妈把他从不经意的小睡中叫醒时那样。妈妈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淡绿色的蹄子,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尽管蹄子上所有的鲜红血迹都突然消失了。
“现在,正如我所说,我想感谢你们两位,感谢你们帮助一个可怜的孤儿及时进入学院。作为奖励,等这周营房完工后,你们两位可以留在家里,而不必每晚都去正常的宿舍报到。”
爸爸惊讶地倒吸一口气。“可,可是,女王陛下,您说过,只有高级官员和那些为帝国尽职尽责、超越职责的人才能获得这样的荣誉!我们不可以接受。”
“别傻了,我忠实的臣民。您帮我把一个走失的孩子送到学校,其实是在帮助我们的下一代,这只能算是一种令人钦佩的爱国之举,有助于保障我们国家的未来。事实上,如果您明天能赏脸通知一下其他人,告诉他们:任何找到走失的、还没上学的孩子的人,把他们带到我这里来,都能得到同样的奖励,那么我或许有理由把你的档案记下来,将来我还会考虑将你推荐给一些高级官员。”
“我明白夫人的意思,我会尽我所能,赢得您赐予我和我妻子的荣誉。”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现在走吧,欧珀,你跟我一起去王宫准备上学。那不是很令人兴奋吗?”
“不!我不想去!妈妈!爸爸!”
“或许我们应该休息了,我们的出现似乎让孩子心烦意乱。再次感谢您,女王陛下。”
“不!你们要去哪里!别离开我!对不起,我没有按照你们告诉我的待在房间里,对不起,对不起!”
当水晶居所的门紧锁时,紫色小马俯身靠近她,凶狠地低语道。
“安静!”
欧珀呜咽一声,遵从了。
“很好,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孩子。”
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冷冷地凝视着她,如同北国的冰川。她无法移开视线!无论她如何努力,她的脖子都无法将头扭开,那双眼睛如同冰冷的锁链般牢牢地束缚着她。仿佛它们正将她越吸越深,如同一汪无底的黑色虚无之池。
“现在,你要跟我走,并且不加质疑地按照我说的做。你明白吗?”
欧珀几乎没有点头,她的目光仍然凝视着女王空洞可怕的眼神深处。
“好,现在跟我走,我丈夫很快就从南边的哨站回来,我希望一切准备就绪,等他回来。别回头,也别说话,跟着我,乖乖听话。”
现在,她坐在女王的卧室里,在写字台上对着一块黑色水晶忙碌,除非得到指示,否则她不敢做任何事。
“还在修修补补吗亲爱的?我们准备好进行现场测试了吗?”
“是的,我相信你。今晚我在市民中甚至遇到了一位完美的志愿者。”
“我很高兴你今晚取得了一些成功,南部的前哨站空无一人。”
“空的?他们怎么能及时把他救出来?他们应该没法越过屏障……除非。”
“不,水晶之心完美地保留了屏障魔法,唯一的小瑕疵就是让半心灵感应的透视法术穿透了,我特意修改了这一点,让水晶之心无法再利用这个漏洞。不,当我带着我们的新宠物赶到那里时,整栋楼都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冒烟的弹坑。”
“这么说来,公主们竟然不惜牺牲一匹珍贵的小马,就为了不让它们落入我们的手中?这真是出乎意料。等新兵训练完毕,我们就得组建边境巡逻队了,我们不能再低估他们了,否则结果就大打折扣了。”
“同意。而且我很感激你等我回来后再测试帝国最新的‘指导’方法。”
“我知道你跟我一样喜欢好的实验。自从几个月前我们让松鼠的中枢神经系统超负荷以来,实验确实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亲爱的欧珀?请过来。”
欧珀颤抖着站起身,缓缓地爬到女王面前。黑晶王现在就在房间里,帝国里的每一匹小马都听说了他昔日统治的噩梦。突然间,欧珀觉得相比之下,女王似乎没那么糟糕了。“夫人,那是什么?”
暮光轻笑一声,将那块小水晶悬浮在小马驹面前。这肯定是光线造成的幻觉,但欧珀敢发誓,她看到水晶表面下紫色的光芒在互相追逐。“当然,这是一种特殊的珠宝!而且就戴在你的后颈上。”她说话的时候,水晶在欧珀尔的脑后旋转了一圈,她感觉到女王指示水晶所在位置有一股柔和的压力。欧珀尔的眼睛因痛苦和惊讶而睁大,她整个人都绷紧了,眼睛翻白,然后抽搐着倒在地上。一小滴血顺着她的外衣流下,留下一道深红色的痕迹,水晶钻进了她的脊柱。
“毕竟,明天是你们开学的第一天,我们希望我们所有宝贵的学生都展现出最好的状态。” 
****
“原来如此,你们两个都已经下定决心了?”
橙色农村小马和青色闪电天马候选人齐齐向疲惫不堪的公主们点了点头。其他三位朋友已经回到客房,准备明早乘火车回家。公主们坐在王座上,飘逸的鬃毛依然是靓丽,她们的时间和精力都太紧张,以至于她们现在还没法休息。露娜又说了一遍:“好吧,我会帮你们处理好文书工作的。现在,你们去和朋友们一起休息吧,明天早上会有信使为你们指引方向。”
两人离开王座厅后,塞拉斯蒂娅瘫倒在王座上。“我宁愿失去自己的生命,露露。这场战争将波及如此之广,伤痕累累,无数家园。如果我能减轻我的小马们的痛苦,我愿意……”她缓缓地说完。露露知道,她理解。或许对她来说,这比塞拉斯蒂娅所能想象的还要痛苦,因为她已经用了一千年的时间习惯了看着她的小马们在她眼前死去,而对于她才刚刚开始了解小马并结交朋友的姐姐来说,这将是一次全新的痛苦。
“我们必须百分百地要求我们的子民,为了所有雌马和雄马,过去、现在和未来,我们必须倾尽所有,保住它们的自由,保障它们的未来。蒂娅,我向你保证,我们不会让他们失望。”
他们一起肃穆地静坐了至少几秒钟,这时又一位宫廷信使冲进房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次,从样子来看,是一位来自医疗区的护士。她戴着一顶带有红十字的白帽子,她们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她随身携带的托盘上盖着一块朴素的白布。
“公主们!真是糟了,他不见了!我们必须组织搜索队,叫来皇家卫队!万一他们回来了怎么办?我的天哪,万一他们还在这里怎么办?!?”
露娜一如既往地淡定,礼貌地请护士冷静下来,好让她解释。“冷静点,别胡言乱语。现在,从头说起,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发生在谁身上,以及你怀疑的证据。”
“哦,当然了,露娜公主,抱歉。是闪耀盔甲王子,他从医院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只找到了这把刀和他外套的几片碎片。”她用黄绿色的魔法拿起了布包着的托盘,揭开布包,里面是沾满鲜血的手术器械和几片毛皮。“工作人员担心最坏的情况……”
塞拉斯蒂娅熟练地将一块碎布悬浮到她面前,仔细观察。闪灵的皮毛是白色的,而这块碎布却是深蓝色的,中间夹杂着三角形的粉紫色条纹。然而,露娜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厌恶,更缺乏耐心。“他们怎么敢回到坎特洛特城!他们怎么能......姐姐,我们必须快点……”
“别动,露娜。”塞拉斯蒂娅语气平静而有分寸,不容争辩。她心情非常糟糕,所以露娜静静地等着姐姐继续说下去,不想因为姐姐强压情绪而破坏她的防线。“护士,音韵公主和她们的小马驹的尸体在哪儿?”
“就连她们也被带走了!我不敢想象他们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
“搜索宫殿花园,一队皇家卫队会协助你。我想你可能会在那里找到两堆新挖的土堆,并且它们都有相应的标记。”
“公主……公主?”
“这些碎片似乎都是闪耀盔甲王子可爱标记的碎片。由于没有发现其他痕迹,再加上他住院的情况,我可以肯定地说,这是一次自残行为。多年来,他守护着坎特洛特,以及后来的水晶帝国,使其免受侵害。保护他所照顾的人,尤其是他的家人,是他的天性,也是他的特殊才能;而昨晚他却没能做到。他沉浸在失落和悲伤之中,无疑正在为他们的死而自责。对他来说,他的可爱标记不过是一场嘲弄,是他失败的痛苦回忆。现在走吧,我们最好找到那些坟墓,至少在上面刻上标记,纪念那些长眠于地下的爱马。”
“但是,我们不应该继续追他吗?你自己也说过他现在一定很痛苦。他需要我们。”
塞拉斯蒂娅一动不动,脸上依然僵硬,毫无表情,却无法抑制住泪水,泪水在她右眼涌出,顺着掩藏着紧咬牙关的脸颊流淌。她缓缓地把那块皮毛放回护士托盘上,并用布盖住。然后,当她再次开口时,语气变得有些紧张,因为她不得不强忍着内心强烈的渴望,想要去做与她所说的截然相反的事情。“不,他没有。他需要的是时间重新找回自我,独处的时间去原谅自己。就像一匹寻找可爱标记的小马驹,我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让他更快地恢复。这必须由他自己决定,在他自己的时间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永远想着他,祝他一切顺利。”
护士沮丧地点了点头,离开了王座室,开始在宫殿里搜寻。这个答案她并不喜欢,但却是最为正确的决定。与此同时,露娜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的姐姐,当她再次垂下肩膀时,她知道紧张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你千年来变得如此睿智,真是令人惊叹不已……塞拉斯蒂亚”
正如她所料,这句赞美引得姐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塞拉斯蒂娅苦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光芒,歪着头看着露娜,调皮地道:“亲爱的妹妹,看来你吃了这么多宫廷甜点,嘴都变甜了。” 她们俩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一点公主范儿都没有。终于喘过气来,塞拉斯蒂娅给了妹妹一个她能想到的最温暖的拥抱。“谢谢露露,我正需要这个。”
“蒂娅,能帮你减轻胸口重担是我的荣幸。可惜的是,处理你身上的重担要困难得多……”
“别太担心了,露露。” 
****
第二天早上
六个朋友闷闷不乐地走在空荡荡的中心城街道上。黎明时分,地平线上刚刚破晓,但尽管时间尚早,中心城却依然异常安静。整座城市在寂静中令人窒息,恐惧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一位面无表情的皇家信使帮斯派克搬着瑞瑞的行李,提着六个行李箱,仿佛这是他一生中最轻松的负担。
除了赶火车时被叫醒的几声早安之外,朋友们几乎没说过一句话。这其实可以理解,因为有什么好说的呢?每只小马都感受到同样的恐惧,同样的背叛,各自都在与自己无助的无助感作斗争。言语如同城市街道般空洞,所以他们只是紧紧地走着,在彼此的存在中寻求慰藉。
在火车站,他们遇到了除了皇家信使之外第一匹外出的小马。他,或者说她,裹着厚厚的破布,与其说是活人,不如说更像木乃伊。同样奇怪的是,他/她一看到这群来自小马镇的小马,就迅速地跑到了车站的另一边,步态古怪,介于走和跳之间,仿佛忘记了如何使用后腿。然而,没时间去揣测这位陌生人,因为就在这时,友谊快车在刺耳的刹车声和滚滚的蒸汽声中驶入了车站。
皇家信使毫不客气地把行李扔进第一节车厢,然后让开一条路,让行李主人先行。瑞瑞累得顾不上这些,便领头进去,帮斯派克搬剩下的行李,萍琪派和小蝶紧随其后。过了好一会儿,她们才意识到云宝黛茜和苹果杰克并没有加入她们。
瑞瑞跳上一把椅子,把头探出窗外,“你们俩快点,火车马上就要开了!”列车员仿佛在强调她的话,拉长了一声汽笛,作为最后的警告。云宝笨拙地挪动着蹄子,阿杰摘下帽子,紧紧地贴在胸前,目光严肃地低垂着地面。她们齐齐抬起头,眼里几乎要噙满泪水。
“我们不去了,我和云宝留在这里吧?我们觉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小马镇不太好。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来帮忙阻止暮光。”她指着正不耐烦地站在他们身边的皇家信使,继续说道。“这家伙不是来帮我们赶火车的,他是来送我和云宝去参加基础训练的。”
小蝶羞涩地探出头,像只悲伤的小狗一样,深情地看了朋友们一眼。“我,我不明白。”阿杰不得不把头转回地面,咬着嘴唇保持镇定。她看向一边,又看向地面,再看向一边,这次轮到云宝回答了,她确保自己不与她的同伴天马有任何眼神接触。“小蝶,我们入伍了,现在是小马国军团的一员了。”
萍琪派满怀乐观,从第三扇窗户探出头来,咧嘴一笑。“那我们就和你一起入伍!”
不! ”这几个字的凶狠劲儿让所有小马都吓了一跳。“我和AJ是小马镇最棒的运动员,我们拥有当兵所需的力量、速度和耐力,坦白说,你们谁也比不上。而且,小马谷可以承受失去一个农夫和一匹天气预报小马。但它不能失去的是裁缝、派对小马和动物管理员。回到你们的家乡,你们会更安全,你们的才能也会更被需要。”
在随后令人震惊的沉默中,火车最后一次鸣笛,然后松开刹车,沿着轨道驶去。
“一定要告诉我们的家人发生了什么事,告诉他们我们爱他们!我们发誓,我们承诺,我们很快就会再见到你们,所以别担心!”
三位朋友泪流满面,抬起蹄子,默默地挥手告别,火车载着他们远去,留下了他们所认识的两匹最勇敢的小马、一位皇家信使和一位衣衫褴褛的神秘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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