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凝固的错误概念块
那天的学校很有趣。
不是因为课程中的任何内容，而是因为小蝶对艾达琪对她说的话并不感到那么紧张。这可能与艾达琪对她说的另一件事有关，一个陈述抵消了另一个。这两种想法在她脑海中盘旋，伴随着焦虑和自豪感在她心中盘旋！特别是，艾达琪可能知道她住在哪里，随时都有可能不请自来，如果她母亲在家时，她无法解释……以及艾达琪认为她很勇敢。
而且，仔细想想，她确实挺勇敢的！毕竟，这就是她在艾达琪把她吓得魂飞魄散之前的感觉。但尽管如此，她知道艾达琪，那个可怕、暗示性强、侵犯个人空间的艾达琪，会来找她，但她还是坐在外面，等着被吓一跳。不到一年前，她几乎无法想象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但她做到了！当然，当她想起自己仍然吓得发抖，艾达琪碰到她的腿时她尖叫，并且在大部分时间里说话结结巴巴时，她那高涨的信心又回到了正常水平。
尽管如此，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仍然感觉不错。
“你要么比你自认为的更勇敢，要么是个傻瓜，而我看过你的成绩。”
“你要么比你自认为的更勇敢”
“你很勇敢”
她把这些话的记忆像披风一样披在身上，像裹着一条厚毯子一样庇护着她。
学校里最可怕的女孩说我勇敢！你们对我无能为力！
在走廊里，她通常会转身快速走开的一些人面前，想到这些事情让她感到兴奋！至少，当他们没有直接看她时，她会这样想，如果她的想法打扰了他们，她会迅速在心里道歉，并想着自己现在就走开。
那天晚上睡觉前，小蝶照了照镜子，站直身子，低声对自己说：“我可以勇敢。我可以勇敢。我可以勇敢。”
一杯温牛奶、保护性地睡在她肚子上的安吉尔，以及知道艾达琪此刻不在她房间里，都是她那天晚上得以入睡所需的一切。再加上一个安静的祈祷，希望这种情况能持续下去。至少在她准备好之前。当然，她永远不会准备好！但是，只是在这种不太可能的情况下，她会希望——不，这就像——
她又失去了一个小时可能的睡眠时间，直到最后脑海里的小兔子们才决定艾达琪现在不在房间里。
第二天早上，小蝶再次在长椅上等待，尽量不去想艾达琪可能忘记了她们昨天的“协议”，或者她决定根本不在乎。无论哪种情况，想到有人会偷偷接近她，对她的神经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所以她转而专注于放在膝盖上的小袋子，想着艾达琪对软糖豆会有什么反应。
她特意开始寻找一些更难做任何事情的糖果类型……嗯，就像艾达琪到目前为止对它们所做的那样。她以后会尽量避免任何有包装的糖果。棒棒糖显然不行，还有任何艾达琪可能会从她嘴里拿出来，再塞进自己嘴里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肩膀，又引出一声惊吓的尖叫。她迅速转过头看向触碰的方向，看到艾达琪略带困惑地靠在长椅背上。
橙色的眉毛挑了起来。“这次可不能怪我，小可爱，我叫了你两回。”
她的整张脸都感到发热，小蝶不确定是因为她被发现在发呆，还是因为艾达琪毕竟记得。而且还在乎！“哈哈，对...对不起，”她举起袋子让艾达琪看到，“你想来点果冻糖豆吗？”
艾达琪检查了一下袋子，微微歪了歪头。“嗯……”就像对玉米糖果一样，她似乎对它们有些怀疑。她只是不喜欢袋装食品吗？无论是不是这样，她伸手抓了几颗，轻轻地在手里弹了弹这些糖豆。“我以为果冻比这个软得多。”
小蝶点了点头。“这些可能曾经是软的，但我一直觉得它们在制作后不久就会凝固变硬。”她好奇地看着袋子。“不管是怎么做的。”
艾达琪耸了耸肩，把形状奇特的糖果颗粒举到嘴边，注意到小蝶突然转过头去。她咧嘴一笑。“怎么了，小可爱？”
她不敢回头看艾达琪接下来要做什么。“没...没什么，女士，请不要介意我，只是在...在看一些鸟。”
“嗯哼。好吧，那很好，我还以为你可能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呢。”
她尖叫了一声。“我没有——！”
“哦，我知道，”回答听起来像是“我知道你在撒谎”，“像你这样的好女孩不会花一秒钟去想我这样的坏女孩。去想我可能会做的事。”她的声音随着每一个呼吸的音节越来越近。“像我这样的坏女孩可能会做的事。”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听得让人心颤，让小蝶颤抖。“你不会想那些事，对吧？”
小蝶低下头，即使背对着艾达琪，也试图藏在头发里，她很难集中注意力。“没...没...没有，我...我会——”她能感觉到温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朵上，让她脊背发凉。
“因为如果你在想不纯洁的事，你全都可以告诉我……”
从艾达琪自娱自乐的笑声中，小蝶猜她不需要看到她的脸就知道她已经红得让人担心血液循环了，尽管还很遥远。她小声嘀咕着，觉得这次可能是她自己的错。
让她的目标去思考（并认真思考）她当时脑子里可能在想什么，艾达琪稍微退后了一点，恢复了平常的姿势，把果冻糖豆放进嘴里。发现它们光滑还带点硬，她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发现咀嚼时味道更加浓郁。
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小蝶冒险看了一眼艾达琪可能在做什么，希望能看到那张分析的脸，果然看到了！
艾达琪用舌头在糖豆内部探索，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小的微笑正对着她。“嗯……它们的内部质地有点奇怪。味道浓郁，但粗糙，富有颗粒感。一点也不像果冻……”她笑了笑，小蝶的笑容也放大了十倍。“我想它们还不错，尽管名字不对。”
小蝶仍然开心地笑着，再次举起袋子。“如果你想要的话，这里还有很多！”
艾达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双明亮的大蓝眼睛似乎把她吸引住了片刻。她不确定该如何理解这个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又抓了一把内部颗粒状的糖块，小蝶也做了同样的事，两人默默地吃了几分钟。
“那么，”小蝶在嘴里没有东西时问道，“自从你们开始上学以来，情况怎么样？”
艾达琪耸了耸肩。“我们三个还不错。至少大多数时候是这样。”小蝶好奇的歪头表明她想听更多。“你还记得几周前的动员大会吗？”
海妖们待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索纳塔证明了自己是最愿意服从命令的。虽然并不总是最有能力的，但通常比艾莉亚更合作。这超出了艾达琪的邪恶计划，当它们枯竭时，所以当塞拉斯蒂娅校长要求大家展示对奇骏团的支持时，索纳塔是第一个抓起两个彩球并疯狂起来的人。
她跳上跳下，挥舞着手臂，在体育馆里跑来跑去，她那尖锐的喊声更多的是在学生中激起乐子，而不是学校自豪感。她欢呼、尖叫、跳舞，仿佛被无数流行偶像附身，而且他们都摄入了接近致命的咖啡因。然后，当她拿到扩音器并把音量调到最大时，更可怕的来了。
“哇哦——！！来吧，大伙，站起来跺脚！把地板跺出洞来！！跺到脚踝骨折！！然后带着那种痛苦，尖叫！！为你的队伍尖叫！！我们会让这里爆炸！！全！踏！马！炸！掉...哦，嗨，露娜副校长！你看起来不太有精神……”
小蝶确实记得，她一直躲在图书馆里，就像每次全校聚在一起大吵大闹时一样。不过，这次多了一点……干扰，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特别庆幸自己没有去。
“真遗憾，”艾达琪继续说道，“我本以为索纳塔在那之后会通过和啦啦队交朋友为我们打开大门，但自从她在上一场大赛中的小把戏……？”
她听说过这件事。索纳塔显然在奇骏团的吉祥物服装上涂了某种化学物质，以减缓实际燃烧的速度，然后穿上它并点燃，一边尖叫一边跳舞。当然是为了支持队伍。这在理论上有些道理，但对所有看到的人来说（也就是说，所有人），她看起来就像是充满了学校精神，以至于把自己点着了。当他们在扑灭她时，那套衣服只在几个地方被烧焦了一点，小蝶想知道她是否至少在克兰基先生的课上得到了额外的学分。“他们，呃……可能在那之后把她开除了？”
“轻描淡写地说。”艾达琪用手托着下巴沉思。“实际上，自从我们三个开始上课以来，这还不是唯一的，呃，误解吧。”她给了小蝶一个真诚的不确定表情。“我不是在抱怨，但他们为什么还让我们来这里？即使我们都没有试图惹麻烦，艾莉亚偶尔的爆发、索纳塔的罕见恶作剧，还有我——”她傲慢地拨开头发，自信地微笑着，“——太过分了，我知道我们有时会违反规矩。”艾达琪自己也经常出现在副校长的办公室里，但这和被开除不一样。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简单。“嗯，我想塞拉斯蒂娅校长真的相信宽恕和第二次机会，即使是对坏孩子。”她的眼睛猛地睁开，心跳加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我...我的意思是，不是说你们是坏孩子，我...我相信你们，只是，你们做坏事是因为——不，等等，你们不是，你...你甚至说过——”
艾达琪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她的头顶。“停、深呼吸，然后听我说。”
她照做了。
“我们可能只是在这里消磨时间，但我想我们努力遵守你们的规矩是有意义的。”
“是...是的！我们都很高兴你们——”
“是的，我知道，”艾达琪笑着说，“我没有生气。我知道我们之前做的事不太好，而且绝对没有计划或手段再做一次。好吗？”
小蝶点了点头，很高兴这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说起来，”艾达琪带着一丝微笑继续说道，“我们甚至还没有炸过任何东西，如果余晖烁烁在那之后赢得了大家的信任，我们也一定有希望！”
“……‘还’？”
艾达琪交叉双臂，点了点头。“还。如果索纳塔决定通过引爆什么东西来展示学校精神，艾莉亚和我会试着阻止她，但不能保证。”
长时间的停顿后，小蝶决定换个话题。“艾莉亚做了什么让她惹上麻烦？我记得她在英语课上表现得很好。”
艾达琪笑了笑，从长椅上站起来。“长话短说？语言障碍。回头见，小可爱。”
这一次，小蝶等了整整十秒钟才迅速环顾四周，让她惊讶的是，她看到艾达琪真的走开了。她并不完全高兴艾达琪今天就这样离开她，但安慰自己进行了一些分析。即使从背后看，她也能看到艾达琪自信地走着，背挺得很直，头高高抬起……臀部摇摆……
她的一部分自己梦想着，有一天，她也可以像这样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