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
你得病了。
你飞不了。
你个废物。
醒目露露蜷缩在卫生间里,那些白色墙壁上的污点正嘲笑着她,污蔑着她,直到一切都变成旋转的红。
噪音在回响,耳鸣在继续。
“别说了!”醒目露露一头砸在镜子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碎裂的自己向下流,好像小河。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魔方!
“我还有魔方,只要能把命运转回来……”醒目露露向身上挂着的鞍包搜去,可里面空无一物。
亚克斯坦在下雪。
“我要报案。”醒目露露冲进警局,把身上的鞍包脱下来,按在前台上。
“我包里的东西被亚克偷了。”
前台撇了一眼醒目露露,不紧不慢地拿出纸和笔。
“姓名?来自哪里?来做什么?来了多久了?”
“醒目露露,来自小马镇,来……”
醒目露露咳嗽了一声。
“来亚克斯坦,来看我在这儿的一位朋友,来了不久,昨天刚来。”
前台写了会儿,又撇了一眼醒目露露,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写着。
“能不能快一点?”醒目露露挪了挪身子,“我赶时间。”
“昂。”前台放起纸和笔,这代表着他写完了。他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来,“这个案子我们会尽快办理,但是现在呢,警力缺乏,所以我们先帮你在这儿立个案,你先回家等消息,回头我们再通知你,好吧。”
“不好!”
醒目露露把包摔在了地下。
沉默,以及遍布血丝的眼睛。
“你什么态度!这里是警局!”一位警察端着茶杯走出来,大吼道。
“我什么态度?我他妈什么态度!”醒目露露直接冲上去,一蹄子攥住那位警察的衣领,“我的钱和护照被亚克偷了!你们得负责!”
“我他妈负什么责?谁偷的谁负责!”警察一蹄子推开醒目露露,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刺头儿,“你额头流过血,打过群架吧?”
“我自己碰的。”醒目露露站在原地,头往别处看了几眼。
“为什么碰?”
“我东西丢了。”
“什么东西?”
“……”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亚克喝了一口茶,盯着醒目露露移开的眼睛看。
“神器,一只魔方。”
大雪飞扬,寒风刺骨。
警车上,亚克打了打火,几下没点着,好不容易点着了,车又熄火了。
“操蛋玩意。”亚克使劲儿锤了一下方向盘,摇了摇头。
“那只魔方,很强,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亚克偷到了……”醒目露露抱着鞍包,好像在发呆。
“那你为什么带在身上?你放家里不就好了吗!”亚克把车门一推,朝雪里一迈步,“走着去算了!”
“你在哪儿丢的?”
“……”
“说话!”
亚克摇了摇醒目露露,眉头皱了起来。
“你没有舌头啊?”亚克把醒目露露的嘴掰开。
里面真的没有舌头。
亚克后退了几步,愣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往左腿侧面一摸,可是只摸到了粗糙的皮毛。
“你,你这样,你先不急,你会写字吧?你把魔方丢的地址写下来,我看看。”
醒目露露看了看亚克,显得很慌张,但还是蹲了下来,在雪地里用蹄子勾划了几个轮廓。
“字也不会写啊!”亚克大声说道,“你写的这什么玩意儿根本看不清啊!你这个案子我不办了你赶紧回家!”
回去避避风头,我帮你查。
亚克推着醒目露露离开了警局停车场,白茫茫的雪地里只剩下几行字和孤零零的警察。
“你说这是什么事儿。”
地点,亚克斯坦杂货店。
“你们这儿,有摄像头吗,我调一下。”亚克向收银员出示了警察证。
“黑岩……是吧。好的,我这就给你调。”收银员走进了监控室。
黑岩把门带上,咔哒。
“你自己调吧,监控几个月的都有存。”收银员向门口走去。
“别走啊,你告诉我,最近有没有一只叫醒目露露的小马来过?”
收银员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十二月二号那天她来我们家买一瓶药。”
黑岩猛地抬起头。
“什么药?”
“雪齿草抑制剂,对幻觉有抑制作用。”
“还买过什么?对你说没说话?”
收银员想了想,摇摇头。
“有其他消息你告诉我,来亚克斯坦警局,不远,记住喽?就这样,谢谢配合。”黑岩拍了拍收银员的肩膀。
幻想症,认为自己曾经持有名叫“魔方”的神器,装聋作哑,聚众斗殴,袭警拒捕……
认为自己的名字叫“醒目露露”。
“多谢黑岩先生完善她的病例信息,这样我们也有方向去治疗她了。”一只蓝色的雌驹自然地笑着,握了握黑岩的蹄子。
“不客气,这是我们警局该做的,虽然我只是一个警局前台,但我很乐意去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生灵。”
“嗯,再次感谢,那我们回见。”
“回见。”
雌驹提了提包,走出警局,一只魔方从鞍包里掉了出来。
“哎!女士!”黑岩站了起来,但雌驹似乎没听到似的,快步离开了。
魔方躺在光滑的地板上。
黑岩捡起了魔方,这是一只三阶的并且被完全打乱的魔方,最上面中间的一个格子里写着“轮回”
“这是……”黑岩看了看其他格子里写的内容。
黑岩是前台,云宝黛西是心理医生,醒目露露是哑巴,警车打不着火,以及……
魔方会再次转动。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