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瘟疫肆虐的小镇连自己的模样都认不出来…

畸变的血肉铺满了建筑和庄稼，扭动着就像是暗绿色的蠕虫。

墨笔把短剑紧紧地握在手中，从刚才到现在，她除了可怜的阿佟妮娅之外再也没有杀死过任何小马。那些被感染的小马甚至还没来得及出现在她眼前就被随行的两位同伴干掉了。

“你要做的只是停止乱想。”

怒星挥刀斩下摇摇晃晃的病人的脖子，一蹄踏碎那脆弱的头颅，变质的脑液四处流淌。

“我们是天生为月亮屠杀而生的杀戮者，你只需要让本性肆意地控制你就好了。”

怒星优雅转身一剑扎进一只胖胖的小马肚子，咔嚓一声把她从中间劈开。

“原谅我，还对小马的生命怀有尊重。”

墨笔有些恍惚地看着四周，污浊的空气不会影响她，但是她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你会习惯的，到那一天你才会发现自己的过去是有多么，多么的愚蠢。”怒星的戏谑地扒着墨笔的耳朵，墨笔烦躁地躲开头。

不远处的大道上传来特拉斯克的呼唤声，怒星和墨笔于是展开翅膀追了上去。

而特拉斯克面前伫立着的则是一座白石造的儒雅喷泉。

每一个小镇都想要一个美丽恬静的中心。

这个小镇也不例外。

它的中心修建了一座2m多高的喷泉，喷泉上雕刻着一只鬃毛规整庄严，双翼展开的天角兽。那便是太阳-塞拉斯提亚公主的圣像。

圣像的犄角本该喷发出清澈明亮的泉水，此刻却涌动着恶心如粘液泥浆的绿色液体。

圣像的身上缠满了肮脏的布条，挂满了暗铜色的铃铛。

铃铛在腥臭的风中摇曳着，发出非清脆而低沉的撞击声。

塞拉斯提亚的圣像上涂满了脓血，她空洞的眼睛变成了无数蚊蝇繁殖的温床。

“嘿，小墨。你知道什么是真的恶魔嘛？”

怒星站在喷泉前背对着墨笔。

墨笔疑惑地向前走去，当她的蹄子跨入喷泉四周的范围时，一阵眩晕感像是当头一棒重重地撞在墨笔的脑门。

一阵刺耳的耳鸣声后，墨笔踉跄了一下，她灵敏的耳朵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鼻子也闻不到任何味道，眼前的世界模糊起来，像是油污在清水里扩散开，扭曲重组。

墨笔用力地摇了摇头，她睁大眼睛，试图保持清醒，她感觉四蹄被冰冷的东西卡住，无法移动。

墨笔深吸一口气，像是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无数撕裂的吼叫和哀嚎袭来，钻进她的耳膜刺激着她的神经。

墨笔一边喘息，眼前的景色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那些卡住她蹄子的东西，是无数的小马。

他们的皮肤白暂如冰，双眼空洞无神，他们身上还穿着各类生活的衣服，以此能辨别他们的工作和身份。

农夫、牧师、士兵，他们一边哀嚎着，一边在地上虚弱地爬行，当爬到墨笔身边时，他们就用冰冷的蹄子抱紧墨笔的身体，企图爬上她的身体，他们数量如此之多，争先恐后地抢夺着，哀怨地吼叫着，更多的是哭泣着。

墨笔惊恐地将自己的蹄子往外拔出，但是她的蹄子被数十只小马抱住，沉重地像是焊接在地上一般。她张不开嘴，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奋力地将自己的身体往外拔出。

那些哭喊哀怨的小马搭上墨笔的后背，抓住她的脖子和肩膀。墨笔浑身感觉挂满了铅袋，她艰难地起身，但是下一秒被再次压得屈膝跪在地上。

在无尽的哀嚎中，墨笔忽然听到了厚重的喘息声。

那个声音年老而浑厚，但是响亮清楚，传到墨笔的耳朵里发出阵阵回音。

“吾已见汝，汝无处可藏…”

墨笔浑身爬满了哭泣的小马们，她被重重地压在地上，窒息感和禁闭的恐惧涌上来，让她无法喘息。

“吾之毒种，然将播向大地…”

“够了！”

墨笔大吼出来，她的翅膀猛地展开，她身上的小马们惊恐地嚎叫着，碎裂成块飘散空中，刚才那扎入冰河的感觉瞬间倒置，她像是被人猛拽出冷水中一样，迷糊的神经瞬间清醒。

墨笔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她黑色的翅膀伸展着，整个身体趴在地上气喘吁吁。

“小墨…小墨…！小笨马！”

墨笔睁开眼睛，她虚弱地站起身，又弱不禁风地摔下，幸好这次怒星稳稳地接住了墨笔的身体抱住了她。

“你是真的勇士和真的呆瓜啊，墨笔天玺。”

怒星难得的严肃开口。

“你知道那一头可能会是什么嘛。”

怒星用蹄子轻轻摁了摁墨笔的太阳穴，墨笔逐渐喘息定了，勉强自己站住。

“发生什么事了。”

“你自己看吧。”

怒星轻轻走开去，她身后被遮挡的喷泉再次显现出来。

这次，这喷泉不再喷吐污秽的脏水。

而是如红宝石般晶莹的血水，雕塑的双目隐隐地发着红光，身上污秽的铃铛和虫巢也不见了踪影，这座雕塑似乎又回归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圣洁。

“这是什么，我看到那些小马…”

墨笔看着眼前的圣像，意外地看到圣像底座下本该是粘稠腐烂的土壤开始渐渐变成灰色，干燥然后碎裂成土壤。

以圣像为中心，四周几米半径内的土壤像是被洗净一般恢复成原本黑灰色的干燥质感。

“那些…应该都是灵魂吗？”

墨笔自言自语，似乎又是在对着面前的塞拉斯提亚石像说话。

“看来你是一匹专精魔法的夜骐。”怒星轻轻走到墨笔身边，她的目光灼热地落在墨笔被汗水浸透的身上。

“什么意思。”

“你以为这个喷泉是某种恶趣味的摆设吗？能够雕刻塞拉斯提亚圣体的工匠不是普通的工匠，而把她置于其上的喷泉更不是普通喷泉。”

怒星走到喷泉身边，对着墨笔挑眉，她眼中明显的是骄傲和惊讶。

墨笔不知道眼前的夜骐在骄傲什么，一旁闷闷抽烟的特拉斯克这才缓缓开口：

“这是一座圣泉…是太阳的信徒与他们的信仰交流的地方。”

特拉斯克的脸藏在帽檐的阴影下，似乎并不是那么有兴趣提起这么一个设施。

“我听说过，小马谷的教堂里也有一座，但是我不知道它还能和塞拉斯提亚沟通？”

墨笔疑惑地问道。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强大的牧师。”

怒星走到墨笔身边，轻轻挽住了墨笔的蹄子。

“强大的牧师小马能够向泉眼或者雕塑施加祝福，让其成为与信仰零距离相交的媒介。”

墨笔想要挣脱开但是她的腰还有膝盖被怒星用力地搂紧：

“现在睁大眼睛看看吧，我的姐妹，你的魔力降下的，是你我共同的奖赏和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