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indent]或许是真的糊涂了,已不再记得是否有过这件事,我在小蝶面前提过自己的名字吗?忘了。[/indent]
[indent]可是,小蝶怎么会明白我是姓庄的?[/indent]
[indent]“你如何知道我姓……‘庄’?”我问向眼前这位温柔却又难以接近的天使。[/indent]
[indent]请接受我对无意冒犯的道歉,好像刚刚所抛出的问题一瞬间便扭转了眼前天使的形象:原本优雅得不可亲近的她刹那间便变成了可爱可亲的萌物。[/indent]
[indent]也许是我关注点错了吧,她在向我问早,可我却把焦点放在了她如何得知我姓名上——是我笨拙得无可救药了吗?[/indent]
[indent]“哦……”她忽然猫下了身子,一下抛完才在她身上建立起来的锐度,不是很自信地说,“我就是知道啊!你忘了你总会在自言自语时叫出自己的名字吗?”[/indent]
[indent]“是这样吗?”我不是很确定地想,但是也没有深入,虽然总有直觉告诉我,小蝶的话并不真实,可是信了直觉又能怎样呢?小蝶就是知道我的名字了——而且她还记得前两天发生的事吗?[/indent]
[indent]话说回来,她的神智好像是完全恢复了呢,应该在昨天就猜到这点的,真是疏忽啊……[/indent]
[indent]“早上好啊。”我迟到地说。[/indent]
[indent]不知为何,不,这一次或许知道为何了,总之,看到小蝶如此清醒之后,我会多么地期待写在今日的日记啊。看着她可爱的笑脸,一时令我的精神充沛许多。[/indent]
[indent]异世界的智慧魔法生物吗?在她今天真真正正地表现出思考之后,我才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这事,不过请原谅自己早已无了青春高中生那时的兴致,我已不想因异界穿越者的需要而被赋予任何“伟大”的使命了,在现在光是活着就已经费尽了气力。[/indent]
[indent]我希望能和她沟通一下,确保她不会做任何我所承受不了的折腾——即使她是我小时候的虚拟朋友。[/indent]
[indent]“你叫……小蝶,是吧?”我谨慎地询问她,以防出现任何差错——万一她只是个形象呢?[/indent]
[indent]然而,她却对我这一个问题显得无比震惊,仿佛我不该这么问你的。[/indent]
[indent]“什么……你不确定吗?”她问。[/indent]
[indent]事实上,如果她前天没有咬我的话,我可能就不会这么问了。[/indent]
[indent]天马耷拉着耳朵,敛眉说道:“我当然是小蝶,你怎么会怀疑呢……”[/indent]
[indent]她搓着长鬃,发愣了好一会。[/indent]
[indent]我趁机匆匆走过客厅,因为想到小蝶胆小的性子,怕吓到她,还故意绕着远路。[/indent]
[indent]得去做早餐了,可不能独独与她聊天,不然上班是会迟到的。[/indent]
[indent]“你怎么……”她跟着我进了厨房,看我忙上忙下。[/indent]
[indent]“你不饿吗?早上想吃粉还是想喝粥呢?”我热情地招待她,话说她理解“粉”与“粥”这两类食物吗?可我一下子也不好解释,真是笨拙的失策呀。[/indent]
[indent]然而,她却明显地做出了思考的动作,我“居高临下”地认为她只是在想“粉”与“粥”为何物,正当我要开始紧张地解释时,她却先我一步开口。[/indent]
[indent]“嗯……喝粥吧,你知道我是用不了筷子的。”说着,她用两只蹄子“梆梆”地对地对敲了两下,这倒令我尴尬地站愣了一下。[/indent]
[indent]“嘶——好深奥啊……”我想着,她好像很了解这个异世界,是错觉吗?[/indent]
[indent]不过依她的想法,我便煮了粥去。忙活着,她在一旁乖巧地看着我。[/indent]
[indent]天哪,我向来是惧怕任何人的眼光的,那些东西只会令我恐惧,可是小蝶呢?在她的眼光下,我多么地想展示出最好的自己。[/indent]
[indent]告诉自己小时候的女神,那个姓庄的小姑娘从来不差……[/indent]
[indent]仿佛,这一次早餐做得无比地漫长,却又令人畅快淋漓,在完工的最后一刻,还久久不能忘怀,再看一眼钟表,甚至发现所花费的时间比平常还要少。[/indent]
[indent]或许这不是什么神迹,我稍回味一下,发现在这次烹饪中,每一个动作都是紧凑且有效力的——这是让我感到如此有充实感的原因吗?[/indent]
[indent]我回顾身后的小蝶,她满意地点了点头。[/indent]
[indent]又过几分钟,已熬好了粥。我按主人的规矩先为小蝶盛上一碗。[/indent]
[indent]她很聪明,适应力很好,自己能够找到餐桌坐好,然后乖乖等着,只是太过于乖巧,倒放不开了——不过我知道小蝶的性格一向如此,何况是身处于异界?其实她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很难以置信了,甚至是可以用“诡异”来形容:[/indent]
[indent]她在清醒之后有问过我自己身处何处吗?[/indent]
[indent]——没有。[/indent]
[indent]她有探讨过回去的方法吗?[/indent]
[indent]——没有[/indent]
[indent]她在初来的时候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吗?[/indent]
[indent]——有,甚至还重重咬了我一口。[/indent]
[indent]不过其实,她更像是来旅游的,虽不知她为何是选中我这八十亿分之一。[/indent]
[indent]可是现在,什么概率啊哲理啊,也未必有一餐早饭重要。[/indent]
[indent]一份清炒南瓜苗,一份煎鸡蛋,以及从老家带过来的榨菜。[/indent]
[indent]若非是想在小蝶面前表现自己,我想我会随意得多,而且有考虑她的胃口,便也做得清淡了多,虽然我平常也不重口就是了。[/indent]
[indent]很感谢小蝶给了我这面子,她表示自己很喜欢我做的食物,不过第一次被他者夸赞,倒很是不敢于相信自己的分析呢,或许会因此乐上一天也不一定——我是不是很久没有发自内心地高兴过了?[/indent]
[indent]我多想了一会,但是并不久,小蝶总会不小心地让蹄子与瓷碗碰出清脆的响声,总是无故地敲碎我的回忆——不过也好,回忆总是伤神,断了也好。[/indent]
[indent]至吃完饭后,本有着其它有关于小蝶的事,但我早起的优势逐渐被耗光,现在不得不去上班了,不过对于留小蝶独在租房内一事,倒也放心——即使是她前天晚上那般状态,不也没弄出什么乱子吗?[/indent]
[indent]收拾起东西,我欲走去,至门口,却忽然听到了满藏下闲心的“咚咚”声,一回头望去,是黄色天马在用她的蹄子敲打着桌腿。[/indent]
[indent]她傻乎乎地盯着我,似乎是在用眼睛和我说话,可是没有撑住很久,她赶紧羞怯地侧过了头。[/indent]
[indent]是想说什么却碍于说出口吗?或许她想知道我要去干嘛吧?[/indent]
[indent]“抱歉不再能陪你啦,有个大人物需要我去帮忙,总有时候不是休息时间的。”我告诉她。[/indent]
[indent]她极力收敛自己的焦虑,问几时会我回,问若我不在的话,又可以做什么。[/indent]
[indent]不过我没有严厉辞要什么,她做事向来小心,想必不会主动去做不熟悉的事,于是我仅告诉她“傍晚将回,可以等”之后,匆匆倚上门,去了。[/indent]
[indent]不知在我离开期间,小蝶会做什么?会和薄荷好好打交道吗?薄荷可是一只不好打交道的猫啊,即使是和它一起“混战”了两年半的我,也难以和它亲近。[/indent]
[indent]欸,我的思绪又飘忽了,那接下来为什么不专心工作呢?我应该如此的,想得再多,也总对现实无济于事。[/indent]
[indent]期期切切地撑过枯躁的工作,终于在傍晚得以下班,我匆匆赶回,一刻也不愿意停歇,因为此时的我无比想知道租房的状况,甚至于紧张得害怕。[/indent]
[indent]生活中偶尔有些意料之外的心跳,其实还是挺不错的,我总忘记原来自己的胸膛中还有一颗可以跳动的心脏吗?当然,跳的是心脏就算了,我并不希望跳的是租房里的器物——如果我早知会这么不放心,那么在早上时就不应让“侥幸心理”占据想法。[/indent]
[indent]急急忙忙地回到小区,再赶上七楼高层的租房,在未见其平安与否的状况前,我几乎站在门前犹豫而不敢面对。[/indent]
[indent]门背后的世界很安静,可我想到的却是一片狼藉,虽然我不应该把小蝶想得如此,可毕竟她在动画还是一位经常“脱设”的角色。[/indent]
[indent]怀着紧张的心,我战战兢兢,终于小心地开了门。[/indent]
[indent]呵呵……好就好在,我的想法依旧是空穴来风的思想内耗。[/indent]
[indent]多么想拍个照儿将此刻的景象就此定格啊:[/indent]
[indent]在虽不大,但却也不小的租房内,能将整个身体蜷在纸箱内的小蝶是显得多么的娇小可爱。[/indent]
[indent]她正卧在由我的旧衣物与小毯子组成的“垫子”上,背上扣着瓦楞纸箱,脑袋与尾巴独独露出来。[/indent]
[indent]她的吻,枕在一本不知从哪找到的“不百科”的《百科全书》上,眯眼微笑着酣睡着。就连薄荷也蹭到了一些镜头,它在一旁的沙发上休憩着,闲适地摆着尾巴。[/indent]
[indent]多么和谐的一幕啊。或许小蝶一开始是想看书了?她先将自己的小窝搬出角落,搬到更为亮堂的厅中央,更进一步打开那窗帘,于是我的租房一下子就过分的光明了,还充满舒心的空气,至此,她便开始了对书的涵阅,以试图了解这个世界——不过我可没有想过她还识字的。至于看书看累了,就枕着它睡觉了。[/indent]
[indent]真温馨呐,夕阳刚好依以远处的大楼玻璃而反映进来,与房间内的一切静物融合成了一个拥有内在生命力的世界,我仿佛听见了时间的呼吸……[/indent]
[indent]过分想象着,以至于让我再不忍心将其打破,我小心地蹑着脚走到那纸箱前,却不料亲手惊醒了她。[/indent]
[indent]“小……小庄?”她迷糊地问,“哦……我好像睡着了?不过睡得可好了,不懂为什么,我刚刚做了个有关泥土与梨花的梦,你想听听吗?”[/indent]
[indent]我笑着,从此往后,我对小蝶的存在似乎就彻底和解了。[/indent]
可如今,租房内的一切都没有变样,依旧是小蝶让我摆成的样子,只是……又是摆给谁看的呢?
站在被薄荷推出的纸箱前,又回忆起不久前的过去,只觉得怅然若失。
不过自她离开后,我好像也没有收拾过自己的旧衣物了,也赶上今天周末,或许能够多做一些事,好清理一下那似乎是被捏造的回忆之残局。
我俯身掀起纸箱内的一件外套,一支浅黄的芽尖便神奇地被我注意到了。
——浅黄色的芽尖?
“这不是她的翼羽吗?”
我小心将它拾起,那是一支色泽健康,又极富有柔韧性的翎羽,有一只笔般长,大概是小蝶不留意时脱落的吧。
面对这一支极其有纪念价值的羽毛,我一时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当我对着羽毛又发起呆时,后面躲着的薄荷突然唤了一声,它不计前嫌地望着我,或者说,是我手上的飞马翼羽。
小蝶向来有吸引小动物的特质,我想她的羽毛也多少遗留下了这种元素,以至于将薄荷也吸引了出来。或许是它嗅到这熟悉的魔法,便想着取它出来,可惜它一时没有这个能力,最终让我拿到了它。
现在,薄荷正期待兮兮地看着我手上的飞羽,仿佛我下一刻能给它似的——不过我真的不会给吗?若它是要,给它就是了,我担心的只是它不能好好保管。
于是,我有了想法,在将部分衣物处理进洗衣机后,便准备去付诸实践。
在此之前,还再一次翻遍整所租房,薄荷也在一旁紧紧跟着。可是却不再见有多余的落羽了,或许我手上这根,就已绝版了吧,无奈之下,只能绝对小心地操作了。
可我实操一向不优秀,时刻害怕着出了差错,尤其是在为羽根钻孔时,但或许是运气的眷顾,得以让我没有暴殄天物,最终经过了几次剪切与雕琢,同时串上我在工厂里随手抓回来的宝石,便将这片可爱的翼羽加工成了一串项链。
“所以我‘偶尔’亲爱的薄荷,是否还会想要这已被加工过的飞马翼羽?”我讨好地说。
对于先前向它撒气的事,我感到无比抱歉,只是不知它是否能够将我原谅——当然,它记仇也就算了,我并不强求,只能自己做到满怀歉意地对待它罢了。
当把加工出来的成品递至它跟前时,教它欲接又却,它的确想要小蝶的飞羽,那羽毛上残留下的魔法或气味,像猫薄荷一样吸引着它,可是才不久,它的主人又对它生气了……
对此,薄荷很是纠结,最终是没有主动接过,反而谨慎地往后挪了几寸,向我示弱。
或许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出手来,猫咪是紧张又不敢反抗地闭上眼睛,我趁机将项链挂到它的脖子上,稍后,它才敢睁眼,才看见原小蝶的翼羽已成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喵呜……”
它高兴地叫唤几声,多看我几眼,跑了。
它大概是原谅我了吧?我想。
这只野猫真的很不容易才和我亲近了一下,倒让我想起了我的中学时光了,那记忆里,也有那么一只猫,还记得她叫艾妮儿,艾妮儿几乎是……我养的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