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rtyLv.10

放逐

放逐(第六次修改)

第 4 章
2 年前
(一)
 
这时候也是一处和平年月,不过先前的传言仍是无休止的从坊间传出,虽说内容各有不同,不过意思大都一样,小马们这才知道两公主的矛盾由来已久,而且已经水火不容,前不久才打过一架的了。
 
似乎是传言也得有一点“即时性”,先是从宫殿里传出来的消息,随后又是从其他各处地方传出来的消息,先是说大公主完全溃败,随后又说完全溃败的是二公主,流言的久了,小马们也就都不太关心,不过最终还是有一个确定的消息被认可,那就是二公主定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的。
 
“这样一来,大公主恐怕确是要赶走二公主了,哎......”年纪稍大一些的陆马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重地叹了口气,“想来二公主定然是犯了错的不假,没犯错怎么可能会被赶走呢?”
 
老陆马两边鼻孔冒着烟气,他像是随意扔在路边的烟头一样靠上摇椅,咬牙咳个不停。
 
“赶走?传闻不是说‘驱逐’吗?”稍年轻一点的独角兽向老陆马问道。
 
“‘驱逐’是不好的,那是对待罪犯的措施,公主怎么能是罪犯呢?所以一定是‘赶走’无疑。”老陆马很是顺畅的吸了一口烟斗,便吐出一口细长的烟气。
 
“那末,赶到哪里去呢?”年轻的独角兽问。
 
老陆马用脸上的皱纹瞥了一眼年轻的独角兽,满不在乎地说道:“无论怎么说,那都算是一个好去处无疑,大公主的仁慈是不可比的,她当然不会让她的妹妹陷入苦难的境地。”
 
年轻一些的独角兽略有所思,他感觉这只老陆马比他要聪明得多,即使不是学者,那至少也能算得上见多识广,放到雄伟的宫殿里去,是一定能当上一个职务的,可恨的是城中心的那些贵族们非常的排外,不然自己是不会在这里看到他的。
 
“哎,世风日下啊,堂堂的二公主居然也要犯下错误,那我们要怎么办呢?”老陆马狠狠吸了一口烟斗,又是吐出一口细长的烟气,脸上的皱纹也耷拉了下去,整个身子无力的摊在那里。
 
“二公主会犯下错误,那想来大公主也是会犯下错误的吧。”年轻的独角兽又问道。
 
老陆马的表情瞬间变得可怖起来了,他看到了某种最害怕的东西,于是不断的开始咳嗽,脸上骤然拧巴起来,皱纹死死的粘在一起。
 
年轻的独角兽想要过去将老陆马搀住,可那老陆马却蓄起一股腐朽的气力将年轻的独角兽瞪在了原地,他仿佛看清楚了潜藏在这只独角兽身体里的魔鬼,大呼起来:
 
“这是无端的诽谤!你是读过书的,居然也要这样说话!大公主是伟大的统治者,她定然是不会犯任何错误的!”
 
“可是二公主确是犯下了错误罢,那大公主也是会犯错的。”
 
老陆马依然愤愤——大公主犯下错误是可能的,正如她的妹妹一般——但这定然不可能发生的,如果大公主要犯错,那末这个国家会乱成什么样子呢?小马们也是不能够自处的。他愈发觉得眼前的这只年轻的独角兽可恶起来了,终于还是骂了一句:
 
“你读的是甚么书!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
 
“那末如果,我是说如果,大公主真的犯下错误了呢?”年轻的独角兽继续说道,“就像她的妹妹一样。”
 
“这是不会发生的,你怎敢这样去诽谤呢?”老陆马又一次愤慨了起来,但是看着年轻的独角兽脸上依然稚嫩的神色,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劝诫”是起不到用处,而且还可能反过来让自己去尴尬,于是便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世风日下”之类的话——或许是在说那位二公主,也或许是在说这只肆意猜测大公主的年轻独角兽。
 
于是没有办法,年轻的独角兽只能等着老陆马的背影离远了,终于转身离去。
 
此时中心城大大小小的街道上,都是有不少的小马在谈论此事的,公主的百姓都是很关心他们的公主的,更何况传言二公主是要被“流放”了。
 
“‘流放’?怎么能够是这样残忍呢......”一只陆马疑惑道,他不能够理解。
 
“这确确实实是不能够理解的,二公主是妹妹,那末就应该是被疼爱的,‘流放’确实是不好的。”另一只独角兽也如此疑惑道,但是语气要肯定不少。
 
“我却是认为这很好,犯了错误怎么能简单的一笔带过,一定是要惩罚的!”又是一只天马兴高采烈的说道,随后小心的向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卫兵巡逻之后,便又大起了胆子,“依我看来......”
 
天马刚要发表一通自己的观点,却是被陆马打断了:“啊呀呀......那毕竟是公主,怎么能这样呢......”
 
“公主呢......也是没有什么差别的罢,”天马依然愤愤,“虽然‘流放’确是重了一点,但那也是正确的,那毕竟是大公主的决定。”
 
一提到大公主,所有小马脑海里便都浮现出一个日理万机,身心俱疲的形象,于是便一齐感到怜悯,安静了下来,不愿再去谈论‘流放’的对错了,只是这时,那只年轻的独角兽凑上前去,憋起声音问道:“那末,二公主是长什么样子的呢?”
 
这句话一出,倒是把大家都点醒了,便热烈的开始讨论,一旁的裁缝放下了针线,加入了进来;一旁的铁匠放下了锤子,也加入了进来,小马们争得面红耳赤,但谁也没有骂起来。
 
争辩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一个孩子嚷了起来,猜测二公主是一个怪物,因为童话里流放的都是怪物,所以二公主定然也是个怪物的。
 
这句话一出,大家便都噤了声,可是立刻就有小马反对了,因为二公主是大公主的妹妹,大公主定然不是个怪物,那末二公主怎么可能是个怪物呢?随后又有小马叫嚷要把这个污蔑大公主的家伙绑到宫殿里去,让大公主亲自发落,于是小马们便齐心协力地把那个孩子绑了起来,等到最后送到宫殿里去。
 
这时又有两个学者般的小马站了出来,是要猜测二公主和大公主一样也是个天角兽的,这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因为不仅逻辑准确,言辞上也很得体,可以写进记录里的。
 
(二)
 
就这样一连过了许多天去,这件事倒像是渐渐地被遗忘了,也没有再传出二公主如何的消息,似乎那些“流放”“驱逐”的传言不攻自破一般,也很少有小马再去讨论什么,不过有一点却是不能够被大家所忘却的,那就是二公主的模样究竟如何。
 
“学者”们猜测的“天角兽”究竟是没有得到证实,虽然得到了一众的认同,但真实如何,是谁也说不准的,那只说二公主是“怪物”的幼驹也终于没有被送到大公主面前,因为他认错的非常诚恳,又经过两名学者的求情,于是便被“无罪释放”了。
 
二公主的长相始终是没有什么确定的证据,学者们也不愿意去进行考证,这时候倒是有一部分小马“妄加猜测”起来了:
 
“依我看来,根本就不存在甚么二公主,不过是那些贵族们杜撰罢了!”一只独角兽愤愤起来了。
 
“但这是宫殿里传出的消息,宫殿里的消息怎么会有假呢,倘若宫殿里的消息都有假,那末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消息可信了,所以这个消息必然是真实的无疑。”另一只陆马反驳道。
 
“那末,你见过那位‘二公主’吗?”独角兽搬出“眼见为实”了。
 
“这......自然是没见过的,但那怎么证明不存在呢?”陆马的神色失败起来了,随后突然胜利,提出了一个建议,“不如我们挑一个小马去看一看。”
 
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高度的认可,大家纷纷开始夸赞这只陆马聪慧过马,而且有着研究精神,假以时日是一定能和学者们提名的了。
 
然而到了挑选的时候,却是谁也不肯去,除却几个年老力衰的小马的确不行之外,大部分小马都取了自己没有见过公主的理由,这当然得到了大家的谅解,毕竟别的小马没见过公主,自己也是没见过的,到时候说不定要出什么丑相,惹得发笑,这倒是自己的罪过了。
 
那只年轻的独角兽是先前回到了这里的,本来是要歇一歇,再喝口水,吃点东西填一填肚子,看到很多小马在那里争论着什么,于是便凑了过去,听到要选出什么代表,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往前又凑了凑,却没成想摔了一跤,就这样摔倒在了中间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主动出来了一样。
 
于是所有小马便凑上去七嘴八舌的开始问,要保证是万无一失的。
 
“你读过书么?”
 
“书......自然是读了不少的,也上了学,学了一些东西,不过却是没见过什么教授,见识还是少了一些的......”
 
“既然读书,那就算是学者了,学者是读过书的,而且有着大智慧,那末你的见识一定是比我们高的了,这样你就应该去见公主的。”
 
年轻的独角兽一听到要自己去见公主,脑子里就开始不断回响着“怪物”“天角兽”“不存在”之类的词汇,一阵迷糊了又迷糊,便开始有些恐惧,不愿意去,于是悲哀了起来,进而流下了泪,一口咬定:“做代表,毋宁死!”
 
大家便把年轻的独角兽围起来,连续不断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有的小马谴责以大义,说他是不顾公众利益的、罪恶的个马主义者,是为艾奎斯陲亚所不容的,有的激烈些的小马还把蹄子放在他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要他负二公主犯错误的责任,年轻的独角兽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可以去一趟,于是不得已答应了下来。
 
大家就都称赞他,不过有几个勇士,又有些妒忌。
 
时间定在了四天后,因为这时有几个宫殿的官员找过来,说大公主要见一下她亲爱的子民,于是要求选出一个代表,小马们在感慨大公主的料事如神之后,便顺畅的把年轻的独角兽踢了出去。
 
(三)
 
在觐见大公主之前自然是要教授一些礼仪的,于是这只独角兽先是见了三天的官员,说是见面,其实就是官员要求他一直等着,年轻的独角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是官员们日理万机,抽不出什么时间来,于是默默的感恩戴德了起来。
 
终于在第四天,官员们从各地日理万机回来了,没有带什么其他小马,毕竟大公主只要一名代表就可以,公主总是很忙的,所以小马们都非常表示理解。
 
“你怎么样?”一个胖一些的官员问道。
 
“是已经准备好了的......幸苦您们还要亲自来教......”年轻的独角兽显得有些慌张,看样子这回是只有他自己去觐见了,在感到荣幸之至后,又不可避免地害怕了起来。
 
“这有什么幸苦,大公主的命令是我们应该遵守的,不过是分内之事而已,”另一名官员撇撇嘴,不过脸上还是很热情,向年轻的独角兽问道,“你读过书?”
 
“读过一点......也上了两年学......”
 
于是官员们非常开心,纷纷称赞他是有文化的,假以时日是必成大器的。
 
官员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教,只是让他回去告诉小马们,要准备一些觐见的贡品,这是要上贡给大公主的,所以一定要细致、认真,不能糊弄事,如果让大公主不喜欢了,那后果是非常严重的,还要写一份“建议”,这都是要呈给大公主的,一定要用好的语句,而且要誊抄的干净整洁,不要有一点错误纰漏,还不能弄污。
 
于是年轻的独角兽诚惶诚恐的回去了,也不敢问为什么叫自己白白等了两天,不过官员们的话记得非常清楚,回去之后便告诉小马们:“这是要献给大公主的啊,一定要仔细、干净、体面啊!”
 
所有小马就同时忙碌起来,开始制作好的食品与工艺品,擀面、焯水,抓金丝,乱作一团,年轻的独角兽自己倒是开始苦想那份“建议”,在写坏了四五张纸之后,终于决定还是亲自找一位学者来写,于是连夜赶到一处山顶,因为明天就要去觐见,所以显得非常紧迫。
 
学者非常热情的招待了年轻的独角兽,在得知他读过书,而且上过学之后就更加高兴了,开始不断称赞独角兽可堪大用,年轻的独角兽有些脸红,说起了这次的目的。
 
学者听完后,显得云淡风轻,熟练的拿出了写公呈的纸张,又问了是哪位官员要求写的这份公呈,年轻的独角兽不知道那位官员的名字,只能大体的形容一下长相,以及屁股上的可爱标志是什么。
 
于是学者再一次熟练的写下了一个名字,不过几十分钟的时间便写完了一整篇公呈,年轻的独角兽恭敬的接过来看,发现字迹不仅干净,而且十分端正,排版也是非常整齐,比自己写的要好上无数多倍,不仅是合格要求,而且是一定能得到称赞的,于是再次毕恭毕敬的道了谢。
 
官员接过了小马们的贡品,连连称赞公主的子民们,在看到那份公呈后,脸上的表情便没有控制住,大加高兴地称赞年轻的独角兽,说他一定会得到公主的欣赏,甚至要在那之后把他推荐给几位最富盛名的教授,请他们来教授知识。
 
独角兽知道那些教授都是有着著作傍身的,学识自然要比一般的学者高上不少。
 
于是愈发感恩戴德,甚至语气上都有了些颤颤,官员们见他这样,也没说什么,拿着贡品和公呈离去了。
 
(四)
 
大公主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但是在看到这位小马们的代表之后,还是强打起了几分精神,缓缓地走了下去。
 
年轻的独角兽一直跪在地上低着头颅,不敢去看大公主,于是大公主便慢慢把年轻的独角兽的脑袋托了起来,用一幅和善的面容微笑着。
 
“亲爱的小马,你们过得怎么样?”
 
“托殿下的福......吃是很好的,衣服也暖和......”
 
“抱歉,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吧?”
 
“影响......自然是没有......总有法子想......敷敷衍衍......”年轻的独角兽不明就里,倒是有些怕了起来。
 
大公主叹了口气,不过庆幸了起来,自己的妹妹还没有影响到普通小马们的生活,于是又问道:“你们对‘梦魇之月’是知道的吗?”
 
这时年轻的独角兽脑子里又是“二公主”“怪物”等词汇不断翻来覆去,又是迷糊一阵之后,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答的大公主。
 
诚惶诚恐地离开宫殿后,年轻的独角兽还是思考了一下大公主什么意思,于是回去把大公主的话传给了小马们,争论声便又一次此起彼伏起来了。
 
“所以二公主终究是个怪物无疑了,‘梦魇’听上去不像是个好的词汇,那末二公主是一定是个怪物的。”
 
“话还是不能这样讲,大公主的妹妹怎么会是怪物呢,定然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
 
于是大家各执一词,最后觉得“蛊惑说”很有道理,便纷纷表示赞同,随后找来几名学者讨论,几名学者也都觉得很有道理,便写了几篇文章发表出去,引起来了大讨论,最后大家一致认可应该给大公主写一封信来慰藉一下,于是年轻的独角兽亲自写了一封信件交了上去。
 
“哎,公主也是会被蛊惑的,我们一定要谨慎又谨慎啊!”
 
于是大家纷纷称赞,连连道“是”,这句话传到了大公主的耳朵里,大公主也表示极高的赞誉,随后官员们就要嘉赏说出这句话的小马,但冒领的太多,究竟没有找到,于是便找来学者写了篇文章称赞公主子民的文章,以表鼓励。
 
小马们自然大受鼓舞,同时愈发感恩戴德了起来,纷纷抄写了一份回去,几个小马抑制不住喜悦,便高兴地唱了起来:
 
哈哈爱兮爱乎爱乎
爱日月兮共理国强
两公主兮一架天光
一个传言兮大败慌张
我等欢主兮呜呼永昌
两个传言兮大胜强
一公主则逐兮清其光
天下德治兮恩洋洋
纷来纷来兮堂哉皇
堂哉皇哉嗳嗳唷
嗟来归来,嗟来归来兮清其光
 
终是天下太平,百姓平安喜乐,正义战胜了邪恶,自古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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