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小小云莓,漫山遍野
你与朋友们依依惜别,你将那袋种子抱紧,唱出云莓之歌。
小小云莓,满山遍野。
银装素裹,沁甜其实。
无有枯荣,芳香其华。
劝君采撷,簌簌摇曳。
那股漩涡再度出现,将我们卷入其中,小陆马,你这次失去了什么?
你走了几步,迎面撞上野牛的壁画。
你已经看不到那崭新的壁画了,瞧啊,那两种颜色的野牛正围成一圈,你也在里面呢。
我说你听,你笑了笑,掏出云莓种子。
你只剩一个愿望了,想好了,可别乱用。
风之魔在小马利亚的天空徘徊,你听到它们咆哮,听到狂风怒号。
雪纷纷下,别出去了,这几天下来它们已经深及你的胸膛,在洞里呆着吧,饿了就吃几粒种子。
你笑笑,你踉踉跄跄拨开洞口的积雪,刨开贫瘠的冻土,停!你的蹄子又出血了,它们还没好利索!
你将两三枚种子种入小坑,是啊,你们陆马就会种种种,唉,我的种子虽然可以在冻土上发芽,但这片土地已经成了憎恨的温床,即使是云莓也不会生长。
你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你长舒口气,是想到爸爸妈妈了吧,没事,我在这里。
我们数着日子,我为你讲述每一颗星辰的故事,但是种子迟迟没有萌芽,它们死了。
你再次种下两三枚种子,但是一名路过的天马却将它们当面刨了出来,他将这些种子吃下肚,嘲笑你那失明的双眼,嘲笑你那血淋淋的蹄子永远只能踏足冻土。
我咒骂着他,但他甚至听不到我那微弱的声音,他只把它当作风声中的杂音。
小陆马,你已经三四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你吃下我的种子吧!对,你还有一个愿望,许下它!
你没回答我,只是来回在身上摸索着,我跳上你的前蹄,喊你一声。
你想蹭蹭我的身体,但是鼻尖还是离我差了点距离。
好马儿,好马儿,我在这里呢。
你说我们是朋友,对,当然是。
真的,用你最后一个愿望吧,求你了。
你摇摇头。
这一天晚上你闭上双眼,你靠着那副壁画,睡得可真香,我知道你想着什么,好马儿,明天也许雪就化了呢,也许…也许我的种子真的会发芽。
也许。
你抱得真紧。我从梦中苏醒,我大喊你的名字,你却没有回应。
你睡得可真沉啊。
我从你的怀中爬出,我爬上你的鼻尖,但那里却没有温热的鼻息。
喂!
在你柔软的肚子上,最后几粒云莓种子正喷薄着生命的气息,你…
小小云莓,满山遍野。
银装素裹,沁甜其实。
无有枯荣,芳香其华。
劝君采撷,簌簌摇曳。
我还剩四分之一的灵魂,小家伙,你可真蠢,以后可别被我这样的家伙骗了啊。
“你的愿望是什么?”劳伦公主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让他活过来。”我说。
“完整的灵魂才能换回完整的灵魂。”劳伦的声音虽然温柔,但我却怔在原地。
完整的灵魂……不。
“等价交换。”劳伦重申道。
“四分之一的灵魂,真的不行吗?”我哀求着。
“你看他只是睡了呀,你看,你……”我没法这样骗自己。
“你已经有一个完整的灵魂了,但问题是,你愿不愿意。”劳伦的话语让我重燃希望。
不对,完整的灵魂……
我明白了,你的第二个愿望是让我的灵魂重归完整,在那时候,你唱下了第二首云莓之歌。
“我愿意。”我笑着,望向天空。
我从未感受到这世界是这般美好。
我记得北风呼啸的时候,生灵们在仇恨中燃尽生命,我记得你们彼此仇恨的时候,暴雪将每一寸土地冰封。
小陆马,几万年来我一直在追寻生命的意义,可到头来我成为了野蛮的囚徒,我戴上了愤怒与憎恨的枷锁。是你将我从这牢笼中拯救,朋友,一会儿你该醒了,这场梦对你而言也许有些漫长,但对我而言刚刚好。
去享受每一次拥抱吧,去聆听暖风吹过时云莓叶间的簌簌作响,触碰它的叶子吧,去嗅嗅那莓子成熟时的芳香,再去尝一尝它的酸甜,终有一日它们会漫山遍野。
孩子,爱将众生联结,一切美德由爱而生,因爱而热烈。
孩子,我爱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