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screamLv.33
夜骐

传缘

第七章

第 7 章
7 年前
“清风先生,请来我办公室,有任务交给你。”
  “看来咱们头头用得上我了。”清风说道,“那咱们回头见,小呆。祝你任务顺利,如果你今天有任务的话。”
  他凑得离天马更近了一点,“还有……留神。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他悄声说道,往某只蓝色独角兽那边微微斜了一眼。被他提到的那只独角兽连看都不看天马,像往常一样自顾自地翻着杂志。
  “真不想单独和辉光呆在一块儿。”小呆低声回答。
  “别让她把你惹毛了。”清风轻声回答,“你懂的,她顶多也就是说些大话,吓唬吓唬你而已,没法真把你怎么样。”
  说到这里,清风起身向门口走去。“怎么都好,拜啦。”
  “再见。”小呆回答,目送她的同事下楼去了。
  沉默降临了,持续了好一阵子。小呆慢慢地走回她和清风之前坐着的地方,尽可能远离辉光。但是她能感觉到独角兽的眼睛死死地盯在她身上。她朝自己的死对头那边瞥了一眼。
  辉光那紫色的眼睛正从杂志上面盯着她。两边的视线短暂相遇之后,天马迅速转过身走向桌子,去拿早餐剩下的马芬。
  “嘿,小呆。过来一下。”
  一听到这要求,小呆浑身都绷紧了。以往辉光叫她的时候,不是叫她“斜眼”就是“马芬臭嘴”这种讨厌的外号。而这次,她叫的是她的真名,这意味着辉光可能又有些什么更加难以忍受的挑衅了。现在小呆的心情比平常还要紧张。
  但小呆依然平静地转过身,面对着信步走来的独角兽。“嗯,好啊。有什么事吗?”
  “我想,也是时候该稍微谈谈了……”辉光冷冰冰地说道,用她的魔法把杂志扔到了墙角。“……来场女生之间的对话。”辉光停了下来,开始慢慢地绕着她的天马同事转圈,就好像虎视眈眈的掠食动物正盯着自己的猎物。
  “我看到,你最近的业绩还不错嘛。”辉光听起来好像漫不经心。“你的任务失败率甚至比我还低。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从你加入我们公司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你就只搞砸过一次而已……”
  “嗯,对。”小呆承认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工作状况这么良好,不过我真的很高兴。毕竟,认真去关心客户的情况会让他们更加满意,也会让工作变得更加顺利。”
  “哼,”辉光嗤之以鼻。“那到今天为止,你总共成功了多少次?”
  “我不知道,”小呆有点疑惑地弓起了眉头。“我一直都没去数过,不过我相信棉花糖肯定都记在他本子里了……话说回来,为什么要问这个?”
  辉光非常不屑地看了小呆一眼。“明知故问,你这把戏趁早打住吧。你以为你骗得了谁?”
  小呆有点错愕地眨了眨眼睛。“我这把戏?什么把戏?”
  辉光一阵咯咯笑,声音里满是讥讽。“哎呀哎呀,你这套装傻充愣的本事可真是不简单呐,是不是啊小呆?不过你别以为能骗得过我的眼睛,我一眼就看穿了你装出来的那张白痴脸了。在你那面具下面藏着一肚子坏水,你正偷偷想跟我竞争,创造艾奎斯陲亚缘分速递服务公司的新纪录。就凭你任务成功率提升的这么快,八成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是吧?”
  “你这是什么话?”小呆大声说道,辉光这通空穴来风的指责把她的火气也激了起来。“你以为我想坐你的位子?我只不过是在尽力工作,养活我的女儿!而且任务能不能成功,这又不是我能完全控制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很乐意让你继续保住公司头把交椅。但我不会为此而故意让我的任务失败!我宁愿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客户,也不想去帮某个品行不端的同事。”
  辉光一跺蹄子,喷着响鼻。她的脸上也挂不住了。“又来这一套!说真的,你以为像你这样的小马能真的威胁到我的记录?哦,我好害怕哦~!你那天杀的伪善嘴脸真让我恶心!我实在是不明白,客户遇到点儿麻烦你就呼天抢地的,怎么能成得了事!”
  小呆有些骄傲地笑了。“一开始,那次任务的失败差点让我绝望了。”她承认道,“可是,在棉花糖跟我稍微谈了谈之后,我-”
  “停,先打住。”辉光打断了她,知道自己有机会把偷听演讲的事来对付小呆了。“我敢肯定,咱们老板肯定跟你说了一整套的‘诚心诚意努力工作就能结出真挚缘分’,对不对?”
  小呆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呃……对,他是这么说的。我都不知道他还告诉过别的小马。”
  辉光哈哈大笑,笑得无比阴险。“你在逗我吗?那不过是他编出来的一套瞎话而已,为的只是让你这样的小马失败的时候不会灰心丧气而已。看得出来,对你还真是挺管用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小呆面不改色地回答,没被她唬住。“我没理由不相信棉花糖,实际上,他是个非常好的老板。而另一方面,我看不出为什么得相信你,因为你根本没给我这个理由。”
  “没错,我想这也是事实。”辉光冷冰冰地说道,转身离开天马走了几步,用一种看起来很烦的方式甩着尾巴。“而我也可以让你继续活在棉花糖给你造出来的小小童话世界里。不过今天我感觉特别想帮帮你,所以就给你证据好了。其实这证据也明白得很,自从你走进这地方的第一天就放在你鼻子底下了。”
  “证据?”小呆怀疑地问,还是不愿意去相信这只恶毒的独角兽居然比她看起来好心肠的老板更值得信任。“那你要怎么去证明?”
  “简单,”辉光继续说,“你忽视了棉花糖那套理论中的一个最大破绽。你忽略了……我。”
  “……你?”
  “对!”辉光得意地叫道。“很明显,我根本就没采取过棉花糖的建议。因为我从来就没关心过什么客户的感受和实际情况。我在工作中从来只用两样工具:假装的礼貌,冷酷的谋划。我推算出让一只小马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去吸引另一只小马的方式,不管到底是什么方式也好,只是刻意地最大限度去强化它。对我而言,解决结缘的问题还不如解决一局拼图游戏更有意思呢。我制定好策略,完成我的任务,拿我该拿的钱,然后就离开。”
  “因此……”她继续讲下去,品味着小呆面孔上那恍然大悟的表情。“当然啦,哪怕就算是你这样呆头呆脑的家伙,也看得出其中的意思了吧?要是棉花糖跟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按照他的理论,我的工作应该糟糕透顶才对。可是……我却是最出色的。我的记录远远高于这家公司的任何一个雇员,包括你。”蓝色独角兽大步走到小呆面前,鼻子几乎都顶到了一起。“虽然你可能很想相信棉花糖那套过时的陈词滥调,但是也无法忽视摆在你面前的事实。我,最好的红娘。如果他的理论成立,那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小呆无言以对,她努力地寻找着辉光这番话中的逻辑漏洞,只觉得胸口越来越紧张不安。
  “可……可是,我用棉花糖的方法做得很好……”天马声音发抖,底气不足。“也许……也许你是个例外?”
  “恐怕不是吧?”辉光冷笑,“当然。你确实关心你的客户。但是实际上,你的成功到底是因为你关心他们呢?还是因为你的策略呢?很显然,我都不得不承认,你制定策略的水平比我愿意承认的还好。但是当你失败的时候,失败只属于你,跟命运什么的毫不相关。而你唯一能承受失败的方法,就是把工作和情感分离开,不去在乎你的客户。但是,不知怎么的,我很怀疑你到底行不行。”
  小呆哑口无言,她只觉得四蹄发软,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慢慢坐倒在地,心中充满了震惊和迷惘。辉光继续绕着她慢慢地转着圈子,脸上笑得无比奸诈。
  “现在,有一点,我得说清楚。”独角兽放低了声音。“我现在是,而且一直都会是这个地方最顶级的员工。不管你有多努力,不管你有多出色,也别妄想能追得上我的纪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实际上,要是这次小小的谈话让你如此困扰的话……也许你现在就该放弃了。趁早辞职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可……可我需要这份工作,”小呆喃喃道,挣扎着远离那只傲慢的独角兽。“我总算能让小乖过上好日子了,我不能再回去当一个邮差……而且我也不会干别的什么……”
  辉光恶毒地大笑起来,“真的,什么样的老板才会雇你这么一个废物啊。而你女儿搞不好比你还要笨,才连自己都照应不好-”
  当小呆抓起桌子上的铁盘子照面冲着她摔过来的时候,辉光差点没来得及用魔法接住它。她用魔法飘着那盘子,愕然地瞪着面前的天马。
  “喂喂,……不至于吧?”
  “不至于?!”小呆从来没有这么暴怒过。“我让你知道谁不至于!你侮辱我的眼睛也好,我的智商也好,还是我崇敬的品德也好,那都随你便!但是你胆敢说我女儿一个字的坏话,我绝不会容忍!把你的话收回去,你这傲慢无礼狂妄自大的蠢驴!”
  辉光吼了起来,“你好大的胆子!”她头角周围的魔法力场光芒大盛,漂浮的铁盘子以两倍的速度朝小呆飞了回去。
  正在此时,门忽然开了,一束黄光冲进了房间里。很凑巧的是,它的前进路线正好挡在扔过来的盘子弹道上。只听乒乓一声巨响,随着一声尖叫,瓦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盘子砸飞了出去。他翻着筋斗飞向远处的墙壁,啪叽一声,以头下蹄上的姿势贴在了上面。他的两条后腿就这么在空中晃来晃去,然后就倒地不起了。
  “瓦特!”小呆惊叫起来,撒开蹄子冲到了倒地的陆马身边。“瓦特?嘿,瓦特!你……你没事吧?”
  瓦特动也不动,两眼紧紧闭着。
  “好吧,先、先别慌。”小呆大声说道,“我这就去拿急救箱什么的然后再-”
  突然,瓦特的眼睛一下子又睁开了。他翻身蹦起来站稳,好像啥事都没有。
  “拜托扔东西的时候注意看着点儿啊,宇宙!”他用平常高亢的声音说道,“总有一天你会砸到谁的!”
  看到她没有伤到瓦特,辉光也稍稍松了口气。其实她本来打算在盘子砸到小呆之前就用魔法再把它停下来的,只是为了吓唬吓唬她。不过她可真没想到瓦特会突然跑进来挡了这一下子。
  “别吓唬我们,瓦特!”小呆心有余悸地叫道,“我还以为那东西把你打晕过去了!”
  瓦特窃笑不已,“哦,得了吧。这时速才只有四十五里而已!我的速度足足比这快两倍,而且我老是以这种速度撞到东西上面!”
  小呆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你……你真是太独一无二了,瓦特。”
  瓦特只是咧嘴一乐,然后转向了辉光。“那,宇宙,这到底是-”
  内部广播的尖啸声打断了瓦特的问题。棉花糖的声音响了起来。
  “辉光小姐,请到我的办公室来接任务,谢谢。”
  辉光站起身,“回头见了,你们两个蠢货。”她哼了一声,“瓦特,我不在的时候可别被别的什么给砸到了。”
  “你现在又开始担心我了?”瓦特有点疑惑地问,“你不是老拿东西砸我吗?”
  “倒也是。”辉光嘀咕着,径直下楼去了。
  等她消失之后,瓦特就微微皱着眉头转向了小呆。“宇宙刚刚用这东西砸你?”他有点担心的问。
  小呆点点头。“我们……嗯……稍稍吵了一架。我猜吵得有点过火了。”
  “好吧,别担心啦。”瓦特安慰道,“只要没有谁受伤就好,管他的呢。”
  “你……真的没受伤吗?”小呆问道,“刚刚那一下子看起来真的很痛啊。”
  “我好得很,真的!”瓦特挺着胸。“要说当一只陆马有什么好处啊,那就是我们身体都结实着呢!”
  “呃……好吧,谢谢你替我挡了那一下子。”小呆道谢,“就算是无意的也好。”
  瓦特笑嘻嘻地点着头,“不用客气!”
  等着任务打发时间的时候,小呆就放任瓦特去做……反正他做什么都行。她躺在沙发上,努力回想着最近看过的一本小说的情节。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满脑子都是辉光。
  辉光她说的……会是真的吗?棉花糖真的只是个大骗子,只会说一堆冠冕堂皇的假话来骗他的员工好好干活吗?
  不管这里面哪个问题是真的,这就表示小呆又回到原点了。任务失败真是非常不安的事情啊,除非你也是个像辉光那样无情无义只认钱的混蛋。灰色的天马发现自己又开始对这一切非常沮丧了。
  真希望能跟清风谈谈这些啊,她默默地想。要是他都不能告诉我该相信谁,那还有谁能呢?
  寂静又一次被打破了,随着室内广播的噼啪声,棉花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呆•斗小姐,千瓦时先生,请你们都到我的办公室来。谢谢。”
  瓦特一跃而起,“我们俩都有任务啦!快来吧!”
  兴奋的小马冲出门外,眨眼间已经冲下了楼。小呆不得不撒开蹄子紧追了上去。
  * * *
  听着门外熟悉的声响,白色独角兽直起了身体。门砰的一声开了,黄色小马飞驰而入,把椅子直接撞歪到一边。他抬起前蹄踩在桌子上,直直地和他的老板大眼瞪小眼。
  “下午好,瓦特。”棉花糖平静地说道,没被他员工夸张的滑稽行为影响。“小呆小姐呢?”
  “我来了,我来了,”小呆叫道,急急忙忙地走进了小办公室里。“对不起,不过我哪儿能追的上瓦特。”
  “这倒是。”棉花糖承认道,暗暗示意陆马从桌子上下去。瓦特总算是领会了老板的意思,把四只蹄子都放回了地上。
  “现在,”棉花糖开了口。“我们遇到了最不寻常的情况。有一位客户联系了我,并且向我要求不止一位,而是两位结缘小马能去她那里帮忙。当然,她说可以全额支付两位员工的服务费用。所以我看不出有什么拒绝她的理由。”
  “两位结缘小马?”小呆疑惑地重复道,“为什么?她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棉花糖翻着他的笔记本,表情不知为什么有点尴尬。
  “呃……是客户要求的。这是她的原话,不是我的……她需要增援,只来一只小马根本不够,无法战胜……呃……帝国大军。”
  瓦特的眼睛亮了。“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不过听起来好刺激啊!”
  “帝国大军?什么帝国大军?整个艾奎斯陲亚离这称呼最近的就是坎特拉皇家卫队了。就算她说的是这个也好,可我们为什么要去‘战胜’他们?”
  棉花糖摇了摇头,“我也跟你一样不明白。实际上,这位客户要求的是我们公司的全体员工都过去,但因为现在没有分配到工作的就只有你和瓦特两个,所以我能派过去的也就只有你们了。但是,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在没有实际拜访过客户并且不了解前因后果的情况下拒绝服务,所以你们至少该去走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事实证明客户的要求不合法,那么你们可以理所当然地拒绝,并且回到这里来。”
  “是,先生!”瓦特高声回答,向他的老板敬礼。“我们要去哪里?”
  棉花糖朝他的笔记本又扫了一眼。“小马镇的一家点心店,那地方的名字叫‘方糖小屋’。”
  * * *
  “你怎么这么慢啊?”
  “我想更好的问题是,”小呆回答她热情过头的同事。“是你怎么这么快?”
  瓦特站在路边几米开外,浑身上下震动个不停,等着天马追上来。小呆敢发誓,她能听到他浑身上下都嗡嗡作响,听起来简直像是高压电线的那种声音。
  “你就不能直接飞过去吗?”瓦特抱怨着,“要不是为了等你,我十分钟之前就该到了。”
  “我相信你可以。”小呆笑着说,“但何必这么赶呢?今天真是挺不错的,而且我也需要稍微跑一跑来让脑袋清醒清醒。我还没享受过这么好的天气呢。”
  “可你就不急着想知道那个古怪的客户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吗?”瓦特问道,就好像在为冲刺做热身运动。“我是说,你觉得她说的那个帝国大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不知道,”小呆坦白道,“但是你难道不愿意去做点儿简单的任务吗?这样的任务描述只让我担心,而不是感兴趣。”
  “可那样就不好玩啦!”瓦特叫道,“就算是我们这样的工作过了一阵子之后也会变得很平凡很无聊的。我觉得也是时候该干点儿不寻常的活儿啦!”
  “好吧,现在就让我们去查清楚吧。”小呆回答,“我们到了。”
  两只小马站在了小马镇当地甜点店的正前方。这地方名为方糖小屋,样子就像一座特大号姜饼屋子。小呆走进了这造型奇幻的房子里,瓦特紧随其后。
  立刻,一股愉快的香味儿就冲进了小呆的鼻子里。玻璃橱柜里放满了整个小马镇都找不到的一大堆美味点心和蛋糕。热腾腾的新鲜苹果馅饼、挂着多彩糖霜的甜美纸杯蛋糕一一摆在柜台上面慢慢冷却。店里有个巨大的桶,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一个木头架子上还摆着特大号的棒棒糖。整个店铺里都弥漫着快乐而甜蜜的气息,让你的心都不由自主地轻松了起来,甚至就连小呆疲惫的心灵都舒服了不少。
  瓦特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嘿小呆,在咱们走之前,应该先带点儿东西路上吃。”
  一想到瓦特吃多了糖果精力过剩的情况,小呆就忍不住脸上抽搐。她没回答陆马同事,而是快步走到柜台前,按响了迎客铃。
  一只粉红色鬃毛的亮蓝色陆马快步跑出来迎宾,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两位顾客。“哎呀,你好啊小呆!”她热情地招呼道,“好一阵子没见你啦!今天是来买马芬的吗?或者只是来挑选做马芬的材料的?”
  “你好啊,蛋糕太太(Mrs. Cake),”小呆说道,“其实我今天不是为了马芬来的,您这儿有谁给艾奎斯陲亚缘分速递服务公司打了电话,我的同事和我是来这里上门服务的。”
  “艾奎斯陲亚什么服务?”蛋糕太太笑呵呵地问。“我不知道这回事。嗯……可能是萍琪派那丫头打的电话吧?她自打午饭时间就一直待在她房间里呢。”
  “我们可以去见她吗?”
  “当然可以啦。”蛋糕太太回答,“上楼去找她吧,她的房间就是左边第一间。”
  “收到!”瓦特嗖地一声就冲上了楼梯。看到他这快得近乎荒唐的动作,蛋糕太太似乎也不怎么吃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可是和萍琪派住在一起的。
  当小呆快步走上楼梯的时候,瓦特已经冲到了门口开始一个劲儿地敲门了。那一连串的敲门声让小呆想起了正在啄树木的啄木鸟。
  “快进来!”有个又高又尖的声音在里面拉着唱腔。
  瓦特推开了门,两位结缘小马进了萍琪的房间里。派对小马蹦蹦跳跳地过来迎接他们。
  “嘿,你来啦!”萍琪对小呆说道,“我早告诉你我们会在第七章再见的啦!而且我看到读者们都还在盯着你们看呢!”
  “读……什么?”小呆问道。不过萍琪完全没在意,她又开始冲着屏幕外面阅读到这一段的你挥蹄子打招呼了。
  瓦特的眼睛睁大了。“等等……你也能看到他们?”
  “哦,那是当然啦!”萍琪欢叫道,“他们就在那里呢!就在第四道墙的外面!”
  “我知道,”瓦特说道,“可我还总以为那是我脑震荡留下的头部损伤所以导致想象力扭曲的产物呢,因为宇宙老是敲我脑袋!”
  小呆朝着另外两只小马指出的方向望去,但是她只看到了一面空白的隔板墙。她努力克制着一扭头冲出房间逃之夭夭的欲望,尽力试着让她的朋友和她的客户回归正题。
  “萍琪派,”她赶紧开口,“无论如何,你今天联系了艾奎斯陲亚缘分速递服务了吗?”
  “哦——对啦!”萍琪尖叫道,“我都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光光了!这也真的是件超级重要的事。你能提醒我想起来真是太好啦!”
  “呃……那好吧。”小呆说道,暗暗松了一口气,情况总算是回归正轨了。“那……你对谁感兴趣啊?还有……看在艾奎斯陲亚份上,这跟……帝国大军又有什么关系啦?”
  萍琪咯咯直笑,“哦,小呆,你这傻小马。需要结缘服务的可不是我,我其实是替我的一个好朋友叫的这份服务。”她一转身,抬起蹄子往房间角落里一指。“他就在那里!”
  小呆扭头朝萍琪指的方向望去,再一次意外地发现那个方向什么小马都没有。不过这次,瓦特也一脸困惑,这多少起了点儿安慰作用。
  “……对不起,”小呆最后开了口,努力掩饰着声音中的一丝恼火。“可能是我眼睛不太好吧,但我根本没看见任何小马。你到底说的是谁啊?”
  “他就在那里!”萍琪坚持道,“坐在凳子上呢!”
  小呆朝凳子望过去。上面没有小马,甚至连个能喘气儿的都没有。只有一大坨灰尘和脏东西堆成的团,这脏兮兮的灰团居然有这么大,看起来真有点毛骨悚然。
  “灰尘团?”小呆的话非常缓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灰尘团!”萍琪尖叫起来,就好像在说着什么天经地义的平常事。“这个灰尘团啊,他是我的好朋友,烂丝洛特爵士(Sir Lintsalot)!他发现自己正身陷于奇妙的爱情困境中而不可自拔!”
  一阵漫长的沉默,真的,真的非常漫长。小呆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她直直地瞪着那只很明显得了妄想症的粉红色小马。萍琪只是也睁圆了眼睛瞪回来,还咧着嘴笑得无比灿烂,无比开怀,无比……让她心里发毛。
  “我就直说了吧,”她终于开了口。“你……打电话给我们公司,叫瓦特和我过来……帮你的……一团灰尘,找到……至爱?”
  萍琪疯狂地点着头。“如果我要重获我的至爱,那我必须召集所有能帮助我的力量!”她用一种听起来很讨厌的腔调说道。
  小呆一时间被搞迷糊了,但是她发现萍琪一边用这种和平时不一样的腔调说话,一边还在用蹄子稍稍晃动着那个灰土团。
  她在……替那团灰尘说话?她……是不是已经完全秀逗了?
  “哦,你会说话啊!”瓦特兴奋地叫道,“这下对我们来说,情况就简单多啦。”他跑到烂丝洛特爵士的凳子前面,并且端正坐好,活像一只急着听妈妈讲故事的幼驹。“哦,烂丝洛特爵士啊,请为我们讲述你那悲伤的传说吧!”
  “你肯定是在开玩笑。”小呆悄悄嘀咕着,不过因为不知所措,所以她也只好坐了下来,听着萍琪用烂丝洛特爵士那怪怪的腔调讲起了故事。
  “你们可知道……”萍琪开始讲故事,用最小的动作蠕动着嘴唇,并且摇晃着烂丝洛特爵士来在动作上额外加以强调。“我和我家乡最美丽的女性陷入了热恋,她的身姿是如此美妙,正如她的心灵一样美丽。她是我的至爱,我活在世上的原因!她……就是美丽又善良的……袋•面粉公主(Madame Le'Flour)!”
  “袋•面粉公主是一个面粉袋子,”说到这里,萍琪用平常的声音加以补充说明。“而且她长得还不错。”
  小呆恼火地把脑袋埋进了她的前蹄里。
  “然而……”烂丝洛特爵士继续讲述,“我眼中甜美的爱情果却无法属于我!哦~~~她是一位公主,而她的王国和我的国家正在交战!而当她和我陷入了疯狂的热恋之际,她的父亲,就是众所周知的大头菜国王(King Turnip),像是恶龙守着宝藏一样把她的女儿紧紧地关在宫殿里。如果我要是步入他的国土,他的大军会立刻把我和我的盟友通通消灭掉。但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和袋•面粉公主之间那火热的爱!所以我需要一群勇敢的英雄来帮助我,助我冲入敌国的领土,并且把我的公主从她那邪恶父亲的囚禁之中解救出来!”
  “你们俩就是为了这个使命而来的!”萍琪用正常的声音补全了整段话。
  小呆张了张嘴,正要告诉萍琪(尽可能礼貌地,当然了)她已经彻底发疯了,凡是还有点理智的小马都不可能编出这么一套荒唐透顶的妄想冒险出来。但是瓦特却打断了她。
  “多……多么凄美的故事啊!”黄色小马仰天长啸,“我们当然会帮你了,烂丝洛特爵士!身为做媒行家,为了给真爱结缘牵线,就算拼上这条生命,我们也在所不辞!”
  “哦,谢谢你们,勇敢的英雄们!”烂丝洛特爵士激动不已,“你们为这崇高的目标能挺身而出,我无比感激!”
  “等等!”小呆插进话来。“瓦特,我们根本没必要为这工作拼上性命。而且,根本就没什么工作可言,因为我们的客户只是一团-”
  说着,小呆忽然惊觉到了什么。烂丝洛特爵士刚刚和瓦特说了好几句话,……而……萍琪派那时候已经走开了,似乎在为了即将到来的“使命”而忙着打包东西到一个提箱里。可……可要是萍琪明明在那边的话,这就意味着……
  “那……那团灰……”当她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时,小呆的舌头好像打了结。“它……它……在说话……”
  “……对?”瓦特问道,“所以呢?”
  “不,”小呆继续结巴,“现在……现在……那东西……自、自己在说话……”
  “你怎么拿‘东西’这个词儿来称呼我?就不能礼貌点儿吗?”烂丝洛特爵士生气地说。
  “他活啦!!!”惊恐的小呆扯着嗓子大叫。她噌地蹦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卧室的门,拉开门就冲进了门外的走廊里。
  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根本就不是方糖小屋舒适的二层走廊。周围尽是深色的石头,被粗糙地切成巨大的砖块堆砌在一起,这走廊的风格看起来活像是在中世纪的城堡里面。
  “我在哪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呆的尖叫声在巨大的走廊里一遍遍反弹,撞起了无数古怪的回音。
  “在我的城堡里,当然了。”后面传来了烂丝洛特爵士那古怪的声音。小呆回头向她的同伴们望去,只看到瓦特、萍琪派,烂丝洛特爵士现在也站在走廊上。任何与萍琪派卧室有关的蛛丝马迹,还能把小呆与小马镇以及现实世界相连接的一切存在,都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深灰色的冰冷石头。
  在瓦特担心的注视中,在萍琪略带兴致的注视中,小呆展开翅膀蹿到空中,全速冲过走廊。还语无伦次地尖叫着一大堆诸如现实边界发生崩溃危机之类的东西。
  “哎呀,这下子可不好了。”当天马尖叫的回声消失之后,萍琪用就事论事的平静语气评价道。“如果我们想救回袋•面粉公主的话,我们也得需要她的帮助才行。”她转向瓦特,“嘿,这位……呃……”
  “千瓦时,”瓦特终于做了自我介绍。“叫我瓦特就行啦!”
  “好的好的好的!”萍琪欢叫着,“瓦特,你可不可以帮我们去找小呆,说服她过来,而烂丝洛特爵士和我就做好出发准备?”
  “当然!”瓦特像往常那样敬了一个礼,“或者我该说……好的好的好的!”
  萍琪一阵咯咯笑,“哇哦,你理解得好快哦!”
  继续咯咯笑着,萍琪拉着烂丝洛特爵士到城堡出口去做出发的准备了。而瓦特就开始寻找小呆到底去了哪里。
  * * *
  “这只是个梦……我并没真的在这里……没有什么中世纪城堡……也没有会说话的灰土球……我现在还躺在床上,在我家里的床上,做着一个非常真实的噩梦……”
  城堡深处一个黑乎乎的小壁橱里,小呆正缩成一团躲在里面抖得像筛糠,一遍遍喃喃地重复着上述文字,固执地拒绝承认她当前的处境。几分钟之后,柜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了瓦特熟悉的面孔。
  “你在这儿啊,小呆。”瓦特松了口气,“来吧,我们必须去帮助萍琪和烂丝洛特爵士。”
  小呆无言地盯着瓦特,她的眼睛还是头一次完全对焦正常。
  “瓦特,”她的声音很轻,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我觉得你还没了解我们当前的情况有多严重。我们不知怎么的被传送出了小马镇,没准儿是离开了整个艾奎斯陲亚。我们即将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助一坨有感情的灰土,从一个什么‘大头菜国王’那里拯救他的挚爱,一个面粉袋子。”
  “哦,对啊。”瓦特回答,“我想这就是这次的任务了。”
  “那……你不在乎我们当前已经完全脱离了现实世界吗?”小呆问道。
  瓦特笑了。“小呆,让我分享给你点儿瓦特的智慧吧。说句实话,我就跟你一样对现在这一切想不通。但是萍琪派看来也不怎么在乎。我嘛,相信的是,等这一切结束了之后我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回到小马镇了。所以我并没觉得当前身处于这种古怪的处境就非得惊慌失措不可,反而把这当做一次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去重新体验的大冒险。说不定只是我的态度比较积极向上吧,但我对这整件事有种预感。我有种感觉,就算面前等着我们的情况再古怪也好,我们只要以平常的心态去接受它,而不是吓得魂飞魄散,那么这整个大冒险就会进行得更加顺利。”
  “你怎么知道的?”小呆总算是站起来了。
  瓦特耸耸肩,“我才不知道哩!但是我也不会去在乎这回事!我就直截了当这么出去,把这当做再平常不过的任务来对待就好。而且很快,在那个灰土球和那袋子面粉之间就会有一段美好的爱情,而我们就会回到方糖小屋里,喝着热可可并且一边回忆着整件事一边哈哈大笑!”
  自从来到这个古怪的地方之后,小呆还是第一次笑了起来。“……好吧,瓦特。我会试试看的。只是请不要离开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们需要互相的帮助,”瓦特说道。“只要记住,看到了什么怪东西也好,发生了什么完全不合理的事也好,都相应地调整自己的心态和逻辑思考,以合理的方式来应对就行了。只要这样,那我们就不会有错!”
  “我想你说得对。”小呆回答,感觉信心更足了。“一场疯狂的冒险可能正是我现在所需要的,反正我现在最不想去琢磨的就是辉光那回事。来吧,我们去找萍琪派吧。”
  小呆和瓦特跑过巨石堆砌成的走廊,终于到达了城堡的正门。看到外面的景观,两只小马都惊得呆住了。
  这座城堡座落在一片宽阔平坦的荒芜沼地中间,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尽是一片荒芜,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大地荒凉,天空阴沉,整片大地仿佛毫无生机,一片死气沉沉。
  “欢迎来到我的国家,”烂丝洛特爵士的声音传来,他正和萍琪派一同站在城堡的城门前。“这里是栩栩如生大陆(Inanima),在这片大地上生活的,都是在你们的国家里被当做是没有生命的物体。这里曾经是一个宁静而美丽的小小天堂,但是,大头菜国王腐化了这片大地,夺走了它的活力和生气,让这个地方只剩下了一片荒凉和贫瘠。”
  “可不是吗,”萍琪说道,“每次我来这里,情况都变得更糟糕,烂丝洛特爵士。我们真得采取点儿行动才行了。”
  “那好吧,让我们的任务开始吧!”灰土团高声宣布。
  “等一下,还有件小事我们得先提一提。”小呆插嘴道,“这是一次雇佣服务,所以,您打算付给我们多少呢?”
  “哦对!”瓦特也说道,“我都把这回事儿给忘光光了!”
  烂丝洛特爵士大笑起来,“我是这个王国的高级贵族,而且有的是钱。如果你们服务周到,那我会很高兴地支付你们每一只小马一千块钱。当然,是艾奎斯陲亚的货币。”
  小呆下巴掉了下来。“一千块钱?这差不多让这趟服务都值得了!”
  “差不多吧,”烂丝洛特爵士也同意,“萍琪派,我们的交通工具到了没有?”
  还没等萍琪开口回答,地面就开始有节奏地隆隆作响,听起来,像是什么巨大的脚步声在接近。
  “说着他就来了!”萍琪开心地叫道。
  一头高大的巨兽从城堡侧面绕了过来,小呆仰望着那巨大的绿色生物,脑子里想到的只有“恐龙”这个词儿。爬行动物停在了小马们面前,低头用那双愚钝的紫色大眼睛盯着萍琪派。
  “嗨,软糖(Gummy)宝贝儿!”萍琪打着招呼,“准备好带我和我的朋友们去兜个风了吗?”
  软糖发出了一些闷雷般的咕咕声作为回答,张开了大嘴,露出了没有牙齿的牙床。
  萍琪也朝他笑了回去,然后转身面向冒险小队的其他成员。小呆现在正在努力接受瓦特的建议,并且把面前出现了一头高达三十英尺的无牙小鳄鱼当做这里的平常事。
  “伙计们,这是软糖。”萍琪派介绍道,“平常啊,他比现在要小一点儿。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一来到栩栩如生大陆,就会变得特别特别大!也许是因为跨越世界维度的边界会对鳄鱼以及其他东西造成影响吧,我猜可能是。”
  说到这里,萍琪派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怎么都好啦,软糖会带我们前往大头菜国王的城堡,大约在……二十里地开外吧。不然要是我们自己走路去的话,那可得老久了。”
  软糖的大脑袋低了下来,萍琪就顺着他落在地上的长鼻子蹦蹦跳跳的跑了上去,紧紧地把自己固定在他的后背正中。“好啦,都上来!”她招呼道,“我还得赶时间回小马镇去吃晚餐呢,所以都抓紧时间出发啦!”
  瓦特瞅了瞅小呆,然后转过身,也顺着软糖那斜坡似的长鼻子跑上去了。烂丝洛特爵士也一弹一弹地上到了鳄鱼背上。小呆实在是不想爬上那只巨型爬行动物的脸,于是她展翅飞了上去。等大家全都登上去之后,软糖开始迈开巨大的腿,走向灰暗的平原之外。
  “现在嘛,”萍琪说道,“一旦我们离开了烂丝洛特爵士的领土,情况就会变得比较危险了。所以趁着我们还在乘坐鳄鱼的时候得讨论一下战略。”
  “我对打架什么的根本一窍不通,”小呆急忙指出,“也许当我们到了地方之后,我可以留下来给大家殿后,守住退路,确保没有小马可以……呃……劫走鳄鱼。”
  萍琪哈哈大笑,“笨笨小呆!没有钥匙哪儿能劫得走软糖!我拿着鳄鱼钥匙呢!”她拿出一个小钥匙圈,得意洋洋地在蹄子上转了两下。
  小呆完全不想知道鳄鱼会不会有钥匙。于是她只是保持沉默,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萍琪派继续说道,“你们公司就只派了你们俩过来,所以我们这边的兵力还是太少了,没有强到能打败国王的帝国大军。所以我们要中途停一下,再招个家伙上来。他,可是全栩栩如生大陆最强大厉害最无敌的雇佣兵!”
  烂丝洛特爵士倒吸一口凉气,“萍琪派!当然了,你……你不会是在说……他!”
  “我当然就是说他,还有我的名字不叫当然了!”萍琪咯咯直乐。
  “可……你觉得我们可以相信他吗?”烂丝洛特爵士紧张地问,“我是说……他可不是那种会和和气气坐下来吃晚餐的类型……”
  “对,不过他欠我的情。”萍琪眯起了眼睛。“他会帮助我们的,他发过誓他会的。”
  小呆和瓦特再次犹豫地面面相觑。
  “那里!”萍琪忽然尖叫起来,伸出蹄子指着。“那地方看起来不错,可以问问他的……下落。”
  萍琪指着的地方是路边一间破旧的小酒馆。软糖走到房子旁边停下脚步,又一次放低了自己的鼻子,让小马和烂丝洛特爵士下到了地面上。通过门口那两扇摇来摇去很有西部片风格的破烂门板,萍琪派领着大家走进了酒馆里。
  小酒馆里又昏暗又狭窄。几盏灯光时亮时灭,勉强能照亮吧台和走廊的空间。但是让小呆惊讶的是,这酒馆里的顾客倒是真不少……全都是没有生命的东西。
  萍琪派完全无视周围的陌生环境,径直穿过房间,一屁股坐到了吧台前面的酒吧转椅上。小呆,瓦特和烂丝洛特爵士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吧台后面的酒保是……一台表情看起来非常阴沉的冰箱,朝着四位新顾客转了半圈。“来点儿什么?”他用很难听刺耳的声音问道。
  “和之前一样!来点儿劲爆的!”萍琪叫道。
  和之前一样?小呆暗地里想,她以前来过这儿?
  冰箱转向了瓦特,“那你呢?”
  “她点什么我点什么!”瓦特叫道,看起来挺兴奋的。
  “我点你店里最好的酒,先生。”烂丝洛特爵士补充道。
  “那你呢?”酒保问道,转向了最后的天马。
  小呆尽顾着应付一台冰箱怎么会表情很阴沉这回事上了,对这个问题有点没反应过来。“呃……给……给我杯水就行……”
  “哦,得了吧!”瓦特隔着两张凳子之外叫道,“放轻松享受点儿好不好,小呆!”他转向酒保,“把我们点的给她也上一份,我买单。”
  当酒保转身走开去调酒的时候,小呆不由得哆嗦起来。“瓦特,你都干了些什么?我不太会喝酒的……”
  “哦,不过你肯定会喜欢上这个的!”萍琪说道,“大家都喜欢这儿的小调制酒。”
  五个杯子顺着长长的吧台朝大家滑了过来。三杯是小马们刚才点的神秘饮品,还有烂丝洛特爵士的一杯葡萄酒,以及小呆点的一杯水。萍琪派抓起她的杯子,几大口把它喝了个干净。她把杯子沿着原路滑了回去,示意酒保续杯。
  “好啦,”萍琪说道,“我先去方便一下,然后我们就可以四处走走问他的下落了。”粉红小马略带醉意地咯咯笑着,蹦蹦跳跳的跑到卫生间去了。
  小呆仔细观察着面前的饮料。闻起来带着一点甜味儿,而且还带着酒精的芳香。她狠下心来,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让她惊讶的是,这种饮料真是非常爽口,而且味道也不错。但是小呆没有就此畅饮,至少她得向萍琪派把这饮料的酒精度数给问明白了再说。
  另一边的瓦特已经把大半杯子都给喝光了。“挺不错的,是不是啊小呆?”他笑着问道。
  “对,”小呆回答,“我想还不错。”
  “看见了吧?”瓦特说道,“啥糟糕的事也没发生。我们就在这儿好好喝个几杯,然后就能回-”
  酒吧门口忽然传来砰地一声,门被撞开了,打断了瓦特的话。整个酒吧里顿时鸦雀无声。站在门口的是……摞在一起的一堆石头。当这位新来的顾客大踏步走进酒吧的时候,其他的物品们都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他的路。
  “就是他!”烂丝洛特爵士恐惧地低声说道,“那就是萍琪小姐希望招募的佣兵,那是……石头(Rocky)!”
  石头走向吧台,在萍琪刚刚位置的右边凳子上坐了下来。他从酒保那里点了些东西,然后静静地坐着。慢慢地,酒吧里其他部分的闲聊和谈话声又重新回来了。
  石头逆时针转了半圈——换句话说,他转过来瞪着瓦特。中间只隔着萍琪派的空位置。
  “小马,嗯?”石头低吼的声音很深沉。“在这地方可不怎么常见到你们呢。你们跑这儿干嘛来了?”
  “我……我……我……”瓦特结结巴巴,“这个……我不是-”
  “别扭扭捏捏的,臭小子!”石头的声音更响了。
  “呃……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真解释清楚,”瓦特尽量辩解,“我的朋友可能更-”
  “少来这套,臭小子!”石头吼道,跳到了吧台上。“你以为你在干啥?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石头问你话,石头想听答案!”
  “对不起!”瓦特尖叫着,从这堆石头前面往后缩着身子。
  “对不起就对了!”石头咆哮道,“老子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为什么不要惹-”
  “石头?”一个又尖又高的声音问道。
  大家齐刷刷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萍琪派已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正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大堆硬派的石头。
  “哇哦,饼干在上!”石头大叫道,“这不是咱们的老萍琪派吗!我就说门口停着的那条老鳄鱼咋那么眼熟呢!”
  “你好啊,石头!”萍琪开心地打着招呼,“我和我朋友们可找到你啦!”
  “你朋友们?你是说这些家伙?”
  “是的,”烂丝洛特爵士插话道,“请不要伤害我们。”
  石头一阵粗豪的大笑,“好啦,别在我面前这么哆哆嗦嗦的,萍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真是太好了,”小呆好容易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很高兴见到你,石头。”
  “很荣幸。”石头哼哼着。
  “现在,说起我们来找你的原因嘛,”萍琪说道,“你欠我好大一个情面,记得吗?”
  “呃……我有点记不得-”
  萍琪眯起了眼睛。“石……头……”
  “好好好,对。”石头无可奈何地承认了。“你想干嘛?”
  “别在耳目混杂的地方谈,”萍琪压低了声音,“跟我们出来,我们上了软糖再说。”
  “听起来不错。”石头同意了。“在外面和我碰头。”
  石头从酒吧凳子上跳下来,“这一杯记账,”他朝酒保说道,“嘿,他们的也都记在我账上。”
  酒保点了点头。身为一个冰箱,做这种动作还真不容易。
  萍琪抓起第二杯,一仰脖喝了个精光。“好啦伙计们,”她唱着说道,“都把饮料喝完,我们该上路啦!”
  瓦特把最后一点饮料喝光,站起身就走。小呆跟了上去。
  “嘿,等等,你还没喝完呢!”瓦特留意到了。
  “我还是算了,”小呆说道,“我几乎从来不喝酒,太容易喝醉了。”
  瓦特冲向柜台,一把抓起杯子。他的速度快得近乎荒唐,一瞬间已经到了小呆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瓦特就抓住她的鬃毛往后一拉逼她张大了嘴,把剩下的饮料一股脑倒了进去。
  “好啦,”陆马心满意足地说道,小呆一个劲儿地咳嗽,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她把大部分的饮料都给喝下肚了。“也许从现在开始,你能在这段旅途的后半截稍微轻松点儿啦。”
  小呆气冲冲地瞪着他,瓦特只是咧着嘴没心没肺地乐,扭头跑出酒吧去了。
  * * *
  软糖迈着重重的步伐,一路走过荒芜的平原。现在背上有三只小马,一团灰土,还有一堆石头。
  “你想……什么?!”石头吼了起来。
  “我们要闯进大头菜国王的城堡!”萍琪派毫不动摇,“这是我们能让烂丝洛特爵士和袋•面粉公主喜结连理的唯一办法!”
  “你肯定是在逗我!”石头叫道,“要对付那个国王,我们得需要一支大军呢!”
  “所以我们才来找你啊!”萍琪笑嘻嘻地说,“你可是这个国家最厉害的雇佣兵了!要是说有谁能对付帝国大军,那就是你啦!”
  “唉,丫头,你可真夸得我脸都红了。”石头说道,虽然这实际上根本不可能。“但是我还是没法孤身对付那个国王的千军万马。”
  “所以我才带了他们俩来帮我们啊。”萍琪开心地叫道,指着小呆和瓦特。
  瓦特冲着石头摆着他平常的笑容。小呆呢?因为酒精饮料已经开始影响她的意识了,所以她只是打了个嗝。
  “对。”石头讽刺地评价道,“可真是值得信赖的顶尖团队啊。”
  “别担心!”萍琪叫道,“他们都是专家!”
  小呆想提醒萍琪,她和瓦特是给小马结缘方面的专家,可不是和邪恶大军作战。但是她现在酒精已经上头了,以至于连正常思考问题都很困难。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随着软糖脚步的轰隆声,邪恶国王的城堡已经近在眼前了。所有的乘客都绷紧了精神等待着。
  “真是怪了。”片刻后,烂丝洛特爵士开了口。“我们现在肯定已经跨过边界闯进了大头菜国王的领地,可到现在,我们还没遇到什么抵抗。但愿咱们不要掉进什么陷阱里。”
  “好吧,那我们就去闯闯看,”萍琪放声大喊,“我们来啦!”
  “哎呀,西兰花在上啊,”石头惊叫起来,“看看那地方有多大!”
  面前那座隐约浮现在大家面前的城堡比烂丝洛特爵士那座要大得多,简直是高耸入云。巨大的城门前面有一小队士兵在巡逻。不用说,又是各种各样的家具和杂物什么的。
  “我们必须快速突破去直接挑战国王,”烂丝洛特爵士说道,“可不能把精神都花费在这些门卫身上。”
  “那我们干嘛不直接让软糖闯进城门里去?”瓦特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很快就到王座厅了。”
  “这主意真……嗝!真是不错。”小呆醉醺醺地说道,“还好你把我……嗝!给灌醉了,瓦特。不然我肯定……嗝!打架的时候肯定帮不上什么忙。”小呆晃晃悠悠,不得不侧着挪了几步保持平衡。
  看到他的朋友酒量居然这么差,瓦特勉强憋着笑。“是啊,这倒是真的,小呆。我们还算走运。你现在还清醒着呢。”瓦特和萍琪互相对视,都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
  “好,那就这么办吧!”石头高声叫道,“冲啊!!!”
  软糖发出了一阵咕咕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的吼叫,开始全速向城堡冲去。卫兵们惊叫起来,举起了他们的武器,但是在巨大的爬行动物前只不过是螳臂当车,通通被撞得七零八落。厚重的金属城门被一层层势如破竹般撞开,直到最后软糖来到了城堡的内门前,不得不停了下来。这门对他而言太小了,他进不去。
  “在鳄鱼停稳之前请不要随意走动,”萍琪说道,“感谢各位乘客乘坐软糖航班。”
  小马们纷纷从鳄鱼的背上跳了下来(小呆除外,她是直接从鳄鱼体侧摔下来的,差点没来得及展开翅膀在地上摔个嘴啃泥)。等石头和烂丝洛特爵士也下了鳄鱼之后,大家一同向前冲去,推开了那扇高大的木头门。
  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王座厅,这是一个巨大的厅堂。几十幅绣着王国徽章的挂毯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地面上,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通向王座。华丽的王座上面摆着一个铁桶,里面装满了萝卜,上面还顶着一个金色的王冠。
  “何方狂徒胆敢擅闯朕的王座厅?!”国王大叫道。
  “是我!”烂丝洛特爵士踏前一步,“我来迎娶你的女儿。马上把她交给我,你这暴君!”
  国王一阵邪恶的大笑。“朕宝贝的袋•面粉公主比你这种家伙高贵得多,你根本配不上她。可是既然你胆敢闯进朕的城堡来要她,那就别想再活着出去了!”
  大头菜国王吹了声口哨,忽然之间,又是一大堆桶子从天而降。每个桶里装着的蔬菜各不相同,不过都围了块黑布,活像是蒙着黑围巾。
  “忍者!”石头吼道,“可恶,为什么老是忍者!”
  “你们投不投降?”国王逼问道。
  “休想!”石头吼道,猛地拔出了剑,也不知道他连四肢都没有是怎么拔剑的。“嘿,你!那个黄家伙!还不过来帮我!”
  石头抽出另一把剑扔了过去,瓦特纵身一跃,用牙齿咬住了剑柄。
  “萍琪!还有那个灰土小子!”石头放低了声音。“试着找条路从侧面绕过去,看看你们能不能直接干掉国王。”
  “好的好的好的!”萍琪高声回答,把烂丝洛特爵士背到了背上。
  “还有你!那个长翅膀的!”石头最后点名道,“你醉得根本没法打架,去找公主!”
  “谁醉啦!我……嗝!我才没醉!”小呆满口喷着酒气。“我好……着呢!”
  “那好,还不快去!”石头不耐烦地回答,“都认真执行计划,否则我们都要完蛋了!”
  “此等愚行就到此为止了!”大头菜国王咆哮道,“攻击!”
  小呆、萍琪和烂丝洛特爵士冲进了王座厅侧面的小走廊里,留下石头和瓦特开始迎战冲上来的忍者们。
  * * *
  小呆撒开蹄子冲过一条又一条寂静的走廊。这些走廊寂静无声,光线昏暗,两边插着火把,还摆放着有点可怕的铠甲。现在天马感觉好像整个城堡都在慢慢转动,蹄子下面磕磕绊绊,不得不小心地站稳。
  我这是骗谁呢?醉醺醺的雌驹心里想。他们说的没错,我是喝醉了。再加上我糟糕的眼神也没法负负得正,把这么个简单的任务好好完成。瓦特和我喝的东西一样分量也一样。而萍琪喝的是我的两倍。不过他们都清醒着呢。
  满嘴醉话地诅咒着自己严重的酒精不耐症,灰色小马继续在看似空空如也的城堡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乱转,寻找着公主的踪迹。一不留神,她在地毯上一个皱褶上一绊,立刻翻着筋斗滚进了旁边的一扇小门里,蜷缩在一张长毛绒地毯上。
  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惊叫。小呆抬起头,努力把模糊的视线集中在声音源头上。
  “你是谁?”说话的是个女声,听起来法语腔挺重的。小呆的双眼(好吧,或者该说单眼)最后盯住了一个棕色的大袋子,上面还顶了个小小的金色王冠。
  “你是……袋•面粉公主吗?”天马小声问道。
  “哦,我就是。”袋子回答道。
  “我的朋友……嗝!烂丝洛特爵士来找你了。”小呆口齿含混地说,“他和我其他朋友们都在王座厅,跟你爸爸的卫兵们战斗呢。”
  袋•面粉公主再次惊叫起来。“哦,我亲爱的!我勇敢的烂丝洛特爵士啊!快,拜托你赶快把我带到他身边去!”
  公主跳到了小呆的背上。她比她看起来可是要沉得多,而且小呆现在走路可真的有点不稳。
  “哦,这下子可好玩了……”小呆讽刺地嘟囔着,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 * *
  “就是这样,小子!”石头鼓励地喊道,“干掉他们!”
  石头对瓦特的本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陆马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大多数时候,那些忍者桶子都还没来得看到他就中了招。石头的武艺也非常高超,那堆石头四处跳来跳去,狂暴地挥舞着他的剑。哪怕是四五个忍者一拥而上,也很快就被石头切成了片。一时间,小马和石头并肩作战,和敌方的忍者大军打得你来我往,势均力敌。
  与此同时,萍琪和烂丝洛特爵士出现在王座正上方的二层阳台上,他们下面正好就是国王。
  “听好了,萍琪。”烂丝洛特爵士低声说,“唯一能从国王的暴政中拯救栩栩如生大陆的办法,就是现在打败他。我们必须得跳下去,趁着忍者还没留意到我们,赶快把他干掉。”
  “呃……我想这可能有点太晚了。”萍琪指出。
  不知怎么的,一帮忍者从阴影里冒了出来,把萍琪和她掉渣的朋友堵在了二楼阳台上。
  “见鬼!”烂丝洛特爵士大叫道,“哦,可恶!就差这么一点点!”
  “我们还没完呢!”萍琪叫道,从鞍包里拿出一个圆形的小东西。
  “那是什么?”烂丝洛特爵士问道。
  “一个五颜六色的小小爆炸物!”萍琪派解释道,“是为了派对的烟火秀准备的!”
  “你不会是要-”
  “抓紧啦!”萍琪的尖叫声打断了他,粉红小马把那个小炸弹扔到了他们和忍者之间的地上。
  一声巨响,瓦特、石头、国王还有在场忍者们都被那巨大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给吓了一大跳。更让他们意外的是,上层的一个阳台忽然垮了下来,浑身微微冒着烟的萍琪摔了下来,掉到了王座下面。
  国王的反应比大家想的还要快。一瞬间,他已经掏出一把怪怪的致命武器对准了萍琪的前胸。那武器看起来挺危险,还闪着电火花。陆马连动也不动,惊恐地盯着那个邪恶暴君。整个王座厅一时间都静了下来,在场交战的双方全都惊呆了。
  “终于,”国王若有所思,“朕本来只想打败入侵者就算完,但是,居然有机会能亲自干掉萍琪派……啊,这真是想都没想到的好事啊!”
  国王狂笑起来,笑了好一阵子。“整个世界,这个因你扭曲的想象力而生的世界,终于要落到朕的桶子里了!朕已经腐化了整个大地,吸干了这天地间的所有快乐,现在,终于,这一切都要化为永恒了!消灭了你之后,朕就会成为栩栩如生大陆新的神灵!”
  “哦,着火的裤子在上啊!”石头倒吸一口凉气,“萍琪要被国王杀死了!”
  当国王猛扑过来的时候,萍琪的瞳孔惊恐地放大了,她眼看着那带电的武器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萍琪派!!!”
  谁也没看到瓦特的动作,当黄色小马全速冲刺之时,就连平常的黄色轨迹都无法追寻。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已经冲到了国王和萍琪之间,一只蹄子抓住了那戳过来的武器,一只蹄子揪住了国王的桶子,用他的身体组成了通电的闭合回路。刹那间电弧在他和国王之间狂舞,爆响不绝于耳,国王的嚎叫声随着碳烤萝卜的香味儿充满了整个王座厅。
  瓦特夺下那把武器扔到一边。挨了电击之后虽然有点摇晃,但他依然坚毅不倒。黄色小马以非常爷们儿的姿势抱起了还在发呆的萍琪派,抱着她一步步走下王座。
  “哎呦!”受伤的国王哀嚎着,“你们……你们竟敢!忍者们,还不快干掉他们!”
  忍者们再一次开始向他们逼来,可是又站住了。从更高的楼层上又是一只小马从天而降,落在了国王身边。
  “我……嗝!今天已经……嗝!疯够了!!!”小呆大喊道。她摇摇晃晃地弓起了后蹄子,一蹄子踢翻了桶子。里面的萝卜掉得到处都是。
  “不——!”国王嚎叫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诅咒你们这些小马!诅咒你们——!”
  在场所有的眼睛都呆呆地看着驾崩的国王,盯了好一阵子。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袋•面粉公主!”
  小呆后背上的面粉袋子跳了下来。“哦!烂丝洛特爵士!”
  这对相爱的家当互相奔向彼此,紧紧相拥在一起。
  ……
  小呆怔怔地眨了眨眼睛。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呢?
  一开始,她觉得非常警惕,就好像自己突然清醒过来似的。朝周围望了一圈。她注意到她的朋友们也从类似的负面影响中恢复了过来。萍琪身上没有烧焦的痕迹,瓦特身上也不再时不时冒出多余的电火花了。
  三只小马朝袋•面粉公主和烂丝洛特爵士看去,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着一袋子面粉,上面有一坨灰土。他们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又变成平淡无奇的没有生命的物品了。
  天马忽然恍然大悟,她知道周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身边的王座厅已经不翼而飞,现在她正在一个温暖的小卧室里。这里是萍琪的卧室,位于方糖小屋二楼。
  “……咦?”天马能说的就只剩下这个字了。
  “这……真是……帅呆啦!!”瓦特尖叫起来。“最!棒!的任务!!”
  “我知道!”萍琪咯咯笑着说,“我都好久好久没有经历这种传奇大冒险啦!……嗯……差不多都一整整一个月了!”
  萍琪转向小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天马浑身上下抽搐不已,努力地理解着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
  “所……所……所以,给我等等!”小呆低声说道,“这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萍琪高声叫道,“看,袋•面粉公主和烂丝洛特爵士在一起啦!国王也一命呜呼了,看见没有?”
  她冲着地上的一个桶子一指,那些萝卜懒洋洋地散落在桶子周围的地面上。一只小小的绿色鳄鱼……大约有一尺长。软糖慢慢地走过来,张开没有牙齿的嘴,把一个萝卜含在嘴里咬。
  “那……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你的……朋友们,他们为什么不能说话又不能动了?”
  “谁说他们不能说话了,他们当然能说话!”萍琪跑到石头堆的旁边,伸出蹄子揽着石头堆微微摇晃着它。“哦,架子鼓在上!”她用石头的口气说道。“那只小马又在说疯话了。”
  小呆面无表情地盯着萍琪,以及那堆很明显没有动静的石头,盯了好一会儿。“能不能……把钱付给我们,拜托?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漫长了……”
  “当然啦!”萍琪欢叫道,“就在那里呢。”
  烂丝洛特爵士一开始坐着的凳子上现在多了两个大袋子,每个袋子里面都鼓鼓囊囊的装满了钱币,一看就知道每包绝对有一千块钱了。
  小呆拿起属于自己的钱袋,放进了自己的鞍包里。“谢谢你,”她说道,“嗯……而且,现在再想想,其实真的挺有意思的。”
  灰色天马快步向门外走去,但是却又停住了,她听到萍琪在说话。于是在门外稍稍听了一下。
  “那个,嗯……瓦特……”萍琪的声音有些害羞。“多谢你啦,你懂的,那个时候你那么勇敢地冲了上来救了我的命,而且……这个……”
  “哦,没问题!”瓦特的回答和以往一样精力十足。“那个电击的威力可是足以杀死大多数小马的。要是我不把它重新导回那个国王身上的话,情况可真的要糟糕了。”
  “嗯,还是要谢谢你。”萍琪说道,“栩栩如生大陆和我的生命是绑在一起的,自从……你懂的,我不知道怎么的就创建了这么一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无论如何,现在邪恶的国王已经死啦,所以它应该会变得又光明又繁华,变成一个美丽的好地方了!”
  “那太好了!”瓦特回答,“我希望你的朋友们能幸福快乐,他们俩终于能在一起了。”
  “哦,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的啦!”萍琪开心地叫道。
  然后,又是一阵漫长而尴尬的沉默。
  “呃……”瓦特先开了口。“我最好也走了。现在也挺晚的了。”
  “不然的话……”萍琪声音低了下来。“你想和我一块儿出去吃个晚餐什么的吗?”
  “……就好像……约会?”瓦特问道。
  萍琪咯咯直笑,“嗯,我觉得这么说也行……”
  瓦特和粉红小马一块儿笑了起来。“好啊!走吧!”
  快步走出方糖小屋的时候,小呆自己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哦,这个可真出乎意料,她在心里想。看来今天结了缘的不是只有烂丝洛特爵士和袋•面粉公主而已嘛。
  听到鞍包里那笔丰厚酬劳清脆悦耳的钱响,天马就笑得更舒服了。我觉得,过了这样的一天之后,我最好也去吃点儿好的放松放松吧。
  带着满足的微笑,小呆走上了昏暗的街道。开始想着明天怎么去和清风讲述这场不可思议的大冒险。
  * * *
  “好吧,起司蛋糕在上,”石头评价道,“这一章可真是够长的啊!”
  “哇哦,你说的太对啦!”萍琪打量着那老长的页面滚动条。“不过这的确非常非常非常好玩嘛!”她转向石头,“话说回来,我们真的不该再随便打破第四道墙了。要是墙上的窟窿太多的话,整个章节都要垮下来变成一大堆毫无意义的破烂啦。”
  “那可不好。”石头承认道,“好吧,我猜我现在该说的是‘各位,晚安!’”
  “对,晚安啦!”萍琪使劲点头,然后跳出这一章跟瓦特约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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