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军。”云掩一声断喝,干净利落地吃掉了清风的国王,结束了这一局的国际象棋。盯着木头棋盘傻看了几秒钟,清风叹了口气,一蹄子把还剩下的棋子也划拉干净了。
“你这都连赢了四局了。”红色天马没好气地抱怨着。
云掩咧着嘴,“咋啦?凡是这类比赛我从来都是高手。没准儿你下局能走点儿运,怎么样伙计?再来一局?”
“不来了,”清风哼哼着,“我们都在这儿蹲了一整天了。”他朝时钟瞅了一眼,“就是字面意思。今天看来真是结缘服务的淡季。”
“今天有没有谁接了委托的?”云掩问道。
“有。”清风回答,“你没注意到吗,都几个钟头没见到小呆了。”
“啊,对头。”白色天马往房间里扫了一眼,看到那灰色的雌驹还真不在。“不好意思啊,尽听着那俩在那边穷嚷嚷了,咱都没留意。”
他指着休息区另一边。瓦特和辉光正在斗嘴,和往常一样吵得不亦乐乎,不过也可能是在很平常地谈话而已。凡是他们俩说起话来的时候,到底是吵架还是聊天还真难区分。
“瓦特,我告诉过你了,我才不在乎你上个礼拜是被多少伏的电给电过。”
“哦,来嘛,宇宙!你都从来没听过我给你讲过我做电工活儿的事呢!”
“那是因为其中大部分都挺让小马心里发毛!还有,你能不能别再叫我宇宙了?!”
清风摇摇头,“当他们不存在就好。反正我就是这么习惯的。”
云掩正要回答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开了,小呆走了进来。
“嘿,小呆!”清风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嗨……”灰色天马无精打采地回答。
情况显而易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小呆默不作声地溜进了房间里。眼睛始终盯着地面。她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两眼无神地凝望着窗外。
“哎呀,有谁不开心了。”清风说着,快步凑到了另一只天马身边。“不介意跟我说说出了什么事吧?”
小呆叹着气,“我……我今天的任务……失败了,清风。”
“哦,”清风说道,“这还是你的头一次,对吧?”
“嗯。”小呆吸溜了一下鼻子,没有抬起头看他。
“小呆,你在这里都工作一个月了。二十多次任务,你失败了一次,才一次而已。我们这里大部分是四五次就失败一次,你的记录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在乎的才不是我的什么记录!”小呆忽然提高了音调,“我心里难受着呢!都是因为我,今天找我帮忙的小马没法和他喜欢的女生出去约会了!”她终于扭过头来迎上了清风的注视,那双往常充满欢乐的大眼睛现在红通通的,一看就知道她一直都在哭。“现在我终于明白这工作最难的地方在哪里了。我害得那只小马那么失望,怎么能心里不难过!”
清风想着该怎么安慰她,可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啥才好。正当他打算说些什么,哪怕是些陈词滥调的套话也罢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却抢了先。
“看来,菜鸟的好运气终于到头了,嗯?”
小呆和清风不约而同地盯住了辉光。这回她终于主动和小呆说话了,可是说出来的只不过是一堆尖酸的讥讽和侮辱。
小呆眯起了眼睛,瞪着那只独角兽。“我没问你的意见,辉光。”
“哎呀呀,小呆呆脾气还真不好啊。”辉光装出一副关怀的腔调,“看起来你有点不开心嘛,嗯?怎么啦,情况稍微超出了你的预期,就应付不来了吗?”
“我说了,闭嘴!”小呆的声音更大了。虽然她心中无名火起,但依然充满了悲伤。
“好啊。”辉光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不过,首先,我只是觉得回答你的问题是一种礼貌。你懂的,懂行的前辈给你一点点指导。”
“……我的问题?”
“对,你不是想问清风,任务失败了的话要怎么应付吗?”辉光继续往下讲。“答案其实真的很简单:别去那么关心你的客户。你的工作只不过是履行他们的委托而已,照他们的要求做就是。成功了,你就拿钱;失败了,那就没钱,只管这个就好。钱,这就是你唯一所需要的动力和目标。要是你真的去替他们的幸福着想,那你失败的时候,你只会哭成一滩烂泥罢了。”
小呆怒冲冲地喷着响鼻,“胡说!那些客户也都是小马,和你和我一样的小马!我们用我们的努力去改变生活,很多时候我们给小马牵线结缘,让他们获得了终生的伴侣和美满的幸福。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对你的客户毫不关心?你……你这样怎么能把这份工作干得下去?”
“因为这样完成任务最有效率。”辉光就像是在说什么不争的事实。“但是你根本不适合做这份工作,小呆。你太感性了,太情绪化了。这种类型的小马压根儿就做不来这方面的工作。”
“辉光,闭嘴。”清风厉声喝止。他注意到小呆的表情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绝望了。
“哦呵呵,”辉光阴沉地笑了,“急着赶着来护着你女朋友了,是不是啊,清风?”
清风的毛皮是红色的,所以他脸红没红基本上看不出来,但是辉光这句逼问依然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小呆也有点错愕地眨了眨眼睛。
“她……她……”清风结结巴巴,“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只是尽量对咱们的新同事礼貌一些,可不像你!”
“哦,对,清风。你得了吧。明摆着的嘛,谁看不出来你早就对咱们的斜眼小朋友迷得团团转啊。”瓦特在旁边插话。
清风脸红脖子粗,“谁问你了,你这闹腾的臭-”
“咳咳。”
咳嗽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可是在场五只小马马上就都竖起了耳朵。大家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到有只白色独角兽正静静地站在门口。
“呃……下午好,棉花糖。”清风尴尬地打招呼。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棉花糖不紧不慢地问道。
清风呻吟起来。“下午好,棉花糖博士……”
“下午好。”独角兽回答道,脸上笑得有点促狭。“请大家都坐到桌边来,现在该是月度员工会议的时候了。”
独角兽快步朝桌子走去,剩下五只小马一时间哑口无言。他们还沉浸在争吵被打断之后的尴尬之中,没回过神来。片刻后,小呆从沙发上起身,轻盈地飞到桌旁。于是其他的员工也跟了上去。
棉花糖坐了一会儿,用魔法整理着他带上来的文件。这让桌旁的其他小马们都不知道他们老板到底把这通争吵听了多久。他真的是把全过程都错过了吗?或者只是在装着不知道这回事?
“那好吧!”洋红色鬃毛的独角兽忽然宣布,“所以,先是每月新闻。当我们上次员工月度大会之后的第二天,咱们的公司就迎来了新的同事。所以我觉得你们都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来认识她了。”他转向灰色的天马。“我知道现在有点晚,不过再次欢迎你,小呆•斗小姐。”
小呆害羞地笑了笑。
“让我们来看看,还有什么……”他继续往下讲,“啊,看来辉光的结缘成功量已经到达了一百五十次了,真是了不起!让我们为她表示热烈祝贺,并且希望她的业绩能更上一层楼!”
辉光傲慢地昂着脑袋,接受了其他同事们半点儿诚意也没有的鼓蹄与极度言不由衷的祝贺。
接下来,棉花糖又一一罗列出了一些更加无聊的消息,似乎根本没留意到气氛有多紧张。尴尬的几分钟时间过去了,他总算翻到了清单的底部。
“好吧,各类消息就到此结束了。”独角兽小声总结道。“在会议结束之前,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家都扭着头,连一个正视他的都没有。清风小声咳嗽了一声。
“非常好。”棉花糖说道,脸上神秘的微笑丝毫未变。“今天的工作时间也结束了,各位,明天见啦。”
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五只小马从桌边站起身来。辉光头一个出了门,后面跟着瓦特,还紧追不放想跟她继续无厘头扯闲。小呆是队伍中的最后一位。
“哦,小呆小姐。”在灰色天马即将迈出门口的时候,棉花糖忽然开了口。
“是,先生?”天马犹豫地问。
“在你离开之前,可以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吗?”独角兽声音很平静。
小呆如鲠在喉,“是,先生。”
棉花糖点点头,走下了楼梯。小呆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棉花糖的表情看来没有发火,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独角兽喜怒不形于色,小呆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他只是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地注视着她,小呆浑身不自在地等着他发话。
“我只是想问问你……”他慢慢说道。“……你对自己的这份工作有没有什么……疑虑。现在,你也已经有机会去体验各种各样的复杂情况了。”
小呆怀疑棉花糖已经把会议室里的争端从头到尾听了一个遍,他现在正催促她提出之前想要问清风的那个问题。
“嗯……”小呆开了口,在老板的注视之下浑身不自在地扭来扭去。“我今天……头一次任务失败了。现在,我努力去帮助的小马没法去和他的梦中女神约会了。如果……我知道自己帮不上忙,那到底要怎么才能继续干下去呢?”
棉花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小呆,如果你有时间听一听的话,我想给你讲个小故事。”
“我……我有时间。”小呆回答道。
棉花糖稍微往前倾过身体。“好。我很久都没跟其他小马说过这件事了。你知道吗,小呆,几年前我创建了这家公司。开业没多久,公司就快倒闭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呃……广告不好?”小呆猜测道。
棉花糖笑了起来,“不。那是因为我雇佣了第一批员工之后,就亲眼见证了以前完全没见识过的事。我眼睁睁看到一对对很有希望的小马结缘失败,虽然我的员工们非常努力也好,也依然于事无补。没过多久,我就陷入了困境,感受就和你现在差不多吧。”
“那……那为什么你没有关闭公司呢?”小呆问道。”
“因为,就在我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位客户的来信,这位客户当初呼叫了我们公司员工的结缘服务,结果失败了。在那封信里,她告诉我,幸亏我们的员工没有成功,因为她后来才知道了她痴迷的那只雄驹的很多可怕的真相。事实上,要是我们当时真的给他俩做媒成功的话,那她的生活可就会变得非常非常悲惨了。”
“所以你走了一次运,”小呆说道,“可这也不表示所有失败的工作都是这种好事啊?”
“一开始你会这么想,”棉花糖不紧不慢地说,“不过,你看,小呆,这件小事,让我把自己和公司其他员工进行了一次比较。整个公司里,唯一具备结缘牵线特别天赋的小马就是我。而像你这样的一般小马,虽然在工作上很有能力,但是跟我比起来也差的远了,对吧?”
“对。”小呆点头赞同。
“错!”棉花糖一声断喝,小呆还从没听过平常说话心平气和的独角兽用过这种声音。“天生就是结缘小马,既是福也是祸。你知道吗,我有一种天生的神奇的感觉,可以告诉我什么时候会有两只小马该在一起。问题在于,我无法控制这种感觉出现的时机,也无法控制它针对的对象。有时候,里面还会牵扯到我甚至都不认识的小马。可是,有那么多要结缘的小马生活在我们周围,而且每一只小马的生活都如此不同,我的感觉根本无从辨识他们。所以呢,尽管我确实可以断定一些小马的缘分,但还有更多小马的情缘是我无法用能力感知的。这也很自然,爱是一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远超出任何小马的特别天赋能力。”
“所以……你雇佣了结缘小马,来帮助其他的。”小呆总结道。
“对,我雇了结缘小马。他们只在心怀爱恋之情的客户要求之下行动,而不是我提供不请自来的帮忙。”棉花糖回答道。
“可这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小呆沮丧地叫道,“结缘小马……那些特别天赋不是牵线结缘的小马……根本没法像你那样明白客户和他们想结缘的小马到底该不该在一起!那我们成功也好,失败也好,要怎么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这,”棉花糖说,“就是我想寻求的答案。而我相信,我已经找到了。”
他凑得离自己的天马员工更近了。“我相信,这种魔法并不局限于我以及拥有类似天赋的其他个别小马。我相信……艾奎斯陲亚本身也充满了同样的魔法,而且这魔法有自己的意识,会通过它所认可的,能合理使用它力量的小马来发挥作用。”
“咦?”小呆怔怔地眨着眼睛,“对不起,可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那我就换一种说法吧。”棉花糖说道,“这种魔法,会让情投意合的小马走到一起,会让貌合神离的小马分道扬镳。它可以,而且往往都是通过可爱标记不是配对结缘天赋的小马来实施。但是,只有被这魔法选中的小马怀着一颗想为其他小马结缘的至诚至爱之心,这魔法才能够生效。诚心而且尽力去做,这魔法就会灵验,否则就会无效。不管哪种结果,对想结缘的那些小马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你是说,如果我们服务的对象本来就不合适,那就算强行给他们去牵线结缘,也不会成功?”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棉花糖回答,“但是,小马们选错了对象也是可能的。所以,缘分速递业务的价值就在于此。假如工作做得很好的话,那么你就为客户有效地‘测试’了他们在缘分方面做出的选择。如果你尽力而为,最后失败了,那就表示你的客户选择的对象是错的,而且现在这个错误的缘分已经被阻止了。因此,在这个宏大的全局角度来看,你的失败其实已经是帮了他们,而且就和成功地帮他们跟合适的对象结了缘一样。”
小呆惊呆了。“这……这是真的吗?”
“嗯,这是我自己的理论。”棉花糖说道,“不过直到目前为止,还没被证明是错的。”
“太棒了!”天马开心得蹦到了空中。“所以,原来今天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啊。”
“也许吧。”棉花糖说道,“但是请记住,小呆,你也不是没有错。也可能,是因为你的努力和诚意还不够,致使哪怕有天然的魔法在帮你,本来能结成的缘也还是没结成。可我相信,你还是会觉得自己已经尽了力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了。最重要的是,如果你对自己的工作缺乏诚意,或者不去认真的话,你就不知道这魔法到底有没有凑效。要是你总是抱着这种想法的话,凡是给小马结缘失败的时候,你就会把问题推脱于他们原本就不该在一起,而不是自己不负责任的态度和无能。”
棉花糖朝时钟瞥了一眼。“天,都这么晚了。现在赶紧回家吧,小呆小姐。明天见了。”
“谢谢你,先生!”小呆感激地叫道,一溜烟冲出了走廊。棉花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下班回家去了。
大家都离开之后,艾奎斯陲亚缘分速递服务公司的走廊里陷入了寂静。不过,这寂静却被隐形魔法失效的轻声鸣响给打破了。一只蓝色的独角兽凭空冒了出来。
“讲的一大堆什么狗屁玩意儿!”辉光自言自语地评价道。“我敢打赌,小呆也听信了棉花糖那个糊弄小孩的故事。”她露出了奸诈的笑容,“等到时候合适,我正好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个小小寓言故事,早晚能拿来对付她。怎么都好,我要让那只蠢货天马后悔钻进这家公司里来找不痛快!”
* * *
第二天早上,小呆一大早就接到了新派发给她的任务。天马飞得很快,昨天和棉花糖谈过之后,她对自己的工作有了新的认识,充满了热情。
今天,小呆满脑子里想的就是她拿到的客户地址。这地址很容易记住,位于无尽之森路,就是整个小马镇紧贴无尽之森的那条街。整条街只有一栋房子,属于一只小马。小呆一看这地址就明白,她恐怕是最需要缘分速递服务来帮她牵线结缘的小马了。
小屋很快就近在眼前了。那是一栋很朴素的小木屋,座落在潺潺的小溪旁边。小屋周围到处都是地穴、鸟巢、食槽、畜栏,以及另外几十个显眼的标志,让你一眼就知道这是小马镇当地最有名的小动物爱护专家。
在她着陆(这回不太走运)之后,小呆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抬起蹄子敲了敲门。
起初,房间里一片沉默。片刻后,门才敞开了一道门缝。一双明亮的蓝眼睛小心翼翼从门缝里往外张望。
“小蝶?”小呆迟疑地问,“是你吧?”
现在,门才完全敞开了,露出了黄色天马的全身。“是,嗯……早上好啊。”小蝶细声细气地问着早。“今天你是来送邮件的吗?”
“不,”小呆说道,“我是为了艾奎斯陲亚缘分速递服务而来的。”
“哦!”小蝶轻声尖叫,“天呐,这么快。我希望我没有太早打扰你们……我还以为他们会晚点儿再受理服务呢。真的对不起,这么早就让你赶过来……”
“好啦,”小呆笑了,“反正这都已经来了不是吗,我得有点事做。”
“哦,那……好吧。”小蝶喃喃着,“嗯……你不进来吗?我可以给你做些早餐,你愿意吗?”
实际上,小呆今天早上走得急,都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呢。于是她爽快地接受了小蝶的提议,很快就坐到了桌旁,看着小蝶给她端来一大碗燕麦片。
“那……小蝶,”小呆问道,“今天早上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心里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服务工作啊?”
“哦,嗯……”小蝶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嗯……这个……我……我……我不知道我到底该不该……嗯……这么下去,这个……我可能得再仔细考虑考虑……花点时间……”
典型的小蝶,和往常一样犹豫不决。
“不,小蝶,”当黄色天马把热腾腾的燕麦片放到她面前的时候,小呆非常坚决地告诉她,“现在你不能退缩,我知道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我们。我明白,行动起来会让你害怕,但是我就是来帮你的。你只要告诉我你喜欢上了谁就行。”
小蝶把大半张脸都藏在自己的鬃毛后面,仔细思考着该怎么办。小呆耐心地等待着害羞的天马能鼓起勇气说话,与此同时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燕麦片。真是一片祥和的气氛,最起码燕麦片挺好吃。
“我……嗯……是……呃……”小蝶喃喃着什么。
“呃……你说啥?”小呆问道,满怀期待地把蹄子拢在耳边。
“我是说……那是……是……”
“……是谁啊?”
“云宝黛茜!!!”窘迫交加的天马突然爆发了,这声暴喝差点把猝不及防的小呆从椅子上震飞出去。胆怯的天马立刻用蹄子捂住了嘴巴,脸红得像是着了火。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真的很紧张。”
“看得出来。”小呆回答道,心有余悸地把被小蝶一嗓子吼得炸了毛的鬃毛重新用蹄子打理好。“不过至少,现在我知道我们要应付的是谁了。”
小蝶轻轻叹着气,“云宝黛茜和我是多年的好朋友了。我认识她的时间比我们其他任何朋友都要长。在最近,我开始对她萌生了一些……感情,可是我们实在是……天差地别。”
小呆只是点着头,嘴里又填满了燕麦片。
“云宝黛茜对待我就像对待朋友一样。”小蝶继续说道,“可是,她真正感兴趣的好像就只有她的飞行特技和训练。她可能会……爱上另一只和她一样的天才天马,而不是……我这样又内向又胆小又不会说话的小马……”
“不过你怎么知道呢,对吧?”小呆说道,“我想我们现在就该去找云宝黛茜,我跟她聊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让她喜欢你。”
“可……可我们就这么直接去和她聊的话,她不就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了吗?”小蝶担心地问。
“我们就假装成要去买东西,”小呆说道,“路上碰见她就开始随便闲聊。”
到目前为止,“去买东西”这个理由已经被小呆在做任务的时候用了好几次了,想用这种方法来阻止目标小马意识到她在陪着客户,这是个很好的办法。
小蝶耸了耸肩,“好吧,我猜这应该能管用。”她说道,“可……我还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出关于她的什么可以帮上忙的事。”
“至少我们得先起步才行。”小呆说着,把燕麦片狼吞虎咽地一扫而空。“我们这就走吧!”
* * *
小呆和小蝶飞到了云中城,今天这个时间云宝黛茜可能会在这里。没一会儿,她们就找到了那只色彩鲜艳的天马。她正在给附近一个小镇准备暴雨所需要的雨云,忙着把云彩堆在一起。
云宝注意到另外两只天马来了。“嗨小蝶,嗨小呆,你们俩还好吗?”
“我们只是去买东西!你怎么这么问?!”小蝶的声音高得有些过分。
云宝弓起了一边眉头,小呆无奈地一蹄子捂在脸上。
“我……我是说……”小蝶总算是明白过来,自己是把问题给理解错了。“……我很好,你还好吗,云宝黛茜?”
“现在?没法子抱怨啊。”云宝黛茜回答道,把刚刚小蝶的古怪反应当成她以往精神紧张的结果了。“不过今天再过一阵子我可就真的很好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不?”小蝶努力挤出声音来。
“神奇闪电要来了!”云宝仰天长啸,“今天下午,他们会在云中城竞技场前签名!我希望他们能记住我!”
“哦。”小蝶喃喃道,“那真是……嗯……好。”
“当然好了!”云宝黛茜回答道,“听着女士们,我也很想留下来多聊会儿,但是我下午得赶紧去竞技场那边啦。拜拜!”
说完,云宝就一转身,拖着大堆的雨云飞远了。
“好吧,倒是没花多久。”小蝶面色黯然地嘀咕着,“可你也明白我的意思了,对吧?云宝黛茜可能更宁愿和神奇闪电在一起,而不是我。”
小呆没有回答。
“嗯……你好?”小蝶有点紧张,在小呆面前挥着蹄子。
不过灰色天马还是没有回答。在她脑子里正飞速思考,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成型。
正当开始发慌的小蝶打算去找个医生过来的时候,小呆从她的冥思中回过了神,冲着小蝶咧嘴一笑。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让云宝喜欢你了,小蝶……”
眼看着小呆脸上那狡黠的笑容,小蝶只觉得心里非常不安。“那……那是好办法吗?”
“现在你先回小屋吧,”小呆没有理会这个问题,“等一会儿我会去那儿找你,然后再继续行动。我有点事儿得先去照应一下。”
小蝶轻声呜咽着,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但她还是听话地转身飞走了,只留下小呆开始准备她的新计划。
* * *
“女士们,先生们!所有在场来宾!我向你们介绍……神奇闪电!”
庞大的观众们掀起了海啸一般的欢呼喝彩声,欢迎闻名天下的飞行表演团劲爆登场,神奇闪电天马拖着尾烟,在空中画出了美丽的图案,最后潇洒地降落在竞技场前的台子上。冗长的队伍中,最前排的小马就是云宝黛茜,她正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和英雄们再度交谈,并且获得他们的亲笔签名照片。在她后面,隔了几只小马远,还有一只灰色的天马也在等待着。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头号粉丝吗?”神奇闪电队长,天火看着云宝黛茜凑了过来。“最近还好吗,云宝黛茜?”
“好得不能再好啦!”云宝大声回答,“我一直都在努力训练,和以往一样!”
“真高兴听到这消息,”队长回答,“别忘了,在小马镇的神奇闪电新队员报名时间还有几个月就要开始了。”
“我可绝不会错过!”云宝昂首挺胸。
天火赞许地笑了,“我真喜欢你这劲头,黛茜。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
当神奇闪电队长为她写下亲笔签名,亲自递给她的时候,云宝黛茜乐得都合不拢嘴了。
“谢谢,天火!再见啦!”
天火挥蹄向云宝黛茜道别。天蓝色的天马把那张签名照当宝贝一样紧紧地抱在胸前,飞快地冲去找其他的神奇闪电队员了。
目送她离去,天火转过身来迎接队中的下一只小马。
“哎呀,看看来的这是谁!小呆•斗!我飞行学校的老室友老姐妹啊!好久不见啦,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最近怎么样啊?”
小呆笑眯眯的,“我现在还不错啦,天火,你呢?”
“老样子,老样子,”天火哈哈大笑,“名流的生活嘛,有趣归有趣。不过每天还是千篇一律,都那样。”
两位老朋友好一阵大笑,不过笑完之后,小呆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听我说,天火。还记得你欠我的那个情吗?请你帮个忙。我得跟你借点儿东西。”
天火的笑容也认真起来了,“嗯,好啊,你需要什么?”
“两件神奇闪电的制服,都是雌驹的。”
* * *
“我们要去干什么?!”
小蝶浑身发抖,又惊又惧地紧盯着那件亮蓝色的制服,就好像盯着一条危险的毒蛇。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小呆回答,“你跟我要假扮成神奇闪电的新队员,让黛茜对你迷得死去活来之后,再让她知道你是谁。这样一来啊,她就知道你其实能有多酷啦!”
“可……可是……可我一点儿都不酷啊,”小蝶无奈地说,“我是说……我压根儿就不会那些空中飞行特技和别的什么的……”
“现在那根本无关紧要,”小呆告诉她,“只要看到你穿上这身制服跟她在一起,云宝黛茜绝对会兴奋的要命,这样的话她压根儿就注意不到你其实没有神奇闪电的那个水平。”
“可……可是我……”小蝶结结巴巴,还在寻找着其他借口。“可……我的鬃毛!就算我穿上伪装的制服,她也一眼就能认出我来啊!”
小呆二话不说,直接扔给小蝶一瓶子临时染发剂。胆小的天马呜咽着,不过还是乖乖地钻进浴室里去了。
“现在我这样子看起来简直像是天下无双的崔克茜。”黄色的天马走出卫生间,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自己现在变成了蓝白色的鬃毛和尾巴,喃喃地小声抱怨。小呆只是好笑,快步跑进卫生间,给自己用上了新买的鲜绿色染色剂。
当小呆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看到小蝶总算是把借来的制服穿好了。效果很不错,如果不是小呆预先知道面前是小蝶的话,那还真看不出来。
“那现在就只剩一个问题了。”小呆一边说一边把另一件制服往身上套,“你的声音,我们得想办法改一改才行。”
“哦,这个倒是不难。”小蝶说道,“我……嗯……以前上过声乐课。看来我对模仿声音还挺有天分的。”
“真的吗?”小呆问道,“哦,那你用你的小小嗓音给我模仿一下看看?”
“你好啊,我是小呆,我喜欢马芬!”小蝶大声说道,惟妙惟肖地模仿了小呆的声音。听到另一只小马用自己的声音说话,把小呆逗得笑弯了腰。小蝶也咯咯笑个不停。
“好厉害!好厉害!”小呆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现在,试试看模仿一个神奇闪电队员的声音,嗯……就和天火差不多吧,不过音调更高一点儿。”
“像这样吗?”小蝶用另一个新的声音问道。
“完美!”小呆兴奋地一跺蹄子。“现在谁也认不出你啦,我们出发!”
“可……可我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嗯……”
“哦,快出发就是啦!”小呆抱怨着,推着伪装好的小蝶出了门。
* * *
两个“神奇闪电新队员”躲在大橡树最高的树枝上,眼睛紧盯着头顶几米高的云彩。那只彩虹色鬃毛的天马正在上面舒舒服服地打盹。
“现在我该怎么办?”小蝶紧张地问。
“你只要表现得像个神奇闪电一样就行了。”小呆压低声音回答,“要有自信!必要的话,还得傲慢一点儿!编造一些你之前做过的厉害空中特技飞行之类的故事,要厉害到连云宝黛茜都佩服的地步!我会在你身边支持你,千万记住,让你的声音保持伪装,不管你做什么,千万演的像一点,不然就完了。”
小蝶咽着唾沫,“我真是不知道我怎么会听了你的话……”
“哦,那太糟糕了,反悔已经来不及了。上!”
小呆从树上一跃而起,飞到了空中,小蝶紧随其后。很快,她们就到了云宝黛茜的身边。蓝色天马还在睡觉,呼噜打得山响。
小蝶缓慢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之前练好的神奇闪电声音说话。
“嘿,你八成就是云宝黛茜了,天火还专门提起了你来着。”
一听有谁在念她的名字,云宝顿时惊醒了过来。她睡眼惺忪地眨巴着,不过一发现有两个神奇闪电队员正飞在她头顶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哦我的天哦我的天!是神奇闪电!”云宝噌地跳了起来,两眼兴奋地在两个来访者之间来回扫。“你……你们有什么事吗?你们……来找我?”
“啊,没错。”小蝶装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我们是新兵,上次在骅盛顿通过试训的。天火专门跟我们介绍了你的事,所以我们觉得在云中城应该能遇见你。”
“酷毙啦——!”云宝黛茜的尖叫声别提有多响亮了。“那……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小蝶浑身微微一颤。她和小呆在开始之前居然把名字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我……呃……我的名字是……逐风!”小蝶回答道,只希望她回答的还算迅速,不会露出破绽。“而她是我的僚机,呃……天岚!”
小呆不擅长伪装自己的声音,于是她只是点了点头。她得尽量避免开口说话。
“很高兴见到你们!”云宝非常热情地打着招呼,“天火没准儿已经跟你们提过了,不过,我乃是云宝黛茜!整个艾奎斯陲亚最快的飞行员!而且只要他们下回再招新兵,那我绝对能加入神奇闪电!”
“真的吗?”小蝶问道,在她的声音里加上了一点好奇的怀疑腔调。“那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能耐怎么样啊,辣妹?”
小呆不得不扭过头去,遮住了她的笑脸。要是平常,小蝶哪有这么自信,这么骄傲,这么大胆。不过,哇哦……她演得可真好!
“当然,好好看着!”云宝直接飞向空中,开始耍起了各种飞行特技。
小呆飞到小蝶身边,“你真是太厉害了!”她和那只以往很害羞的天马咬耳朵。“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是在学校的演出里学到的。”小蝶小声回答,“我发现,如果我在心里真的把自己当成要扮演的那个角色,那我的行动就能自然而然地变得像这个角色。可能……这是因为心态问题吧。我是这么猜的。”
小呆简直都震惊了。“小蝶,你知道吗?你真是太多才多艺了!”
“小蝶?那是谁?”小蝶又用上了伪装的声音。“我是逐风!”
“要的就是这劲头!”小呆轻声夸奖她,眼看着云宝黛茜表演完毕朝她们飞了回来。
“那,怎么样啊?”云宝得意洋洋地问道,“挺厉害的技巧,对吧?”
“嗯,不错嘛。”小蝶回答,让声音听起来显得佩服,但又不太过分。
“你觉得呢,天岚?”
小呆咧着嘴,使劲点着头,抒发着自己的感受。
云宝弓起了眉头,“你……不喜欢说话,是不是?”
“不,她牛得很,所以话也不多。”小蝶说道,“所以,水平还不错嘛,云宝黛茜。不过-”
“哦!我刚刚想到个好主意!”云宝忽然叫了起来,打断了冒牌神奇闪电的话。“既然你们是神奇闪电的新队员,那……我们来场竞速比赛,怎么样啊?要是我能追的上你们,那我也就知道我够得上神奇闪电的标准了!”
“嗯……”小蝶飞快地思考着对策。“那好吧。稍等我们一下,我们俩得商量商量谁来跟你竞速。”
小蝶抓住小呆,把她拉到了不远处的云彩上。两只天马背对着云宝开始说悄悄话。
“现在怎么办?”小蝶慌张地低声叫道,“这下子云宝黛茜可要亲眼看看我们的水平了,要是我们追不上她,那她马上就知道我们是假的了!”
“别看我,”小呆说道,“我的飞行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两只眼睛都看不直,想快速飞行真的很难的。”
小蝶呻吟起来,“我倒还能飞得像个样子,可我哪里能追得上云宝黛茜?”
“除非……”小呆突然有了主意。“你取胜的方式不是速度,而是策略!我们得专门设置一条赛道,让你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好让你看起来比原来更快!”
小蝶惊呼起来,“就好像是去年的落叶赛跑……苹果杰克用一根有弹性的树枝把自己弹出去那样?”
“没错!”小呆回答,“我们需要借助一些类似的东西来帮你。这条赛道会穿越树林,我们能找到一大堆近道,还有其他的大惊喜,好让你在竞速中能保持领先地位。她连自己怎么会输的都不知道!”
“你……你觉得,这能行得通吗?”小蝶小声问道。
“但愿如此,你想要赢的话,恐怕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两只小马的碰头会结束,飞回了云宝黛茜那边。
“好吧云宝,”小蝶说道,“我给你个独家新闻。天岚会去下面的树林里设置赛道,这样的话,我们俩都不会预先熟悉竞速的路线。等她设置好赛道之后,咱们就下去比试比试。”
“飞行速度和反应速度的测试!”云宝点点头,“你们神奇闪电果然是内行!”
“很好,一个钟头之后,咱们在下面的树林里见面。”小蝶说道,云宝敬了个礼,扭头飞走。估计是去热身练习了。小蝶转向了她的同伴。
“接下来得看你的了,小呆。所以,嗯……祝你好运。”
* * *
“你回来啦,”当她看到小呆飞回来的时候,小蝶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好了吗?云宝黛茜现在随时都可能过来了!”
“好了!”小呆说道,“我在你们的赛道上放了一连串红色的蘑菇,不过,偶尔在一片苔藓上面也会有一个蓝色蘑菇。当你看到蓝蘑菇的时候,就意味着这里有捷径可走。只要你跟着它,就能直通红色轨迹的后面。像这样走捷径的话,你应该能追得上云宝,因为她可不知道有捷径这回事。不过注意点儿,走捷径的时候不要被她看到了,不然她会知道你在作弊。”
“好的,”小蝶点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对,”小呆继续说道,“赛道的最后一部分是树林中间的一条很长的直路。如果到了那里,云宝还是领先于你的话,那你可以借助树边的一根大树枝,像苹果杰克那样把自己弹出去。注意弹出去的时候你还得继续拍打翅膀,看起来像飞一样。只要你能用上这招,那就赢定了。”
“好,”小蝶说道,“她来了。”
两只天马抬起头来,遥望云宝黛茜从天而降。她七彩的鬃毛看起来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估计是非常认真地去做了热身运动。
“你们准备好了吗?”云宝高声问道。
“当然。”小蝶的声音平静如水,她遏制着心中的紧张,再一次融入到了自己扮演的神奇闪电天马的角色之中。“天岚在前面给我们放置了一连串红色蘑菇引路,谁先到达森林外就算谁赢。”
起跑线后,两只小马俯下身,展开翅膀准备起飞。小蝶朝小呆瞅了一眼,示意她准备好比赛了。
“各就各位……”小呆高声说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己。“预备……”
云宝黛茜浑身都绷紧了,拍了拍翅膀。小蝶也是一样。
“走!”
一声令下,两只天马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前去,飞进了树林里。几乎是立刻,云宝黛茜就领先了。“怎么啦,逐风?”她叫道,“这就跟不上了吗?”
“哈!我这才刚热身呢!”小蝶喊回去,尽量表现得很骄傲自信。
小呆眼看着她们消失在林间,然后她飞到树林外的终点线后等待着结果。
小蝶飞过树林,使出浑身的力气拍着翅膀往前飞,但是离云宝黛茜还是越来越远了。小蝶左顾右盼,拼命地寻找着小呆留下的捷径标记。
正好就在云宝完全消失在她视野中的时候,小蝶发现了第一个蓝色蘑菇。于是她一个急转弯,从树枝下面一处狭窄的通道里冲了过去。就在云宝刚刚冲过捷径出口之后,她就飞了出来。
七色的天马惊奇地往后瞅了一眼。“哇哦,你比我想的要快嘛!该是提速的时候了!”云宝更用力地拍着翅膀,小蝶在后面惊愕地望着她活像开足马力的火箭一样飞速向前冲去。
她的速度……甚至比我想的还要快!小蝶心中想道。但愿前面还有足够的捷径能让我跟得上她!
在下一个蓝蘑菇那里,她又拐了个弯,然后发现自己飞进了一条宽敞的峡谷。云宝黛茜踪影全无,估计是绕到峡谷尽头的远路去了。片刻后,她飞到了峡谷另一边,穿过一丛灌木,又回到了红色蘑菇的路线上。又沿着捷径抄了几次近路,她再一次紧紧地追在了云宝黛茜身后。
两只飞驰的小马转过一个弯道,面前只剩下一条直直的通路。远处森林边缘的光芒已经隐约可见,大约只有几百米了。小蝶在这里实际上还稍稍领先了一点点,但是云宝黛茜飞速地追了上来。小蝶故意放慢了速度,好让她的竞争对手超过了自己。
眼看云宝已经飞到前面去了,黄色天马一把揪住了小呆之前提醒过的那根树枝。她把它使劲拽弯回来,纵身一跃,坐到了树枝上,然后松开了树干。
随着嗖的一声,树枝一下子弹回了原位,把小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甩向了前方。她使劲拍打着翅膀做出飞行的动作,像颗子弹一样飞射而去。
当另一只天马从她身边冲过去直冲终点的时候,云宝黛茜一时间都惊呆了。我要赢了!小蝶心中充满了惊喜,我真的要赢-
咔嚓!
一根垂落在她飞行路线上的树枝坏了事,它蹭到了小蝶的身上,害得她失去了控制,一路翻着跟头继续往前飞。随着一声尖叫,她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在松软的土地上气势如虹地滚滚向前,犁出老长的一道沟。
……而且就这么冲过了终点线。
晕乎乎的小蝶好一阵子才重新站起来,但是当起身站稳之后,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真的赢了,她真的赢过了云宝黛茜!片刻后,她的对手才冲到了终点线停了下来,蓝色的天马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哈!领教了吧!”小蝶骄傲地大声宣布。
云宝黛茜什么也不说,她只是睁大了眼睛盯着小蝶看,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小蝶开始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了。
好一阵子,云宝才重新发出声音来,她简直无法理解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小……小……小蝶?”
小蝶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她怎么会知道的?我明明扮演得很好,没有露出破绽啊?而且她也没看到我的-
小蝶浑身一震,她慢慢抬起蹄子,摸着自己完全暴露在外的脸。神奇闪电制服上的面罩正挂在刚才她蹭到的那根树枝上,懒洋洋地摇来摇去。
“可……可如果你是小蝶……”云宝黛茜的声音几乎有些惊恐。“那……那……谁是……”
见势不妙的小呆正要往外走,但是云宝黛茜一瞬间就冲到了她面前。天蓝色天马一蹄子把她的面罩扯了下来,护目镜后露出了小呆那标志性的斜眼。
“小呆?!”云宝又被惊呆了。“好吧……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小呆只觉得舌头好像打了结。除了客户,她可不该让别的小马知道她在干什么。如果露了馅,那结缘行动肯定要失败了。
“我……我……”
“这都是我的主意。”小蝶接上了话,圆滑地替她挡了过去。“小呆只是答应帮我的忙,这不关她的事。”
“可……可是……为什么?”云宝的话也说不利索了。“还有……怎么……”
小蝶呻吟着,在地上缩成了一团,把自己的脸完全遮在鬃毛后面。云宝有点着急地跺着蹄子。
“小蝶!这不好笑!现在我需要个解释!”
“我……我很抱歉!”小蝶大叫起来,“我……我只是……只是真的想让你觉得我很酷,云宝。可……可我本来应该在之后才表露身份的,而不是这样……”
“可……为什么你要让我觉得你很酷呢?”
“因为……这是我能让你喜欢上我的唯一办法了!”小蝶呜咽着,她再一次无力地软倒在地。
“什……小蝶,我本来就喜欢你啊!”
“不!”小蝶抽泣着,“我的意思是……喜欢我……”
云宝的眼睛渐渐睁大了。“小蝶……”她欲言又止,“你……是不是……你喜欢上我了?”
“是……是的……”泣不成声的小蝶勉强说出话来。
云宝咧开了嘴。“哎呀,这样的话我就省事多了!”
小蝶的抽泣忽然停住了。“等等……什么?”
“哈哈……”云宝的脸红了起来,但是却笑了。“其实我……我迷上你已经好一阵子了……可我……我不敢跟你说。”
小蝶惊叫一声,坐了起来。“你……真的?”
“对!”云宝大声回答,往常的活力又回来了。“我喜欢神奇闪电,我也喜欢他们的飞行特技,那真的很酷。可我……你懂的,我并没爱上他们。”
“你……没有?”
“不。”云宝耸耸肩,“我觉得甜美害羞的那种类型更适合我。”
云宝忽然扑上前去,一把将小蝶拉进了自己怀里,这拥抱是如此热烈,她的蹄子都离开地面了。小蝶也热情地拥抱了她,再一次热泪盈眶。这一次的泪水来自于快乐与幸福,而不是绝望和悲伤。
“云宝,”当这充满激情的一对儿重新落回地上之后,小蝶开了口。“稍等我一下好吗,我得感谢小呆,她为了帮我可受了不少累。然后我们也许可以去……散散心?”
云宝黛茜笑了。“当然啦,快去吧。”
小蝶走到小呆面前,两只小马互相对视,都笑得非常释怀。
“我该付你多少?”小蝶问道。
“我……哦,糟糕,我之前忘了开价了!”小呆有点尴尬地挠着头。
“我……我之后会把钱寄给你的。”小蝶说道,“五百块。”
“五、五、五百块?!”小呆吓了一跳,“太多了!”
“嗯,这是你应得的。”小蝶声音很温柔。“我今天可给你添了好多麻烦。”
黄色天马脱掉了她的神奇闪电制服,递给了小呆。“天火可能会想把这个要回去。”她害羞地说,“回头见了,我现在要去和云宝黛茜‘散散心’!”
嫣然一笑,小蝶转身离开,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正在等候的朋友身边。
“等等!”云宝忽然大声说道,“我们可以去散心,不过有个条件!”
小蝶僵住了,“那……什、什么条件……”
“把你鬃毛染的那颜色洗了,你那模样看起来简直像是天下无双的崔克茜!”
小蝶和小呆笑得前仰后合。向这对情侣挥蹄子道别之后,小呆再一次飞向了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