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这样。”
“哦?”塞拉斯蒂娅从她的茶杯里抬起头，皱着眉头看向桌子对面的混沌之主，脸上写满怀疑。“我觉得这壶茶还不错……”
“我说的不是茶，你很清楚，小太阳。”无序放下杯子,城堡的工作马员在他们周围的花园里转来转去，但茶杯碰到碟子时发出一阵像是猫咪被弹射出去的古怪声音。“在那场讨论之后，你为什么还要以我的名义送那封信？”
塞拉斯蒂娅一边给自己的杯子里倒茶，一边摆弄着无序的茶点，“我需要你的笔记;如果我来问她，她就会意识到我对她的实验有多大的兴趣，她可能会变得紧张——”她又被打断了，这次是被一本裹着书皮、写满注释的书打断的。“——我担心她会怀疑自己。”
“好吧，你不用担心这个，”无序听起来几乎是在咆哮。“从昨天开始，她就正忙着找出我离开的原因。”
“你没有说什么有损自己名誉的话吧?”塞拉斯蒂娅一边的眉毛微微上扬。
“哦，别担心，殿下，”无序重重的吐出带着嘲讽的称谓。“我只是告诉她，我们结束了，我要和你一起工作。”
“当我的学生下定决心做某件事的时候，她会很固执。”塞拉斯蒂娅说。“你确定她不会跟着你吗?”
无序盯着他的杯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了口气:“不。”他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水。“我想我已经把桥烧光光了。”
“如果有谁能做出这样的判断，那非你莫属。”
无序挑起了一道眉毛：“那是什么意思?”
塞拉斯蒂娅平静地在茶里拌进几块方糖，“在我的记忆中，很少有谁像你一样善于破坏关系;如果你说你和谁结束了，我肯定深信不疑。”
“和别的生物相比,嗯……?”无序向后靠在椅子上，露出疲惫的笑容。他盯着塞拉斯蒂娅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为什么派我去?”
“我说过，”塞拉斯蒂娅开始说，“我希望——”
“不，你没有，”无序打断她，“你知道暮光闪闪在做什么——你一直都知道。你实际上并不参与这项工作，所以细节并不重要。就算有，你也不用让我去，你还有别的小马，上赶着拍你马屁的家伙多了去了。但相反，你派我过去，并命令我不要告诉你的宝贝学生我实际上在做什么，并确保我不会被永远无知的痛苦跟随。你知道我会遇见她，你那该死的艾奎斯陲亚的屁股在上，你为什么要对你的宝贝‘学生’那么做?”
餐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塞拉斯蒂娅轻启双唇:“这是为她好。她最近的行为……不符合她的性格。我需要在为时已晚之前确定问题的原因。”
“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过去的一周里一直拽着我，”混沌之主说，“你想让我忙个不停，远离暮光闪闪，直到你确定我没有毁了她。”
“没错。”
无序在塞拉斯蒂娅镇定的回复下眨了眨眼睛。“等等——你真的破坏了暮光闪闪的研究，就因为你想让我离开她?你以前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一开始，我以为暮光只是蹄子上出了点问题。”塞拉斯蒂娅一边喝茶，一边抬头看向对面的邪龙马“我一直相信你能做得更好，无序，只要你能战胜你自己的本性。小蝶能够说服你克制自己，但通过暮光闪闪和她的研究，我希望你能学到……自己富有成效的价值。”
“啊——你没料到暮光闪闪会开始模仿我吧?”用爪子摆弄着碟子时，无序又笑了起来，尽管不像原来那么开心。“你知道不，暮光闪闪的父母应该‘把女儿男朋友的内裤打成一个结’，而不是送到不朽的女神身边。”
“第一，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塞拉斯蒂娅回答，“第二——这与她的恋情无关，而是与她的未来有关。我也许无法改变你，但是——”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无序再次插嘴，当他注意到塞拉斯蒂娅终于听进去他的话时，他的笑容稍稍扩大了一些，“你们都不假思索的认为——我是危险的，我有问题。小蝶只是认为这是我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像在半夜渴望双层巧克力软糖蛋糕一样。你和露露则是知道——混沌是我的本性。你们俩的不同之处在于，你会情不自禁地认为暮光闪闪做不到。露娜似乎对她更有信心，但有雌驹从你的内在中撕裂出了一个恶毒的马格，可能会让你有一定程度的自信。”
塞拉斯蒂娅的回答被一个守卫打断了，他跑向桌子，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快速地向他的公主敬礼，然后说:“殿下!东大厅发生了一起事故!”
“什么样的事故?”塞拉斯蒂娅从座位上站起来问道。
“我们……守卫紧张地拖着脚步说，“……”我们不确定。我们的术士都束蹄无策!”
塞拉斯蒂娅带着怀疑的目光转向无序，“嘿，不是我干的!”他为自己辩护，然后补充道:“嗯，至少不是直接干的。”
守卫皱了一下眉，“直接?”
“现实最近可不太太平，记得吗?”无序耸耸肩，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扭着长长的脖子。“好吧，我想这没什么——汉克，带路吧。”
卫兵眨了眨眼：“我叫堡垒。”
“是啊，当然，随便吧——”无序不屑地挥了挥爪子。“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把你那堆小玩意儿卸下来?”
卫兵转向塞拉斯蒂娅，塞拉斯蒂娅只是叹了口气:“带路吧，中尉。”
无序黏在在守卫身后，迫使塞拉斯蒂娅只能跟随在他的身后。“那么，汉克，告诉我，”当他们穿过大厅时，无序开口了。“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报告是在今天早上六点，”门卫回答说，“一些档案管理员报告说他们的羽毛笔似乎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在移动。”
“我想，你有按照标准的咒语扫描过吧?”塞拉斯蒂娅问道，很有礼貌地推开了无序。
“是的，女士。”守卫点点头说，“所有储存的藏物都没有激活，我们能探测到的空间里也没有激活的咒语。考虑到最初报告的范围有限，我们认为这只是风加上一个偏执的研究小马产生的误会，并恢复了正常工作。”
“我猜不久之后事情就完全变糟了吧?”无序问道。
守卫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小马驹,”无序唱到。“混沌总是能抓住作为喜剧的时机。”他轻蔑地挥舞着爪子，走到大厅的另一边。“暮暮有一个关于弦振动的理论和倒概率波形,但前提是你们还没把事情变得更糟。所以，”无序靠近那匹雄驹，咧着大嘴笑着。“损失如何?”
“好吧，”门卫紧张地说，他后退了几步，径直走进一扇大门。“你自己看看吧。”
门在守卫碰到它之前就打开了，一对独角兽从他们三身边冲了出来，尖叫着穿过大厅。塞拉斯蒂娅和无序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无序打趣地说:“你知道不，我在小马镇也会遇到这种事，但我真的认为你们这儿的更精彩。”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惊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并不高……”塞拉斯蒂娅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大声地对堡垒说:“中尉，请带路。”
堡垒点了点头，然后把门都打开，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后面的大厅。里头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玻璃店里一群愤怒的鸟和一群小马驹正在乱战。无序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房间，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停了下来，“嗯……这倒是出乎意料。”
塞拉斯蒂娅仔细地看了看大厅内部，忍不住承认无序的评估是准确的。在房间里，成千上万个不同形状的物体，用几乎同样迥异的翅膀飞来飞去。水晶状、羽毛状、膜状、昆虫状、纸状等等。“但我想知道这些钥匙是从哪里来的……”
“这里有多少张沙发?”无序鼓起掌来。“很好!公主，你现在看到的是我们所说的集中的非终末期重复幻景，或者是五级漫游异常——而且是非常讨厌的一种。”没再多说什么，混沌之主就走进了房间，任由塞拉斯蒂娅和卫兵看着一大堆小玩意儿在他身边飞来飞去，“但是，尽管他们很愚蠢，但一看到它，就知道它充满了混沌。”
“听我说，”卫兵走上前来，“这是一堆——”突然，他头上的挂毯掉了下来把他压在地上，四只蹄子杂乱的缠在布料里，天角兽连忙上前把他救了出来。
“如果你是，你知道的，混乱的，”无序转向公主。“你可能可以毫无顾虑的前行。”
塞拉斯蒂娅放松了警惕，瞪了他一眼。“如果你想暗示我什么，无序……”
“没错。”无序回答道，“但主要是说出一种理论，”他示意她走近一些。“来吧——如果我是对的，你会没事的。”
塞拉斯蒂娅扬了扬眉毛。“如果你错了呢?”
“那你还是会没事的，”无序回答。“我不知道一把会飞的钥匙怎么可能伤害一只雄鹿。”
片刻犹豫之后，塞拉斯蒂娅走上大厅。成群的飞行物转向了她周围，就像无序说的那样。她看着一群羽毛笔从她头上掠过，“太迷马了。不过我想这不是你之前暗示的原因。”
无序轻声笑着伸出一只爪子，一对钥匙落在上面。“一如既往地善于观察，小太阳——试着碰一把。”
塞拉斯蒂娅点点头伸出蹄子去拿旁边的一本书，那本书正好落在她面前的地板上。不过，她刚走到离它不到一蹄宽的地方，那本书就尖叫一声，以羊皮纸翅膀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飞了出去。“水不在乎更多的水，”无序一边说，一边用爪子抚摸着钥匙的背面。“但它能浇灭火。他指着周围的房间。“这是一个充满混乱的房间，而你是太阳的维护者，是秩序的维护者。他们当然会害怕你。”
“但似乎还不至于吓得不敢离开我的城堡。”塞拉斯蒂娅说。
“当然不会，”无序回答说，他伸出双臂，光线开始在他的爪子周围聚集，“不管怎样——演讲结束。你想把这里清理干净，是吗?这周之后我可以去锻炼一下。”
“无序，”塞拉斯蒂娅用警告的语气说，守卫在她身后稍微走了几步，“如果你让任何东西爆炸……”
“爆炸?”堡垒在公主身后说:“我不想爆炸!”
“……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可以找到另一种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塞拉斯蒂娅说完，迅速瞥了一眼身后的守卫。
“哦，算了吧，”无序一边忙着把光编织在一起，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如果它有意义的话，我向你保证这个咒语不会爆炸……”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之间只剩下飞行物的拍打声和魔法轻柔的铃声。“……通常是这样。”
“……我在施一个隔离咒，”塞拉斯蒂娅叹了口气，开始施咒。
“哦该死的!”当她把一只后蹄踩在地上时，无序在大声叫喊起来。就在这时，一个橡皮球不知从哪儿弹了出来，正好打在公主的角上，这只雌驹畏缩了一下，她的咒语也消失了:“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塞拉斯蒂娅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鼻息，但尽管如此，她和她的守卫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等待无序完成他的咒语。几分钟后，无序响亮地转了过来，“嗒——嗒!”
塞拉斯蒂娅和守卫都盯着无序爪子里的奇怪物体。这是一个半透明的蓝色五角形多面体晶体，里面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光芒。“看哪,这个好东西!”
“好吧，”卫兵迟疑地开口。“但是……那是什么?”无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沮丧的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想问的是技术层面的问题。”无序开始解释，他把水晶抓在爪子里。“这是一个魔法阵,包裹在里面是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法术，基于一些我和暮暮一直研究的理论……”他飞快地瞥了塞拉斯蒂娅一眼。“……直到最近。”
塞拉斯蒂娅仔细地看着那块法阵。“有多强大?”
“嗯……”无序迟疑了一会儿，把发光的水晶滚到他的肩膀上：“你对第一概论魔法冲击很熟悉，对吧?”
“理论上说，是小行星撞击将温迪戈带到艾奎斯陲亚之后，”塞拉斯蒂娅回答。“当然。”
“好吧，这个，”无序把水晶拿出来。“如果产生压力，会造成第二次冲击。”无序将水晶放在爪尖打着转。“所以——我想就像其他任何黑色等级的物品一样。”
尽管穿着白大褂，守卫的脸色还是显得很苍白，“那么你真的应该这样玩弄它吗?”
“啊，说得好，”无序答道，一边把水晶抛向空中，用爪子接住。他给了塞拉斯蒂娅和卫兵一个友好的、没有威胁的微笑，然后漫不经心地把水晶甩过肩膀。
值得赞扬的是，她最初的反应比她的守卫更有效率。当他只是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的时候，公主试图用心灵感应魔法抓住那个水晶……
……在它撞向地面并粉碎之前的一瞬间，它直接被弹了出来。
随着水晶中的咒语向外爆炸，伴随着呼啸的嗖嗖声和一阵火花，在场的两匹小马都举起了魔法盾牌。塞拉斯蒂娅准备迎接不可避免的灾难性爆炸。
……等待……
……等待……
“炸弹在哪?守卫迟疑地问道，“本来应该有一场能震碎马蹄铁的爆炸。”
塞拉斯蒂娅缓缓放下了她的盾牌，准备面对城堡的残骸。
悬在半空中的魔法光球里，无数的飞行生物被困在里面，时不时扑打翅膀。无序慢慢把他们放回地面。“哦,来吧,喜欢我粉碎地球的行为吗？”无序悠闲地打了个响指。“我亲爱的小蝶也会心烦意乱的,但主要是前……”
在大步走进房间之前，塞拉斯蒂娅仔细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真是最令马印象深刻的混乱，但我真的希望这不是你的全部解决方案——除非异常现象已经被控制住了?”
“一点也不，”无序笑着说，“这只是一个陷阱!老实说，你的抽屉到处乱飞，我什么都做不了。不过，我的实际计划是……“他把爪子伸向背后——然后他的手臂消失了，又从背后——抽出一副奇怪的眼镜，上面有一串彩色镜片，挂在小支架上，”……这些东西，应该，大概，可能，不是真的。相信我。”
塞拉斯蒂娅挑眉：“我已经一千五百多年不相信你了。”
“可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无序一边戴上眼镜一边反驳道。“原来你以前就是这样!好了，我刚才说到哪儿了……”无序扫视了一下房间，轻轻点了点头，“啊，对了——现在，让我想想……”他举起爪子，把所有的东西都向外倾斜，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整个大厅里充满了塞拉斯蒂娅只能形容为由各种形式和颜色的线组成的迷宫，从似乎一切事物之间延伸出来。细的淡蓝色的线连接着空中的众多物体，而较粗的线则以奇怪的角度从它们延伸到地面。其他的线条似乎没有明显的图案，从一个物体到另一个物体，颜色和图案各不相同。有的像触须一样拖着，有的像尾巴一样盘绕在半空中，“看啊——你们在我的脑子里!”
“浮士德在上，我希望不是。”塞拉斯蒂娅脱口而出。她赶紧提高了嗓门:“这是什么咒语?”
“这是一种感官投射，”无序在她面前飞舞着。“这是我和暮光闪闪对混乱的感知，至少是相近的东西。”
“那么，”塞拉斯蒂娅近距离凝视着其中一根绳子，这些绳子似乎在她的蹄子前缠绕着几个物体，“这些绳子是……?”
“关系。”无序回答。“互动线或潜在互动线。暮光可能解释得更好，”他胡乱地挥了挥爪子。“是关于偶然系统和振动共振的……总之，多说无益。我们需要的是……”他慢慢地把两个镜片重叠。“这个。”
当镜头滑入合适的位置时，无数的线都消失了，只留下一条紫色的魔法纱网。“这些，”无序点着下巴。“是……嗯，我忘了暮暮是怎么称呼它们的了。关于非对称一阶规范张量之类的，但它们应该表明混乱的流向。”
“太奇妙了，”塞拉斯蒂娅更仔细地研究了其中一行。“如果我们能用这些装备我们的守卫……”
“这行不通，”无序替她说完。“因为，首先，你需要能使用混乱魔法才能让它们起作用，这意味着你需要一只活着的邪龙马。第二，一旦你的守卫找到了混乱能量的连接点他们会怎么做?然后把器官按字母顺序排列，或者变成柑橘类水果。”
“……柑橘类水果?”堡垒紧张地说。
“所以，这就像电话一样。”无序从他们面前离开了。“现在，如果我们继续沿着这条线往回走……再回来……再回来……”无序慢慢地沿着线条穿过房间，那些线围绕着一套不锈钢和玻璃架子，藏入一张巨大的木桌下面。更多的线连接到主干，攀住柱子，蜿蜒向上，直到埋在靠近天花板的一个黑暗角落里，“……我们到了!”
“太好了，”塞拉斯蒂娅宽慰地叹了口气。“现在，请你把它移开好吗?”
“不成。”
塞拉斯蒂娅眨了眨眼睛。“什么?”
“我不能，”无序重复道，“嗯，我可以——但不是那样的。我的意思是，我猜你还想让城堡和其他东西保持原样，所以……我不能那么干。”
塞拉斯蒂娅抬起眼睛盯着角落，然后用蹄子抵着脸呻吟道:“好吧，无序——你需要什么来移除它?”
“嗯……”无序想了一会儿。“……粉笔、盐、指南针、小刀、碗、面包、蜂蜜和一块黑色帆布掸子。我本想用魔法召唤它们，但是……他指着拐角。“……你懂的。”
塞拉斯蒂娅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向卫兵:“堡垒中尉，你都记下来了吗?”
“是的，殿下，”卫兵回答，“但要找到所有的东西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无序，这种状况有多稳定?”塞拉斯蒂娅问道。
“挺不错的。”无序向她保证，“尤其是因为我停止了时间。所以,不着急。”
“很好，”塞拉斯蒂娅转身对她的卫兵。“中尉。”
“殿下，”堡垒迅速地敬礼，然后转身以比闪电天马更快的速度跑出了房间。
无序和塞拉斯蒂娅看着他离开，直到他消失在拐角，无序松了一口气。“终于——花了我这么长的时间。你知道吗，你的卫兵的感官非常敏锐，令马恼火。”
“等等,什么?”当无序蜿蜒着爬上柱子，开始伸出爪子戳这个异常点时，塞拉斯蒂娅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尽管无序看起来没用力，但每当无序用爪子戳它时，它就会像戳一个巨大的橡胶球一样弹开。“无序，你刚刚派我的守卫去收集一堆没用的东西吗?”
“当然不是!”无序转身震惊地看着她，说:“所有这些东西都很有用。”他耸耸肩，转身回到那个异常的地方，“只是，你知道，对于这个特殊的问题来说，不是。”
“……你需要他消失，是不是?”塞拉斯蒂娅断然说道。
“我可不能在我开始调试五维交叉结构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的大脑熔化了……”邪龙马打开包裹，大步穿过最近的一组架子。“幸运的是，天角兽的头脑是由更严厉的东西组成的。”
“鉴于我从来没有直接接触过这种混乱魔法，”塞拉斯蒂娅皱着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当暮光不小心升级自己的时候，她可爱的小脑袋并没有爆炸，”无序一边说一边调整眼镜。“现在，准备好了——我要移除限制器，”塞拉斯蒂娅做了一个深呼吸，向他点点头。“好了——释放限制等级……一。”
其中一个镜头滑了起来，突然整个世界……倾斜了。这是塞拉斯蒂娅唯一能描述的方式，尽管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改变。它的长度、宽度、高度、颜色、亮度、角度都是一样的，但好像这个房间比以前多了什么东西。“什么……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我将房间的一部分与它认为应该在的空间相协调。无序说，他在拐角处茫然地挥了挥爪子。现在，当塞拉斯蒂娅看着它时，她能看到阴影后面的东西——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阴影之间的东西。那是什么，她真的不知道，但无序似乎没有被它吓倒。“好吧——让我们看看我们要用什么来工作。”他没再多说什么，就把爪子从缝隙里伸了进去，“一定有个支点的释放杠杆……啊，”他的胳膊转过来。“右边。”
突然，随着一声雷鸣般的巨响，房间里的线都被吸回到角落里，发出隆隆的滚动声。
“我们找到了!”无序跳回地板上，在塞拉斯蒂娅面前挥舞着爪子。“都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他环顾了一下房间，停顿了一下，“——差点忘了。”他的蹄子敲了三下，冻结咒语立刻消失了，所有在飞行途中冻结的物体都坠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殿下，我已经找到了——”堡垒停下脚步，从满满一袋马鞍上抬起头，环顾房间，“……哦。我错过了什么吗?”
“是的，小伙子!”无序看起来很高兴:“不要烦恼——我相信在某种程度上，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这……让我一点也不开心。”
无序挑起了一道眉毛。“真的?”
卫兵想了一两分钟，然后告诉公主他要把借来的东西还回去，接着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塞拉斯蒂娅看着他离开，然后带着质疑的目光转向无序，“你想把我的小马逼疯吗?”
“是的，没错，我是。”无序绕开地板上的杂物朝门口滑去。“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我想是的，”塞拉斯蒂娅收拾着面前的杂物。“我去通知女仆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我们就可以——”
“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混沌之主回答道，他懒洋洋地从她身边滑过，打断了她。“我要走了。”
“离开?”塞拉斯蒂娅转过身来，惊讶地重复道:“要去哪里?”
“不知道——也许是荒地，也许是小马镇。”无序耸耸肩，快速地转了一圈，鞠了个躬，“这两个地方都比我在这里冷静更有效率，所以我跟你说再见了。”
天角兽皱起了眉头，“不过你对自己的过去还是一无所知。”
“而你则是不愿意吐露分毫。”无序回答说。“那么，恶龙能做什么呢?我又不会让你一直拖延下去。我宁愿做一些有趣的事情，而不是无所事事。”
“有些地方你可能不会感到无聊，”塞拉斯蒂娅几乎是在恳求。“但事实是，你可能需要任务——我的特工一直都在处理一些任务。”无序停了下来，瞥了公主一眼。
“我很困惑，”无序眯着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公主。“不，等等，我想也许你才是困惑的那个。”
“也许你已经意识到这个国家需要一个专家来处理……不寻常的事情，”塞拉斯蒂娅继续说，“你没有恶意——我不知道你有多可靠，考虑到你的所作所为，你没有恶意，这让你不是一无是处。你要按我的规矩办事，不要做任何疯狂的事，”塞拉斯蒂娅平静地看着无序。“你也许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无序向后靠了靠，爪子点着自己的下巴，“我尽量把这个说得优雅些——你的茶里有加什么东西吗?还是你刚刚很清楚地看到了我刚才做的事情?”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精神上的障碍。”塞拉斯蒂娅向他保证，“我可以给你挑战，给你施展能力的机会，给你重新发现你忘记的一切的机会。”
“但我必须遵守你的规则。”无序补充道。
“你现在自由的唯一原因是我的命令，无序，”塞拉斯蒂娅提醒他。“我相信你知道，如果我有能力，我可以控制你。我不喜欢，因为它不……”
“那么高尚?”无序。
“确实。”塞拉斯蒂娅点头。“我想帮助你，无序，就像我想帮助我的任何臣民一样。”
“好吧，小太阳。”无序在塞拉斯蒂娅亚周围踱步，他拿出一顶软呢帽，戴上它，“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非常不错。太好了，说实在的，”他扭身子，直到他的脸离她只有一根头发那么远。“有什么陷阱吗?”
“你再也不能和暮光闪闪合作了，”塞拉斯蒂娅直截了当地说。“我可以试着用十几种方式向你证明，但最后的事实是，我就是不信任你。”
“然而，你却想给我一份工作，”无序说，他后退了几步。“并且相信我能处理自然灾害——什么?你打算一直让我当马驹吗?给我找个保姆?”
“你不会被马跟踪的。”塞拉斯蒂娅回答，“你可以在合理的范围内自由地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并被授予与我的任何其他代理小马一样的权利——完全的档案权限、城堡的住所或生活津贴……”
“但我再也不能和暮光闪闪说话了。”无序重申。
“你再也不能和她一起工作了，”塞拉斯蒂娅纠正他。“鉴于你和小蝶的亲密关系，见她是不可避免的，但在她出事之前，你们俩几乎没有互动。恢复这种生活应该不会有问题，也不会是不可持续的。”
“我为什么要接受这个提议，嗯?”无序问道，“有什么能阻止我，比如说，回到暮暮身边，告诉她你是一个多么有控制欲的小马，让她帮助我做研究——因为，说实话，这是你身上唯一让我感兴趣的部分。”
塞拉斯蒂娅拉了一下眉毛，“你凭什么认为暮光闪闪会拿到相关记录?”
“什么?你要把它们藏起来不让她看见吗?”无序问道。“把书藏起来?从暮光闪闪蹄子里?蒂亚，我不知道你这么有幽默感。”
“哦，我不会把它们藏起来，”塞拉斯蒂娅耸了耸肩。“我不需要——你要找的东西没有写在书上或卷轴上，”塞拉斯蒂娅用蹄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就在这里。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里，”她放下蹄子，开始朝无序走去，“你要做的就是……”走到邪龙马跟前时，她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把一只蹄子放在他的胸口。“让我相信你。”
无序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太可能。”
“比你想象的更有可能，”塞拉斯蒂娅垂下眼睛。“我真的很愿意相信你——但我现在还不能。对于我来说……”她嘀咕着，然后退后一步，抬头看着无序，再次表现出坚忍的样子。“不管你怎么想，我不是这里的恶马。”
“当然不是，”无序嘲笑道。“我是——毕竟这是我的救赎之路。”
塞拉斯蒂娅转了转眼睛，从他身边走过，“请至少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无序。”邪龙马轻蔑地哼了一声，但公主没有理会，继续从他身边走过。当她走到拐角处时，她转过身来对他说:“如果这就是你的救赎之路，为什么你不让我救你?”
当塞拉斯蒂娅消失在角落时，无序眨了眨眼睛，他发现，即使他绞尽脑汁，他也想不出该如何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