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奇怪。”
韵律从菜单里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暮暮。“怎么会呢？”那双美丽的粉紫色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暮光，仿佛深入到她的灵魂之中。即使现在浑身不舒坦，她那平静的眼神还是让暮光稍微轻松了些。
暮光闪闪花了点时间重新检查她的隔音咒语，然后继续她们的谈话：“这应该是我们的——”她犹豫了一下，有些结巴的说出接下来的话，好像还没能接受当下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实。“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对吗？”
韵律低声笑了起来，那是一种轻柔的，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没错，暮暮。今天早些时候我约你出来，而你答应了，我很确定我们俩都没在做梦。如果这是在梦里，那我暂时还不太想醒过来。”
“我也一样。”暮光点点头。“但我是说，这是初次约会，在传统意义上，初次约会能给两只小马更好的理解对方的机会。在古小马国，这种传统一般被称作相亲，这将是一对小马初次见面并作自我介绍的时候。即使随着约会文化的演变，初次约会也给情侣们提供更好的了解对方的时间，以免双方从一面之缘的相识里错过一些重要的东西……”
她停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用一只前蹄在她们两之间比划着。“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认识的时间比这世界上绝大多数小马能认识别马的时间都要长，我们分享的感情和彼此的经历也比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情侣多得多。”
韵律从她自己的酒杯里轻轻抿了一口绸缎般的酒液。“你和那些姑娘们也是那样，对吗？”
“我们之间从没发生过类似‘初次约会’这样的事。”暮光闪闪回答，她的思绪飘远到了她和另外五只小马的过往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感情从单纯的友谊到逐渐带有浪漫意味的交往，这个过程演变得非常非常缓慢，直到我们都开始约会了我们才意识到这件事。但这种感情并不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现的。”
包裹着她们隐秘约会的泡泡突然出现了涟漪:餐厅的侍者进入隔音咒语的范围内，将托盘里的沙拉摆上餐桌，并为两位公主重新斟满酒杯。
她们对侍者表示了感谢，向公主们鞠躬之后，侍者很快退了出去，将私人空间还给她们。暮暮无奈地耸了耸肩：“只是，我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我们将一件事应当发生的正常顺序颠倒过来：我们非常了解彼此，但现在我们正在进行初次约会。”
韵律将视线投向她们身边，暮光也随着她的动作环视了这件餐厅，两位公主一同打量着“唇边佳肴”里的顾客。虽然暮暮明白她们会成为这些客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尽量避开了她们的视线。这种提示无疑让她的行为变得沉稳端庄起来：她还不能与这位正在和她约会的火辣雌驹有什么过于亲热的接触，除非她想让公主之间的情事成为明天公众的焦点。
当下对这些观众而言，这只是两位小马国统治者在一起友好的共进晚餐罢了。
韵律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暮暮身上：“我从来都不觉得应该给恋爱关系下任何‘通常’的定义，在一段浪漫关系中，想要找到所谓的正常顺序是不可能的。特别是我们——考虑到我们的身份，我们的人际关系和生活只可能与众不同。所以，不要想太多了，在‘初次约会’里，我们只需要尽情享受就够了。”
“这听上去是个麻痹自己的好主意。”暮暮打趣到，但从她干巴巴的语气中不难察觉她现在其实满心焦虑。
这次轮到韵律耸肩了：“这没什么，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暮暮。我们可以就当这是一次普通的晚餐，只不过我们聊的话题和平时有所不同罢了。”
暮光低着头考虑了一会儿：“我想，初次约会的另一种功能就是尝试着去发展一段浪漫关系，从技术上来看，这也是标准用途之一。”
“很好。”韵律用魔法举起她的酒杯。“那就来探讨我们之间发生浪漫关系的可能性。”
在举起自己的酒杯之后，暮光闪闪终于露出了笑容：“永远不要放弃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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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七点整，无序出现在了“唇边佳肴”的大门口。
在无序踏着紫色地毯向里走来的这段时间里，暮光闪闪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听到他亲口说过他会准时到达，她也有点不敢相信。
“如果我开始期待预料之外的事情，理论上讲就算是我已经预料到了这些‘意外’。”当她的约会对象离她越来越近时，暮光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她低声咕哝着。“那么，我该对那些‘意外’有所期待吗？”
“这个嘛，听上去倒是挺矛盾的。”无序说着，将身体的一部分分离出来，组成另一个新的无序。
暮暮对他的搞笑行为摇了摇头：“这可不算。”她说着，打量着这一对混乱的存在。“我只需要拉出我的无序检测表，用专门的混沌测量法找到一个平衡点就够了。”
两只邪龙马又变回了一个。“那就需要你能够预测到我能做到的每件事。”他打了个响指，在狮爪中变出一束发着暗淡光芒的花束。“送给你的。这是一组从平行宇宙里采来的植物，在那个世界，黑暗里蕴藏着数不清的能量，光线反而是黑暗粒子中的杂质。”
“谢谢你。”暮光闪闪花了一点时间用学术性的眼神来欣赏这束花，然后用传送魔法将这份礼物放进她有密闭条件的私人实验室，准备之后再来好好研究无序的礼物。“你对敲开雌驹的心房很有一套。”
“我只是知道你喜欢琢磨这些‘异国情调’。”无序在她面前摆出个pose，展示他身上点缀的各种罕见的装饰品，然后挥挥手将那些饰品消除掉。
暮光闪闪咯咯笑了起来，不过在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在他身上已经流连太久之后，她微红着双颊说道：“那个，我已经让餐厅给我们预留了贵宾室。”
无序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你知道今天的重点是什么不？晚餐，观察小马，看他们的热闹。”
暮暮在嘴边挂上一个假笑：“别担心，我们能看到最棒的表演。”带着之前爱情经验中带给她的关于自己是一只多么迷马雌驹的自信，她昂首挺胸地步入了餐厅里，回过头扇着睫毛向无序递过一个挑逗的眼神。无序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她很少能在其他小马的反应中感受到自己的魅力。韵律从来都不是真正痴情的那种雌驹，暮光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种互相迷恋的感觉。随着他们俩穿过大厅走向贵宾室，暮暮的脚步也因为心中的喜悦而轻快起来。
像往常一样，餐厅里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他两身上，但暮光闪闪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理睬其他人。她推开贵宾室的门，伸出蹄子示意无序往里走。
他们走进那间毫无特色的房间，暮光用魔法拉开一把椅子，自己坐了上去，看着无序将另一把椅子变得奇形怪状，在他坐下时，这把混沌之椅像帽子一样戴在了他头上。
等他们坐定后，无序看着她开口：“那么，尽管我很喜欢和你在夜间聊天上消磨时间，但我想你刚刚答应了我会有一场小马观察秀，闪闪公主殿下。”
“没错。”暮暮点亮了她的角，将她右边的窗帘拉了起来，露出一扇窗户，窗户的另一边，形形色色的小马正在享受他们的菜肴。
无序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盯着那扇窗户：“我很确定这墙上刚刚什么也没有。”
“单向镜面魔法。”暮暮自豪的回答。“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堵什么都没有的墙，但我们可以从里面看到餐厅的每一个角落。我想，在餐厅里吐槽那些古板的小马虽然很有趣，但是当我们打算增进我们之间的了解时，还是需要……私密一点的地方，”她停顿了一下，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双亮紫色的眼睛饱含着炙热的情感。“……方便更私密一点的行为。”
无序猛地吸了口气：“行吧，就当我被说服了。”他吐了吐舌头。“这话说得可真难听。”
暮光闪闪露出了笑容：“别担心，在这里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合乎逻辑的事情。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初次约会’，我们可以稍微打破一些不必要的规则。”她离开她的座位，快步走到无序身边，将自己贴在他的身侧。“比如‘把晚安吻留到最后’之类的。”
他们的嘴唇相遇了，暮暮感觉到自己心中的躁动比之前更加明显了。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好好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