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新目标,暮暮向另外两猫喵喵了两声,带领着她们再次走出了房间。午睡后的她感觉精力充沛,几乎能一口气冲过大厅。有了这种精神头儿,即使是通宵计算水晶的位置估计都没问题——如果有这种必要的话。
溜进图书馆也是小菜一碟。主图书馆即使在晚上也几乎总是开放的。暮暮沿着一排排的书架走向她所需要的魔法几何类的书籍,沿途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有没有水晶的踪迹。
一道亮光在一个书架的最高层上若隐若现,这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惊讶地停下脚步。那肯定不会是水晶吧?为了看得更清楚,她又退了回去,仔细端详着光线较暗的上层书架。是它是它就是它!能将她们三只天角兽恢复原状的保险装置水晶!暮暮的尾巴兴奋地左摇右摆,现在只需要设法触摸到它就行了。
考虑到这个问题,她的耳朵抖了抖。书架之间相隔都很远,爬上去可谓是一项相当艰巨的任务。然而,对于失去翅膀和角的可用性的自己来说,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她应该考虑下能不能从一个架板上够到另一个......
突然她意识到自己四脚悬空,离开了地面。她又踢又扭,慌乱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是被塞拉斯蒂娅提着。韵律趴在塞拉斯蒂娅身上,很明显已经半睡半醒,并不介意呆在后者的背上。那只大点的猫衔着暮暮的后颈皮,带着她离开了放有水晶的书架。
暮暮又开始猛烈地挣扎。她必须拿到水晶!她必须纠正自己的错误让一切恢复原样!她疯狂地挥舞四肢,然而一点用都没有。塞拉斯蒂娅轻易地将她带离了地面,她的咬合虽然轻柔,但十分稳固。

“喵!”
塞拉斯蒂娅无视了她的抗议,带着两只小猫离开了图书馆。
“喵!喵呜!咪——呜。”暮暮的最后一声抗议被一个巨大的哈欠打断。她沉重的眼皮半阖着,显然早些时候的午睡效力不够。暮暮又打了个哈欠,这才意识到经历了一天的冒险后自己有多疲惫。好吧,小小马相比成年马需要更多的睡眠,而成年猫本身就睡的相当多,那么小猫通常会睡的比醒的时间还多!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塞拉斯蒂娅要把她拖走,为了给她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睡觉。
实际上,塞拉斯蒂娅爬上一段楼梯,进入了宫殿的住宅区域,然后在一扇非常眼熟的门前停了下来。深色的木材及其上镶嵌的银月都标志着这是露娜公主的卧室。塞拉斯蒂娅抓了抓门,然后等待着。门没有立刻开启,她把暮暮放下,开始一边抓一边高声叫唤。
门旋转着开了,露娜瞅着这三只猫,扬起了一只眉毛。“有何贵干?”
“喵!喵!喵!”塞拉斯蒂娅坚定地说。接着她用鼻子拱着前面的暮暮进入了卧室。韵律在她挠门的时候已经从塞拉斯蒂娅的背上滑了下来,打着哈欠跟着前两个蹒跚着挪了进去。
“噢,皇姐,汝及小家伙们可是感到疲惫?”
“喵呜!”塞拉斯蒂娅响亮地回答。“喵!”
露娜低声轻笑,“明白了。好吧,吾会为汝等提供安睡之所。”她的角亮起魔法的光,地板上出现了一张圆圆的猫床,里面豪华地铺设着柔软的织物。塞拉斯蒂娅再次从后颈提起暮暮,把她稳稳地放到床上。接着她把韵律也塞了进去,然后才自己跳进去,蜷在小猫们身边。
暮暮阖上眼睛前最后听到的是塞拉斯蒂娅满足的呼噜声。

暮暮在头顶上粗糙的猫舌头触感中醒来,她懵了好一阵儿,才记起来前一天早些时候发生的事。她扭动着身子,直到猫爪回归身下自己的控制,然后跳出了猫床。这次塞拉斯蒂娅放过了她,没有硬拉着她舔毛。韵律还蜷缩在床上,但塞拉斯蒂娅也起身离开了床。
露娜把猫床设在自己的卧床旁边,因此暮暮可以看到她正躺在床上,睡梦正酣。可能是也要升起太阳的缘故,看来她没有得到多少睡眠。几缕阳光透过窗户上的厚重窗帘钻进室内,昭示着新的清晨的到来。
塞拉斯蒂娅跳上露娜的床踩来踩去,丝毫没有体贴睡梦中的天角兽的意思。露娜挪了挪身子,在对方爬到自己身上喵喵叫时发出一声迷糊的困惑呻吟。
“什......?”
“喵!喵!喵!”
露娜睡眼惺忪地看着塞拉斯蒂娅:“姐姐?怎么了?”
“喵!”
“要是能允许我接着睡的话我会不胜感激。我没有什么进展。”露娜气恼地说,用一只蹄子把塞拉斯蒂娅推开。
塞拉斯蒂娅却又爬了上去,坐在露娜地胸口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喵!”
“啊~吾该如何做才能让汝等安心离开?”
“喵呜!”
露娜把她再次推开,坐了起来。“好了,我起了,起了。”她揉了揉眼睛,展开了翅膀。晃了晃身子,露娜看起来有点警觉地补充道,“吾猜汝是饿了?小猫们也是如此?”
她话一出口,暮暮就感觉到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响。她真是快饿死了。“喵!”塞拉斯蒂娅答道,从床上跳了下去。露娜又打了个哈欠,钻出被窝。“交给吾吧,稍等片刻。”她离开了,暮暮可以听到她在卧室门外和某马说着什么,之后露娜回来了。“吾已经安排了食物,稍等即可。”
塞拉斯蒂娅走过来蹭着露娜的蹄踝。露娜微笑着抚摸着她的头。暮暮很好奇为什么露娜似乎不觉得塞拉斯蒂娅这样的行为很怪异,同时她也很想知道被爱抚是什么感觉。这次,不是基于本能,她屈服于内心的冲动,走到露娜身前蹭着她的另一只蹄子。
“哦,汝可是觉得被冷落了,小猫?”露娜顽皮地调笑道。暮暮迟疑地抖了下耳朵,但当露娜开始从她的脑袋延至背部上下抚摸时,她不由得松弛了下来。
听到自己的呼噜声时,她差点跳了起来,这种无意识的反应是她没料到的。但那真的感觉很不错,发出呼噜也很让人放松。她几乎进入半睡眠了,直到门开了,一个侍从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您要的猫粮,殿下。”她说,并把它放在床边。
“多谢。”露娜说。她用魔法浮起托盘放到地上,然后揭开盖子,露出三只堆满了柔软棕色物体的碟子。它看起来明明很奇怪和倒胃口,暮暮甚至不愿去想那会是什么做的,但那坨物体的气味飘进了鼻子,她的本能促使自己分泌着口水。它闻起来真是美味极了。
还没来得及思考,她已经把脸埋进碟子狼吞虎咽。直到实在吃不下了,她才带着满足的叹息坐下来,将自己的胡须清理干净。暮暮抬头望向塞拉斯蒂娅,她正端坐在自己未动的碟子旁边,盯着韵律横扫食物,后者甚至比暮暮吃的还干净。等两只小猫都吃完了,塞拉斯蒂娅才伏下身子开始慢条斯理地进餐,她优雅地小口吃着,并不时舔舔自己的胡须。
等她完事后,暮暮走向卧室门,把爪子搭在上面喵喵叫着,然后回头期待地看着露娜。
“该继续汝之大业了,嗯?好吧,吾也该完成吾未尽之事。如今吾已清醒,睡眠一事该搁置了。”露娜打开门,暮暮立刻冲了出去,韵律在后面欢快地蹦蹦跳跳,塞拉斯蒂娅则以更泰然的步伐再次跟在后面。
她急急赶到图书馆,看到水晶还好端端地呆在数学区的书架上时松了一口气。暮暮来到跟前,发现自己可怜的身高不足以让自己的爪子够到头顶的架子。凭着后腿使劲的上下颠伏,她总算把自己拽上了一层架子。之后她又用后爪站立,重复着先前的尴尬进程。每到一层架子她都往下看,地面已经远得令马难以置信,塞拉斯蒂娅和韵律都在下面聚精会神地盯着她,塞拉斯蒂娅的表情带着一丝担忧。
暮暮再次伸爪把自己拽上去,这次她的一只挥舞的前爪钩到一卷三角函数,将其弄翻在地,害得自己也差点跌下去。她发出一声惊叫,听到塞拉斯蒂娅在下面担忧的喵声回应。幸运的是,她的爪子抓的很牢,她又吃力地爬了上去。现在就差两层了。她越来越疲惫,不过爬上下一层架子没多花多少力气。现在只需要把自己弄上放有水晶的最后一层。
暮暮用双爪抓住架沿,把身子探上去。她的下巴搁在架子上,可以看到水晶离自己的鼻子只有一两英寸。近在咫尺了!
“此即汝搜寻之物?”露娜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差点没抓稳。水晶被一道蓝色的光晕环绕着飘走,她发出一声沮丧的咕哝。辛辛苦苦爬了这么久,结果只要等几分钟露娜就能过来毫不费力地把水晶取下。
不幸的是,这些分散的思绪使得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抓力正在减弱。过了一会儿她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
恐慌首先闪现在她的脑海中。她要摔下去了!然后她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扭转身体,这才记起来猫咪们总是能四脚着地的。她会没事的。
然后世界被一层蓝色包裹,她停止了下坠。露娜用魔法接住了她。“没事了,可怜的小猫。原谅吾在高处吓到你。”露娜将暮暮放在地上,把水晶放到她身边。
怀着急切的变回自我的心情,暮暮立刻向水晶扑去。诚然当一只猫挺有趣,但她太想念自己的魔法了!
水晶泛出粉色的光,包裹住三只猫,之后变为耀眼的白光。光芒散去后,三只天角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地。
“哦,谢天谢地!”暮暮说。“我终于能说话了!哇哦,那可真够烦马的!”
塞拉斯蒂娅低沉悦耳的轻笑回荡在书架之间,“我觉得挺放松的。”
“的确,你比韵律和我更像一只猫,”暮暮说,“可能是这个原因。”
“哦,对,当然。”塞拉斯蒂娅微笑着回答。
“韵律?”暮暮看着自己的嫂子,她的脸上带着明显不适的神情,“你还好吧?”
“我有点想吐。”韵律说。
“哦不!难道是恢复咒语出错了?”
“不是,我做猫的最后几分钟里也有点这种感觉。我觉得我要......哦天呐。”她突然低下头一阵干呕,伴随着猛烈地咳嗽。啪嗒一声,她咳出了一团湿漉漉的毛球。
包括露娜在内的四只天角兽都沉默着盯了它好一会儿。
“我想我该走了,”韵律说,看起来很窘迫,“银甲该想我了。”稍后她便传送走了。
“是,吾也该回床上去了。”露娜说着,转身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我也有好多漏掉的皇家事务。”塞拉斯蒂娅说。她也转身离开了。
“额,唔,我想这乱摊子是我的锅,都怪我的咒语。”暮暮说道。她又看了眼那团毛球。“我该......去找个女仆来。”
日落后的某个时段,露娜已经睡足,塞拉斯蒂娅则好歹补救了点前一天未做的工作,姐妹俩一同来到花园的天井坐下。
“吾真的很好奇,姐姐,”露娜呷了一口咖啡后说,“当一只猫,是何等感觉?”
“哦,我真的不太记得了。”塞拉斯蒂娅含糊其辞。她像往常一样从容地品着茶。
“吾的确注意到汝相比同伴更为放纵猫之天性。”露娜说。她的话里带着揶揄。
塞拉斯蒂娅嘴角翘了翘,但她只是又喝了一口茶,什么也没说。
“吾敢说,目睹暮光及韵律被猫科天性困扰当真是十分有趣。尽管暮光永远都是暮光。她能抵抗老鼠诱惑,却在珍品书籍面前乖乖就范。”
塞拉斯蒂娅轻轻地笑了。“我的前学生有时候真的是......挺在意书的。”
“的确如此。不过她似乎同样在意自己的猫粮。以吾之见,是断不想知晓其成分。而她进食时之形容......”
“哦是的。我真希望你能看见她走进厨房发现一盘鲑鱼时的表情。”塞拉斯蒂娅说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哦?吾敢发誓汝适才提到汝都不记得了。”
“哦,额,这......”塞拉斯蒂娅微微红了脸,像做其他事被抓包时一样尴尬。
“故汝能记起身为猫的时光?”
“嗯......是的。实际上我的脑子一点也不糊涂,我能记起一切。”
露娜笑了起来。“吾也能清楚记起汝最像猫的时刻。”
塞拉斯蒂娅清了清嗓子。“那真的......嗯......很放松,我猜。猫咪们没有什么国家大事、公共形象或者其他需要操心的事情。而且,我得承认,我很怀念做小暮暮的第二个母亲。这些日子她已经不再需要我的母爱关怀了,试图庇护和保护她只会令她烦忧,也会阻碍她未来的发展。但有时候我还是会想这样做。做一只‘猫妈妈’是我允许自己放纵的一个借口。”
“哈,哈,哈,哈!”露娜忍不住大笑起来,“猫妈妈!哦,姐姐啊!”
塞拉斯蒂娅折起耳朵,朝露娜吐了吐舌头,对方笑得更凶了。
“吾永远不会忘记的,塞莉猫猫。”
“永不?”塞拉斯蒂娅抬起一只眉毛,问道。
“自今日起一千年后,吾会提醒汝今日热衷扮演愚蠢牲畜之事。”露娜咧着嘴笑。
塞拉斯蒂娅翻了个白眼。“好吧,我想还会有更糟的事的。”
“哦,确实。钻石犬大使本可以来拜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