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环境用户数据不会保留;如欲参与内测请联系站务
4
未知
4 年前
很久以前
95
5
0
1
发表了评论
1 年前

@hhz198765 

承蒙关怀:ftemoji_wahaha:未来一年都会持续(但从间隔上来讲更像是断续)更新:ftemoji_lunateehee:

更新了章节
1 年前
暗涛

我本打算像往常一样先扯一大段帝国的社会评述然后再步入正题——这次我必须狠狠吐槽像日冕这种从军“历练”的关系户——但我没时间了,与幻形灵的遭遇战来的猝不及防——应该说和幻形灵的每一场战役总是带点“猝不及防”的成分。

“报告!桂冠长官,前面五十里就是条顿城,斥候已经与防卫部队对接——我们得快点了。”疾风盘旋在我头顶,不停扑棱翅膀,太阳光间断的从她羽翼间隙透下,像监控器的频闪。“气氛很敏感,幻形灵最近很活跃,他们不能和大部队分开太久。城防部队也不欢迎他们,除非您尽快现身。”

“已经加快了。”我说。“这已经是保证后方部队不掉队的最大行军速度——还有一小批在穿越森林。”

“不如您和我先去交涉。”

豆大的水滴在我额头上,那是她的汗。

“不能急,和幻形灵打交道要稳重。我们说不好五十里的距离有没有埋伏。”我说。“你也得尽快进入状态,至少得习惯,不管是长官还是士兵,永远别脱离队伍。”

“行,那——”

“报告!”后方飞来五只通讯兵。“他们穿过森林了,一切正常。您的指示?”

“加快行军速度。一,辎重管理变四二制。二,飞马进入低空巡游,两侧护航队形。三,陆马补位。四,对同伴保持注意,出现异常立即报告!”

“得令。”

前方是条顿城,即长途行军最后一战,也是出征第一站。

条顿城作为前线堡垒靠的不仅是数代守城者坚强的意志和抵抗决心,更是得天独厚的地形。从敌方视角来看,城池后方为一小片平原,而这片平原未能铺开,其被柯勒敕尔山脉拦腰削去,平原和山脉山谷间生长有一大片密林,这种地形使得后背偷袭对条顿成来说几乎无法实现,甚至能在山林中埋伏迂回部队;城池剩余三面均被这条莱喑河环绕,像被母亲的臂弯保护的安眠的幼驹。

幻形灵的飞行战术在攻城时不过如同纸老虎般可笑,独角兽在完备的保护下完全不惮他们的俯冲攻势,利用保护罩将他们逼停并用光炮轰飞已经是被广泛采用的最优解。幻形灵即使采取提前降落来规避河流阻拦也不会多好受,城池和莱喑河间狭窄的陆地和湿软的淤积土是极其糟糕的迫降地点,而迫降后的幻形灵既要留足后续迫降空间又要展开攻城队形——简直是天方夜谭。唯一可行的就是陆地涉水强攻——别开玩笑了,除非他们愿意付出数百倍战损比的代价——好吧即使这样也不太能拿下。此处已经上演多场战争史上的阻击传奇,就好比湍流中永不翻转的鹅卵石,幻形灵的阴险狡诈和残虐天性在绝对的防御面前也无计可施。

哦顺带一提,我的那场拯救水晶帝国的不起眼的伏击战正是在条顿城城下打响的。

但防御不可能没有漏洞,有一点令马头疼:莱喑河在深冬会封冻。

我们的时间很不巧,此时已经步入深秋,也难怪幻形灵活动会加剧。

“预计傍晚抵达。”我说。“疾风,你去通知条顿城守军,说我们傍晚到,另外(我从挎包里掏出一封信给她)这是暮光陛下信件的备份件,有了它至少能减轻误会。至于其他的一切内容,比如我们军队数量、作战目标、行军路线等等,一概不可透露。”

“了然。他们问,我怎么回复?”

“说护国公会亲口转达——哦对,十三和十七军团估摸也快到了,勿擅自和他们过多接触——同样等我本马到了再说。”

“得令。”

疾风飞走后,我通过通讯兵叫来宾果。

“罐头长官!宾果报道,陆马突击队已就位,随时待命!”

“哦,你那意思是暗示我已经被幻形灵掉包了吗?那是什么没品的称呼?梨子宾果先生?”我敢发誓,如果这个绰号流传开了,我绝对会克扣这没眼力见的家伙的战时津贴。“我需要你分出一半兵力,立即向前,跟上疾风的斥候队,一旦发现幻形灵,务必保障斥候安全。”

“是!罐头长官!嘿,我也得跟上去吗?”

“你就不用了。”阿,这就是久疏战阵吗,居然连命令都说不清楚了......“再次确认一遍,陆马突击队分出三连、四连护卫斥候,一连、二连、五连,以及陆马团突击营总指挥苹果宾果留队待命,保卫部队侧翼及尾部。”

宾果似乎愣了一下,恐怕是注意到我的紧张,立即摆出俏皮得夸张的军礼,像西部牛仔在电影里say farewell一样甩开额头前的蹄子:“得令!罐头长官。”

所以我真的很紧张?

说起来,的确是是紧张罢,自从列车驶入素未到访的水晶帝国地下车站,这股奇妙的情绪一直萦绕着,仿佛轻柔又危险的蛛网,但我向来是猎食者,我才是蜘蛛才对,我不是猎物。即使我们将踏足幻形灵的本土,但过去的成功经验给我无由头的自信,我的威名早已响彻艾垮斯陲亚大陆——的四分之一。打仗就像下棋一样简单,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我比任何小马都了解幻形灵。

有的小马能给予无可撼动的信念感,正是源于荣耀的累积。这让我想起帝国早期的某位明星“Jackie Pai”,一位著名的动作喜剧演员,据说她师承萍琪家族的“纸杯蛋糕班”,在动作设计和喜剧剧本演绎上是所有演员无可逾越的高山,也是最渊远的长河。当你在荧幕上看到她的身影,就知道片子里有且只有一个无敌的主角——正是她自己。没人能战胜她,她从不制作烂片,无论戏里戏外,她的出现就引得观众五体投地般的注目,像是要将澎湃的感情顺着七窍抽离一般,直至几百年后的如今仍有不小的一部分观众以搜集她的遗物和流出的废片为乐——甚至是谋生。

我们把这称为信念。

战争不一样。传奇都有落幕的时候,其中不无跌得粉碎的悲剧。当草甸逐渐稀疏,扬尘便骤然生发,我回首望向长龙一般的军阵,想必其中大有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小伙听说是“那位传奇的罐头(妈的宾果把我带歪了)那位传奇的黄金桂冠、战无不胜的百夫长”带队出征便抛下家庭、抛下伴侣来报名参军搏得机遇。当然也可能是纯粹被暮光闪闪的演讲感染了。不管理由如何,其中有我的一份责任。如果结局是悲剧,这不仅是我的悲哀,不仅是帝国的悲哀,更是他们的悲哀。不巧的是,现在的我,或许不能像以前那样,承担并反馈坚实的信念了。

仿佛这就是我紧张感的由来。

还不止。

因为这次出征包含我的一己私欲,这份私欲完全独立于战场之外,所以我很难说服自己坦然接受这副丑恶的嘴脸,否则我大可用“帝国使命与我个人需求共振”自我安慰。我做不到,这份私欲甚至不敢告知外界。

我的老友们会察觉到么?敏锐点的大概能估摸出一二。比如郁金香,一副温柔的外表,完全掩饰了内心无与伦比的敏锐。该如何形容?我联想到暮光闪闪宣告绝对权力的裁决之刃——世上最长、最尖锐、左旋密度最高(也就是魔力储存最多)的独角,平日里只在飘柔如草原上绘画的几抹云彩、亮丽如戈壁夜晚的星河的鬃毛里若影若现。嘿,我可不是在夸暮光闪闪,聪明的读者至少知道我在大夸特夸郁金香吧。(译者注:此句存在歧义,暮光陛下同样配得上任何夸赞)

我仿佛回到刚结识郁金香的那个下午——首先说明我不是喜欢别人老婆的小马、其次我的未婚妻可不输任何小马半分、最后我不禁怀疑宾果那小子是怎么娶到这么优秀的老婆的。是因为“俺颇有家资”?但郁金香不至于肤浅或拜金才对。

那应该是中心城军人暴动事件后的收尾工作,暮光闪闪点名要求我与她一道去中心城医院慰劳医护组。那家医院受到暴乱的波及不可谓小,原本整齐的钴蓝色玻璃窗,我们去时,碎成走廊里到处是的大块小块的玻璃渣,反射夕阳刺眼的光芒,一不注意就会被扎到。实际上这里已经清理了一大部分——比如断裂的水管,还有报废的器械,但玻璃渣仍然散落一地,虽说有飞马在穿梭的医护中扫走脚下的障碍,但还是力不从心。很多独角兽已经跛了蹄子或者踉踉跄跄,大概只能在不那么忙之后一点点用魔法摘除然后包扎,此时大多数小马都悬浮着自己负责的伤员往各个病房跑来跑去,后面还跟着提着大袋外科药的护士。这忙里忙外的焦躁氛围和溢散出来的血腥味以及呻吟,外加残破的病房墙体和笔直斜射进来的炽热阳光,让我都汗流浃背——然后一个不注意撞到了一匹飞马(准确来说是她撞到我了),她的“吨位”比较小,迫降到两旁满是玻璃渣的走廊地面——我的天——虽然她喃喃一句“抱歉”就蜻蜓点水的飞走了,不过蹄子上还是嵌入了几块不小的玻璃。

按理来说这确实是我见她的第一面,不过那时我并不认识。正式认识是在庆功宴上,我和苹果宾果被特邀参加——之所以叫特邀,是因为当时我们没有官方编制(很神奇吧,我即使军校毕业但没有编制,这又涉及到另一番长篇大论),姑且算是“社会民主小马”,而且具有“突出贡献”。暮光闪闪作为帝国官方代表,带着自己的学生和主要战斗士兵、天马维加斯消防卫队、大红十字救援队出席并致辞。那时我认出大红十字救援队代表——居然是她。更主要的,居然是匹飞马,一般来讲独角兽担任救援任务更合理,一些精妙的小魔法能应对很多突发状况和简单疾病——比如蹄子上扎进玻璃。呃,她最好不要认出我。我在华丽的长条状礼仪餐桌上很靠前的几排,不禁别过脸去,就瞅见一列列聚精会神听着她汇报的面孔。

其中最精神的就是苹果宾果,我勒个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奥雷里亚诺”第一次见到了“冰”。

聚餐结束后我找准机会拉来苹果宾果,问他:“嘿,你是看上她了?”

大厅里举办着餐后茶会,荷尔蒙弥漫着、感染着,许多异性都陷入一时兴起中,有的互相交换过去,有的翩翩起舞。这就是破落小子搞定贵族公主的好时机。更何况宾果是小马谷大户。

宾果眼神在上一秒飘忽不定,下一秒充满决绝。

“不,怎么可能,我敢打赌她连榨苹果都不会!”

呃,这家伙……

“我说了她是谁么……你别藏了,喏,看到没有,她在那,落单了,茶歇旁边,看来是对慕斯蛋糕犯了难。我猜她没有纸巾,碰巧那一桌的纸巾抽完了,如果你有手帕,最好现在挨上去——喂,懂不懂什么叫挨上去。”

“唔......”这家伙已经看入迷了,真神奇,不知不觉就入了迷,堪比催眠的速度。

就在这时,那只把橘黄色和肉色相间的鬃毛扎成披肩双马尾、额前留着一撮蛋黄色挑染的刘海、马尾柔顺的耷拉着、通体金黄、眼睛闪着启明星一般的光辉的雌驹正一点点走近,她腰肢两侧的飞羽不自觉地弯曲又舒展、微调了角度,似乎正准备和谁搭话。

一股清香味——她走到我们跟前了。不对,哟,是想和我们搭话?我已经心有所属了,这周末我还准备去马哈顿的EBI分部接我的心上马看电影,唔,还是关心一下我旁边这家伙吧。我用眼神往左边撇了撇。

“那个......先生们......”

老天!能近处倾听这种天籁的嗓音,仿若天鹅绒抚过耳蜗,真想沉沉睡去......

“您好!美丽的女士,您有何贵干?”呃,一股雄浑的嗓音敲碎了梦幻,宾果的当务之急就是去广播台学一学美声。

“请问,你知道侧门在哪吗......这两边都是走廊,我最后还要走流程,也不方便从大门走出去......唔......虽然很不好意思,因为这点小事......但是你有答案吗?呃......请问。”

[indent="24pt"]这才是全天下所有雌驹应该学......

12,737 字
更新了章节
1 年前
间章一:至暮光闪闪陛下及案件调查委员组

月晕 亲启:

我不太喜欢写书信所以就不讲究什么格式了,看的懂意思就行,当然这也希望你明白这封信写得有多急。

现在我希望你抓住调查重点:

其一,文湉的遗物——也就是那条围巾,必须做详细检查。它能出现在“中心城军人暴乱事件”的证物档案中,一定不是简单的围巾。最好给查德维尔他家的大儿子亲眼检查这条围巾。

其二,如果可以就调查U探员,找他问话,不要忽视他所知道的一些“人事变动”,要问个清楚才行。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案发现场报告——当然把原先的报告和笔录也抄一份寄过来。

其三,什么叫做苹果庄园搬迁计划?我从没听说,宾果说这个项目断断续续持续了六七年,自从申请之后也没官员核查,所以进展一开始就不顺利。他自己也很少管,几乎交给珠玉家族承包。而且你听说过吗?我们其他小马都没听说。不知暮光陛下是否知道些什么。当然这个估计和案件关联不大,重心放在前两个方向。

然后把以下内容转述给暮光陛下:

不论案件真相是否水落石出,我都会为帝国献上忠诚。

我们途径水晶帝国,全程正常,凝心雪儿没有再提出退位(我见过她的心理医生,表示一切恢复良好)。

我们计划把条顿城当前线据点,将在此信发送后的一天内抵达。

请加快天马维加斯和云中城的天马运输部队派遣速度,我们陆运物资不出意外在沼泽地里丧失了四分之一,所幸军队人员未出现大部队伤亡。

水晶帝国的前线地图和您给我的出入巨大,什么时候东南边界线的大马嘶革和东边的尼嘻亚邦也沦陷了?现在我们的失地数量已经达到了11城,请再次确认您不需要我收复失地而是像预期那样削减幻形灵有生力量。

如果进展顺利,今年冬天我们可以抵达明月湾,暖炉夜前将翻越咿克里普斯山脉,挺进大虫茧山谷。

(格式是这样吗?我不清楚,好久没写信了。哦对,印章夹在内层,你得对着光才能看清)

(另外,月轮叮嘱你注意安全)

此致。

护国公 黄金桂冠

670 字
发表了评论
1 年前

@hhz198765 

承蒙谬赞:ftemoji_pinkamina:大概会在十三章以内吧,每张篇幅8000左右?当然也不排除一两个过渡章——只有一段话的那种~

发表了评论
1 年前

@断弦绝律 

哈哈之前写到一半因为身体原因住院半个月就暂时没写作的心性了,再加上后面的事堆积起来。这篇文章算是一有空就续写一部分,每次有空就续写一部分,于是总体还算连贯的写出来了:ftemoji_celestiahappy:然后也是在大纲上拓宽了暗线部分。只要文章没有完结,鄙马一定会继续更新:ftemoji_twicrazy:

更新了章节
1 年前
前夜

列车驶向水晶帝国——前线最后的中转站点。正值深夜,寂静的环境让我联想,更别提清晰的铁轨撞击声一阵又一阵。

大坎特拉帝国有段风雨飘摇的历史,那是包括暮光陛下在内的每一匹小马都不愿回忆的曾经,那段日子的氛围是无比的绝望,甚至超过战争的伤痛本身,因为有比战争更为恐怖的幽灵盘旋在帝国每一寸领土的上空——那便是对自身存在的质疑。

后来沐浴在帝国荣光中出生的每匹小马,他们中不会有任何一匹能够想象出当时荒谬的景象——无数小马试图证明自身流淌着幻形灵的血脉,甚至宣称自己就是幻形灵的纯种后裔,只是忘记了变回虫形的反式魔法。他们这么做的动机很好解释,不单单是收到幻形灵间谍的洗脑,同时是发自内心仰慕那个崇尚掠夺的种族。当任何小马试图谴责他们近乎背叛的行径时,他们却能义正言辞地反驳——自己已经跳脱出“群体性的愚蠢”,拥抱了“真理和文明”。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确实很好的拥抱了真理和文明,毕竟不会有比每天24小时沉浸在茧的器皿中享受他们仰慕的幻形灵的吸食更亲密的拥抱了。不过也不要误会,他们并不愚蠢——好吧或许是有些蠢——但投靠幻形灵的那些小马最初的幻想其实是加入幻形灵和谐友爱的文明大家庭继续发光发热实现自我价值,然后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并且狠狠的报复大坎特拉帝国,以此体现自己已经和劣等的小马们划清界限。

当然他们全都做到了。他们成功拥抱了幻形灵——不过是被茧吸干;然后加入了幻形灵家庭——猎物也是家庭的一部分;并且实现了自我价值——一匹小马大概是一个成年幻形灵一周的口粮;最后也是成功的划清了界限——同时也和生者的世界划清了界限。

然而,当背叛和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时,即使如此不理智且荒谬的论调,依旧能得到信徒的簇拥。所谓“爱欲诗社”正是这段时期的产物,我想我应该已经介绍过了。

“爱欲诗社?你是说,他提到了爱欲诗社?”

夜空中游荡着几缕残云,不时遮盖了月光,狭窄的火车车窗像是被撕开的裂缝,仅能渗过几缕纤弱的光晕,总是被长久的黑暗吞没。车厢内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座椅上的皮革已经龟裂,无论换怎样的姿势坐着,都不能摆脱不安。在月轮努力压低惊讶的疑问过后,便是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和金属撞击声,像某个巨物的低吼。

这班全速驶往水晶帝国的火车上与我一同的还有旧友和临时征发的老兵,与此同时大概还有二十班列车驶往水晶帝国和临近站点,其中有我们的士兵专列,也有毫不相关的群众的客运班车。

我正在专属车厢的包间里,同在一节车厢的自然是我的旧友,但有件事我需要找月轮来我的隔间单独商量。

“月晕他没有出征,我需要信得过的小马作为我指派的领队去调查一些事情,当然你无需担心,有暮光陛下暗中关注,他的人身安全不成问题。”我再次强调一开始见面就说过的,希望月轮保持镇静。

“好吧,他还在简讯里说了什么?”

“除了十三年前的中心城军人暴乱事件已经确定有爱欲诗社掺和以外,他同样还说——不过这估计不算重点而且你大概也没兴趣——七年前的那起事件起因是小马谷的甜苹果庄园采摘魔虹苹果的时机快要到了,所以需要文湉去现场视察并批示文件,然后被幻形灵半路袭击并且死——下落不明。”

“听起来挺......顺理成章?或者说正常。难怪你似乎也不太兴奋。”

“爱欲诗社干预暴乱是匹马都能猜到,不过现在有切实证据了。至于七年前的那个起因,我早就调查过,而且宾果作为苹果家族内部相关话事人已经告知过我一些事件始末,没有可疑点。”

“但是......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爱欲诗社是个危险的组织。”

“得了吧,那个狗屁诗社早就被连根拔起,现在顶多残留一些孤魂野鬼。更何况有暮光陛下保驾护航,而月晕他本来就武艺高强,从安全性考虑可谓是万无一失。”

“唔......”

话虽如此,但暮光闪闪能够做到的仍然有限,就像她无论如何无法铲平爱欲诗社这种叛徒组织、甚至还被爱欲诗社反将一军、被军队暴乱绊住前蹄一样。设想一下,在舆论环境被爱欲诗社操控、中心城军队暴乱的情况下,对外战争再次失利将会怎样?恐怕大坎特拉帝国昨日还在薄暮中吞吐黄昏,而今夜过后将永远无法升起,就像悬崖上的朽木在折断前那毫无征兆的一秒中经历的转折那样,突兀而不突然。

不巧的是,就在中心城军队暴乱的同年,水晶帝国面临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耻辱性大败——北极星军团被幻形灵在荒野雪原的条顿森林中围歼!

我该怎么描述帝国的悲惨景象呢?这么说吧,在那场大败后,暮光闪闪钦命的天才小马学院老师被查出与爱欲诗社的叛徒小马和幻形灵间谍有过来往,而他甚至是三个在幻形灵战争中战死的儿子的父亲。帝国高层最大限度地将此事隐瞒了下去,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暮光闪闪和她少数的亲信知道这个骇人听闻的秘密,他们既不敢将之公布于众,又不敢放任不管,在提心吊胆好长时间后,直到战争形势逐渐好转才开始大规模清算。

虽说我很反感吹牛,但我仍要提一嘴:让战争形势逐渐好转离不开我的贡献。

请允许我再提一嘴:暮光闪闪或许是看上了我随机应变和抗压的能力,令我带领她拼拼凑凑挤出来的最后一些可用之兵(实际上帝国守备仍然富余,但我不忍戳穿实际上再多的武装力量都很难维持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的事实)前往水晶帝国支援。在幻形灵企图乘胜追击并且将战果扩大之际,条顿城的辛苦坚守争取了援军的行军时间,而后我用一场巧妙的伏击吃掉了幻形灵的一支援军。老实说,那场胜利并不耀眼,战果也远非有些小马——比如说暮光闪闪——鼓吹的那样巨大。幻形灵更多是在久攻不下和不知我方规模而担心被包夹的情况下陷入两难境地,恰巧后方援军被伏击的消息帮助他们选择了撤退。至于以帝国的视角来看,就像是神兵天降歼灭了敌军、挽救了岌岌可危的水晶帝国。

所以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给我用水晶雕刻一个巨像放置在穗龙巨像的旁边,现在水晶帝国有三尊巨像——音韵公主石像、穗龙水晶像、黄金桂冠(也就是我)水晶像。

这次我们前往前线必须途径水晶帝国,于情于理要和凝心雪儿打个照面,说不定还能获取前线的最新情报,只不过驻留时间不能过长,最长不能超过半日,所以我已经令派专员通知水晶帝国一切从简、低调行事。

“还有什么想问的?”我说。

“还有什么想说的?看你。”月轮说。

“恐怕没有。”

“那么,祝好梦。”

隔间的门被轻轻滑动,最后一丝光线也被掐断,在我阖眼那一瞬,我才察觉自己已经被疲惫拖入深渊,眼皮外无论有什么骚动都暂时和我无缘了,天啊,不知怎得我也有如此疲惫的时刻,我只想在接下来的四小时里好好休息一晚,一边祈祷白昼不要来得太急。

“哐”的一声把我惊醒,格外刺眼的阳光从四面八方侵入我瞳孔,这种紧迫感就像一篇长篇小说中仅仅隔了一个自然段就立马提醒我“喂天亮了”,我十分确信上一秒还在做着进行到一半的无厘头的梦,而上上一秒我也才刚闭眼,倒霉。不过等我睁眼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阳光,明明就是车厢的吸顶灯。

“怎么了?出什么意外了?”我顿时有些慌,大半夜把我弄醒可不会有什么好消息。“火车!火车怎么停了?”我连忙揉了揉眼。

只见隔间外面是宾果,他还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我,嘴角止不住上扬。

“哟?睡糊涂了?”

“呃......好吧,看来是没什么要紧的是对吧,要是你就是想耍我才——”

“那个......”宾果身后的郁金香探出脑袋,弱弱的说,“其实......我们已经到站了。”

“到站?怎么会?少说要到第二天九点——”

“我们在地下站点,长官。”疾风的声音从人影后方传来。“三年前水晶帝国加强了全程守备,一些重要站点早就被改建在地下,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距离当地日出已经过了约一个小时。”

我难以置信看向窗外,透过玻璃反光后只能艰难瞧见黑压压一片,依稀可以看出钢筋和铁轨。

“火车正在进站,长官,接下来半小时您有安排吗?”疾风说。

“宾果——宾果留下。”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其余人召集警卫,完成后待命。”

“哟,找我有事?小罐子?哦不,罐头?哦对,桂——”

“住嘴。”必须在这家伙想出更多离谱的绰号前打住话茬。“欸——把门关上,对。好,那么现在就我们两匹小马了,有件事还请你回忆一下。”

宾果耸耸肩,表情也变得苦憋,像一口嚼到了发霉坚果。“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秘。先说好,我记性很差,喝酒很伤脑筋。”

“那你还不听郁金香的话——咳,别多扯。我要你回忆的其实之前也问过一遍——先住嘴听我把话说完——但是这次我还需要核实一遍。你可知月晕来消息了?”

“知道。”

令人惊讶。

“嗯?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没跟你说——”

“前一秒钟刚知道。要说说呗,是你派他调查那个什么......什么事件来着?总之就是来消息了吧,你和月轮她说了吗?”

“说了。现在我找你核实一遍。七年前的六月二十六日也就是夏至日,当天举办的夏至夜庆典共有两个主会场,分别位于中心城和小马谷,想必是这样没错?”

“哦!错不了,夏至夜基本都在六月二十六日左右,如果你也记得是这个日子,那就没问题。”宾果放松的向后仰靠,看来他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也不介意座椅靠背上破烂的皮革。

“我的重点也不在这里,文湉遇害的事件卷宗编号是LY-423,其中意外发生日期指明是六月二十一日。按照帝国传统,在庆典前三天至一周的时间内完成对场地的最后考察以及批示文件,并且都由相关分局承接任务,所以六月二十一日这个时间也没任何可疑点。而且我也能回忆,确实是六月二十一日不假。”

“嗯,对,你继续。”

“倒也没什么可继续了,上次我找你谈这件事,那是几时来着?”

“七年?”

“瞎说,你就是喝糊涂了。怎么也大概是四五年前吧!”

“那就四五年前。嘁,我这记性不好是有原因的,你要是也整天有个啰嗦老娘们吱哇乱叫,你也——”一向粗线条的宾果都意识到这句话疑似有些欠抽,立马止住话茬,连连拍嘴,“扯远了,总之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半小时过得老快。”

“我倒是记得很清楚,你上次的说辞和这次的说辞几乎一样——什么魔虹苹果啊……审批文件啊……庆典主会场啊……之类的。”

“那不就完了,本来就没什么好扯的。你瞧瞧人家侦探,破案不也得循序渐进?你这么急吃的了热豆腐么你?吃不了,等线索算了。现在?什么疑点都没有。”

[indent="24pt"]火车恰巧“咯噔”的激发出颠簸,大抵是驶过铁轨的裂缝。就......

7,300 字
更新了章节
3 年前
有死之荣

如果你的幼驹放学后拿着历史课本问你,暮光闪闪真的有过这么好的朋友吗?你会怎么回答?一般而言我们会说“虽然我们没见到,但历史课本如是说。”如果是好孩子就该听你的话了,但假如他接着一脸疑惑地问:为什么我的同桌说这都是假的?那么,你最好跟着他来学校一趟,当场把您孩子的同桌揪出来,送到警局去,你能拿到“举报幻形灵间谍”的奖金的期望是四万九千五百——奖金的数额是五万金币,您孩子同桌是幻形灵间谍的概率为99%。

曾经我父亲就这么做了。我在天才小马寄宿中学有个很要好的同桌,他声称“友谊的传播限制了自由的声音”,并得意地跟自个的小跟班剖析暮光闪闪有多么不堪——比如一个朋友都没有的友谊公主岂不是违背了加封的头衔。他的说法的确吸引了一批小马,最后成立了“爱欲诗社”,以“让小马们唯重视无私的、大胆的、无畏的纯爱为标准,认清友谊实则是阻碍自由的真面目”为教义,积极扩展诗社分子。当我同桌企图扩展到我头上后——就发生前文所述的事了。

这些并非重点,重点只有两个:一,暮光陛下之所以未曾专攻于友谊,是因为她拥有无数得意的学生使她认识到自己的价值,并且“忠于不随时间磨灭、不随肉体消散的友谊,正是友谊公主的教化精神,更何况普通的小马尚且如离弦之箭奔向死亡,短暂如此的瞬间难道还想流连于纸醉金迷”——这是暮光陛下针对我的疑问当面诉出的金玉良言;二,幻形灵间谍已经比温室里一年四季批发上市的水果蔬菜还多了。

其中第二点,也许是暮光陛下选择在皇家林苑与我秘密会谈的原因。

“陛下,您能慷慨赋予我荣耀是我莫大的荣幸,想必是我的忠诚打动了您,我也将沿此路坚定地走下去。”我说完便立即起身了,老实说我讨厌多费口舌的交谈,而暮光陛下显然也是同道中马,不理会我遮遮掩掩的无理,踢了把凳子给我。

“坐下吧,今天要谈的可太多了,护国公,”暮光耷拉着眼,漂浮一根金闪闪的茶匙,一会搅搅茶,一会敲敲茶杯,“哦,你看,终于来了。他是前几天还是禁卫军团百夫长,日冕——日冕,你坐对面。”

一个帅小伙坐我旁边,正是前几天拦截我的那家伙。

“很高兴护国公没有食言,那么帝国也必须采取行动了。目前十三军团和十七军团正向帝国东北边境条顿城集结,预计将在三天后完成会师。”暮光说着,用魔法变出两封信。“这是我送给那两个军团百夫长的命令的复印件,内有帝国金章,我建议你抵达条顿城与他们交流前好好看看再和他们对口信,同时出示这两封信,是否做笔迹鉴定或印章防伪都随你——怎么方便怎么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目前边境比较紧张,严加防备也是我亲命之举。如果几天后我收到的是诉讼信,不用多想,即使你是护国公,也得按军法处置。”

我接过那两封信,挑起眉,抬头就那样盯着暮光闪闪。

“现在不允许打开——即使是在这里。”暮光闪闪说。“另外,军粮运输线选择方面可能有些麻烦,目前已经到深秋,按照帝国东北边境气候以及地理环境,内陆水运即使未封冻但也快了,那不是可靠的选择;除河运外可退而求其次选择海运,可惜冬季冷气团已有南下趋势,强劲的离岸风即将形成,而且帝国东北角海岸线毫无褶皱可言,想要安全将粮食运达并非易事。除航运外可选择陆运,可是——”

“可是近期几次降雨已经将帝国东北边境的植被稀缺荒地化作泥泞,其余的便是湿地,基本标志陆地粮运已不可行。”我插话道。

“哦,你终于插话了,我以为七年来你已经变成懂礼貌的绅士——我可不敢想,”暮光戏虐一笑,“当然,没错,你还是那么敏锐。”

“这和敏锐无关,陛下,不过是作战经验。”我故意这么说。果然,我旁边那位生瓜蛋子已经尴尬得面红耳赤,像他这种未曾亲临战场的,我一向予以轻蔑。就连暮光闪闪都有亲征经历,虽说指挥调度可能有失得当,但至少未曾败仗。这一点我倒很敬佩。“我倒是有个惯用的方法。征调民工修建临时驰道,我也会带上军团指导并参与工作,按常理来讲,这会使行军时间从原本的三日延长至六日——甚至是七日。”

“如果护国公没估错,这种代价依旧无法接受,”暮光闪闪皱了皱眉,“两个军团需要在边境城垒驻扎四日,这四日的真空期足够让幻形灵察觉我们的军事动向了,到时候他们趁着防线缺口主动进攻,或是开展骚扰工作,会使结果不可预料。我们需要不一样的法子。”

好吧,看来暮光闪闪完全清楚此时出征简直是障碍重重、逆反天时,那我便更想了解如此行动的必要性了。一般来讲,帝国在秋冬季会转入防守阶段,防备幻形灵的纵向入侵或边境大范围劫掠,因为秋冬季的帝国边境路况条件恶劣、天气复杂多变,这些都会对大军出征带来不可消除的负面影响,相比之下幻形灵的主场便来了。幻形灵基本全民皆兵,有常备可灵活调度的大规模军团,在平时一般以少数集中、多数分散为主进行生产活动(实际上他们啥都不生产,唯一需要的是发情的动物——比如三月的兔子),在秋冬季则主动汇集,接受虫巢中心军(也就是幻形灵国王/女王的直属禁卫军)指挥调度,预备对帝国展开侵略。他们不必在地面行军,而是在空中分股抱团,一旦发现目标便以流星之势展开空降袭击。

哦,顺带一提,条顿城曾作为帝国东北边境最繁华的城市吸纳全艾垮斯陲亚大陆的行商和旅客,而在幻形灵战争爆发的一个月后便被十万幻形灵大军夷为平地——据不超过十匹幸存的小马回忆,那是个被墨绿色流星照亮如白昼的夜晚,也是个被血腥味熏得目眩的屠杀日。城中原有金碧辉煌的大教堂矗立在步行街,那是一对对新婚情侣在苹果酒与鎏金中立下不灭誓言的圣地,一束束象征纯爱的白雏菊点缀在围栏和画框上,见证爱的绽放。而这座教堂则以十对新婚恋人和当时所有婚礼见证者在屠杀日被抹杀、其中五位新娘沦为幻形灵的发泄工具和爱的提取皿、白雏菊没有一朵能够逃离血染的命运作为结局。现在的条顿城,除了以骸骨铺成的路和以血水填满的井,外加占空二十万立方米的防空壁障,别无他物。这是血与泪的屈辱教训,是条顿城能成为前线“永不撼动传说”的桥头堡的历史根基。但这种军事城垒,自然无法在无军粮给养的情况下养活两个军团,而后方具备产粮条件的城市则在至少两百马里外,且粮食产量微乎其微,仅可解一时之需。平日可利用储备粮坚守城池,但若要以城池为据点主动寻求出击,往往需要长久可靠的军粮供应。那么就回到原来的问题:如何解决军粮供应?就算能够解决,拖延的时间会是个问题。我们需要效率。

“陛下,我确实有个解决方案,”我说,“不过您懂的,我这人喜欢用特种部队,奇人才能出奇制胜,希望您不要怪罪。”

“连你都这么懂礼貌了,我有点担心。但快说吧,帝国尽可能配合。”

“据说飞马已经在为冬季降雪开始筹备了?而且想必他们都是云中城锻炼出的佼佼者,不得不感叹云宝黛西做出的伟大历史贡献,”我耸耸肩,为了放松而已,因为我也没底,鬼知道接下来的建议是否太不切实际了,“我需要空中运输。是的,空中运输,即使空中运输经常以运量小而被诟病,但我的思路不大一样。我希望飞马以两匹小马为单位,相互配合操控云朵,利用糅合的大型、具备粘性的云朵运输粮草,我心里算过,理论上不存在问题,但这需要面临挑战。不是所有飞马都能胜任,我需要一批类似闪电天马队的特种部队,以快速、稳定、具备优良军队作风为标准——而且是一大批。另外,云朵现在重新制备已来不及了,我的方法意味着放弃帝国的时令降雪,想必这会使舆论、经济、民生等遭受负面影响,但只有将现在能集中的现成云朵集中进行加工,制备所需的‘特种云朵’,否则军期亦将延误。

“当然,面临如此困难的局面,您如果仍决定此时发动进攻,即使您采纳我的建议,我想我也理应得到解释。”

“确实是个艰难的决定,帝国南方行省和城市可就指望这场雪了。而且你没听说,爱琴港将举办冰雪嘉年华吗?如果这时突发公告取消,那这一整年的宣传可就白费了,直接经济损失堪比一次小范围五级地震,”暮光闪闪说,“如果你一定要了解此时出兵缘由,请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嗯?您的意思是,要对两个军团的统帅有所隐瞒?”

“无礼。但无妨,帝国会积极配合——你没听错,我准许你的诉求。另外不只有闪电天马会协助你,我还将传令天马维加斯消防卫队,他们至少得派出五成兵力。你一定了解,他们在军事和应急素养上还高出闪电天马队一筹。怎么样?作为帝国领导者,我认为此番协助诚意十足,是否能满足你的胃口?”暮光闪闪已然笑意全无,她高昂的独角直戳天顶的耀日,眼神如星辰俯视大地。

这是警告,看来我确实得学习礼仪了——比如像旁边那位,在该怂的时候认怂。他都钻到桌底下去了,像我随手丢在地的行囊一样。我恨不得把他拎起来。

“这样看来,粮草问题解决了,”我撇撇嘴,“但有些军事问题我希望得到更进一步了解,比如帝国如今的作战方略和作战战术。我是七年前的老古董了。”

“战术依照你留下的那套。万幸,那是你在辞职前给帝国留下的最珍贵的瑰宝,如今依然发光发热,被军事学院收录并普及。”暮光闪闪抿了口茶,仿佛无所谓地瞟我一眼,但随即笑道:“如果你有新点子,不妨说说看。”

的确,此话不假,即使我在辞职后的第一天晚上被那个不开车头灯的马车阴差阳错撞死,我也仍能留下印记——不是指车轱辘上的印记——而是在帝国军事课本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章节,后世也会有一堆大师学者不得不捏着鼻子感叹“这家伙发明的战术还真他娘的管用”,然后用羽毛笔一遍遍批注我洗蹄时即兴创造的战法。

实际上,帝国局势在前几百年间并非完全和平,军事力量并非现在有些小马所认为的不堪,帝国现役部队马数放在任何时间段都是令它敌人和阴谋家胆寒的数字。不过,我现在身旁的家伙混到了警卫军头领,然而可笑的缩在桌子底下,连暮光闪闪都不敢面对又何谈面对敌人,任何小马穿上军装都会帅的一批,但军装不是走秀的,是用来磨损的。当那些帅的一批的士兵用着五百年前的战法面对幻形灵这样狡猾的敌人时,除了被打散就是被收割,若无暮光闪闪魔法兜底,现在的中心城恐怕早就沦为幻形灵巢穴。这时候需要有人来革新了——不过不是我。一开始有位叫哈伯的科学家提议使用火药和机械,并发明了步枪、机关枪、迫击炮、坦克、装甲车等等等等(我们管那叫热兵器),然而这些花里胡哨的玩具仅有两个价值:其一,哈伯的才能为世人了解并认可;其二,军队变得更笨重了。后者为幻形灵带来更大的赢面。试想一下,你射出的子弹被幻形灵燃着绿光的独角轻易拦截,不管往子弹上涂上多么高强度的反制魔法都毫无用处,而炮弹的杀伤效率甚至不如魔法铸造的短兵器和独角兽发射的聚爆弹,天空中的幻形灵秒秒钟就能一拥而上肢解你的坦克,你还创新个啥?我们需要的是战法创新,不是兵器创新。

于是我登场了。

[indent="24.0000pt"]我将陆马分为两队:步兵队和冲锋队。接着把飞马分为两队:巡弋队和联络队。我将独角兽分为两队:护卫队和炮击队。当然除此之外,我习惯针对不同战场情形投入特种部队使用——这是后话。通常来讲,帝国军团与幻形灵的野战以遭遇战居多,一旦飞马联络队的斥候发现幻形灵大军踪迹,我将立即下令独角兽护卫队立即组成护卫阵型,也就是以星罗棋布方式散入军阵之中并展开魔法结界,独角兽展开的魔法结界会在相互干涉下形成屏障翼蔽军团上空,有效防御幻形灵常用的流星式空袭。当然,等幻形灵大军发现我们独角兽严阵以待时,也会自觉降落至地面与我方对阵,当他们上空已几乎没有飞行单位时,地面战斗正式打响。独角兽炮击队展开炮击,扰乱敌军阵型——如果相距较近,这时便可冲击敌阵;如果相距较远,那就迫使敌军主动压上,两军交锋。一般而言,决定胜负的关键之一就在于此,陆马军团能否顶住第一波规模最大的拼杀,我要做的的便是遏制己方军团疲态并发现对方......

12,766 字
更新了章节
3 年前
老兵们

不知我是否提起过EBI,那是帝国情报机构,我的挚爱——文湉——曾述职于EBI下属地理资源部门。她在帝国432年(也就是第二帝国元年)入职基层干事,并在三年后升任该部门副部长——很幸运,部长选举和轮换通常以三年为周期,当时的部长是查德维尔——一个最擅长仰卧在摇摇椅上靠着火炉打盹的老头子,在某个夏日午后织完最后一件毛衣后安详离世,现在恐怕已经升入天国陪着他生前成天挂在嘴边的干练、温柔的妻子开上衣店。也就是在那个夏天,原来的副部长U探员升任部长,文湉靠着出色的业绩升任副部长。哦对了,文湉生前很喜欢两件东西,一件是我送给她的紫色鸢尾花(她用魔法保管得很好),另一件是一朵纯白的鸢尾花(她用魔法处理后,每天把它别在鬓角),当然这并非我要说的重点,在她升任部长后,她一直保管着一个奇怪的木盒,直到意外离世也未曾当着我的面打开它,而且保管地似乎比鸢尾花还好,当我清点遗物时打开过那个木盒,只有条粉红的围巾,并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以上就是我讲的一小段故事,在全部人员在酒馆集结前,我只能拿这些和已经到了的旧友陪聊。

“不错的故事,看来咱们的小罐子头脑还没有发昏,哈!不像我,哎呀,这苹果酒把我脑子都喝坏咯!”苹果宾果放下二郎腿,往后一仰,嘴里叼着的酒瓶像插在石头里的圣剑,他咕噜咕噜一饮而尽、呼地把瓶子拔出,脸上满是胜利的陶醉,酒顺着裂开的嘴角溢出,那是“圣剑”曾插在“石头”上的证明。

“你不能再喝了,宾果,你昨天已经喝了半桶,今天得缓一缓,缓一缓。”郁金香连忙用毛巾擦拭宾果的嘴角,另一只蹄也夺取了其它酒瓶,“这,这也太夸张了,昨天都没见这么喝的.......”

“嘿哟,你瞧瞧,郁金香可是在怪你,”疾风打趣道,作为我认识的所有小马里唯一一匹滴酒不沾的,她仿佛找到了话茬,“我说,这小罐子——啊不,小桂桂——不对,现在人家是大官,应该叫黄金桂冠大人,您真是强下属之所难啊,现在宾果兄把你陪高兴了,他小媳妇又发牢骚了,哈哈。”

“呃......宾果,你也听听话,确实不能喝了,”针眼撑着脸,声音懒散又低沉,“现在还有两蜗牛没到场,黄金桂冠也还没讲正事,你这就酩酊大醉,太不合适了,少喝点对大家都方便,等会开会可不是你喊停就喊停的哦。”

“你你你......你少管!啰嗦!”宾果朝针眼甩甩手,又转向喷了郁金香一脸酒沫子,“家里不让我喝,这媳妇嫁过来就是我的锁链,诚心搁着捆我,烦死了!现在大伙快十年不见,聚在一块,还不让喝,郁闷!郁闷啊!我心里面可是老喜欢朋友们了,要不是看在郁金香面子,我绝对——啊,我绝对把在座所有小马喝高!小罐子你有屁快放,没屁就把刚才的故事接着讲。”

那我继续讲了。不说她了,就说我,我从天才小马军事学院毕业,当时是帝国430年,暮光陛下在全面占优条件下与幻形灵王国签订停战协议。虽然现在看来挺蠢的,停战协议不过换了两年的和平,比游泳换口气的时间都短,但当时可没有预言家带来未来的消息,于是军人的薪资和补贴一度下跌,之前凭一纸军人证能换来的套房租用券已经淘汰干净了,所以《中心城日报》曾有篇报道以“军队的命运何去何从?荒原影魔未曾发声”为题,当然我是没拜读过这篇文章的。据说该文章发布24小时内立马吸引了至少三十篇社会论文、六十万文字讨论度——不过这不是重点,我要说的是,我的确没读过这篇文章相关的任何内容。嗯,不过事实证明这篇文章错了,我在一场中心城军人暴乱运动中阴差阳错担任了暮光陛下贴身护卫。虽然暮光一个眼神就能灭了那群宵小之辈,但有些事容易被炒作,总之平定叛乱的殊荣给到我的头上,后来我一步升迁禁卫军总司令,在帝国432年(也就是第二帝国元年)的军改中头衔被改为禁卫军团百夫长——你们懂的,暮光总摄元帅、将军等职务,原来的将军都被改称百夫长——当然百夫长的由来与最初的“百人禁卫团”——也就是在中心城保卫暮光陛下的那伙人——密切相关,总之我威风的将军名号变成百夫长了。后来我以百夫长的名号调往前线御敌,这样一干就是六年。

“哟!大伙都来了啊,真不好意思……咱两让大伙久等了!”这大嗓门让我想起坎特洛特皇家口音,唯一不同点是这种口音毫无优美可言。宾果面朝大门,他举起蹄子,挥了挥,拉开条凳。

“真是抱歉,亲爱的,刚下火车就遇见车祸,堵在路上了,”月轮说着,拉着她弟弟月晕坐下,卸下风帽,“希望没错过精彩内容,毕竟黄金桂冠总能带来惊喜,不是吗?”

“嗯,那你想多了,狗屁精彩,诶诶——你弟弟怎么要跳起来了?都说了没精彩内容,全程听他大谈特谈自己有多牛掰,切,让老子上去自然也讲一箩筐。”宾果又开了一瓶酒,完全不理会郁金香在旁边扯他披风,“你不是从马哈顿赶过来的?就这么跟你说,你就算搁火车上不合眼,光听火车‘哐当哐当’那声,都比小罐子说得有趣。”

“诶?黄金桂冠不是当上护国公了?还叫他小罐子不合适吧。”月轮朝我眨眨眼。“哦,确实还是叫小罐子有亲切感。你觉得呢?”

我选择沉默——因为宾果已经抢了话茬。“喏,郁金香你看看,咱都是老朋友聚一场,没那么多所谓,该喝喝!你看我喝酒回家从来都自觉睡草棚,你咋这么爱管事。”

“那我也是为……”

“哎呀,瞧瞧宾果兄,不错不错,这下我不担心郁金香被你欺负咯。看来咱宾果兄只欺负小罐子,欺负兄弟,还从不欺负咱女同志,哈哈!”疾风笑眯了眼,接着打趣,“既然都叫你小罐子,那我就叫你小桂桂,你看看,这么好的兄弟,你帮我敬他一杯。”

“服了你们,得,仅此一杯,马上得谈正事了。”我说。

“谈正事……没趣。”月晕靠上月轮肩膀。就他这个精神状态,没有小马想得到,他曾创下过一人斩杀28只幻形灵的作战记录。

直到现在,酒馆的客人基本走光了,时钟指向三点钟方向——是早上三点。这家酒馆的酒保早在三小时前就被请走休息,现在在前台若无其事刷着酒杯的是我昨天刚分到的保镖,暮光闪闪说他曾在军事学院里拿下骑枪冠军,刷新了我的记录——而且看暮光闪闪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嗯……一匹身着披风、留着胡子渣、头戴牛仔帽的雄驹,一匹打扮朴素、目光同冬日般柔和的雌驹,一匹脸上、身上总挂点彩的雌驹,一匹瘦小得像书呆子的雄驹,一对性格迥异(其中一匹举止优雅,另一匹十分随性)的姐弟,还有个普普通通的雄驹——也就是我,对于任何路人,这场面不值得留意,更何况酒吧本就是宣泄和包容的乐园。

“大家不远万里——”妈的,我居然噎住了,我看着大家的面庞,不自觉回想起辉煌的旧日,尽管那叱咤风云的日子早已远去,我眼前的不过是凋零中的老兵,但总的有人为他们——或者为我自己——热泪盈眶,如果我能心如止水地说出开场白,那我也太过无情。很可惜,我被时光淹没的感情像电影里的“黑珍珠号”在启航前破出海面,我方才明白,是的,有些记忆我从未遗忘,也从未放下——这是我们未了的遗憾,自多年前分道扬镳、分崩离析时扎根。

宾果,曾是我的副官,我最信任的战士,我唯一指定的代理司令官。他无数次带领陆马骑兵团在关键时刻杀入战场,像医生手握手术刀直击敌军暴露出的微小弱点。“很好!小伙子,想来不久后,你能拥有自己的席位。”我曾不止一次由衷夸赞。“桂冠长官,不,我唯一的席位是您的背影,追随您的影子都是我的荣幸!”他最后如此回答我。

“那么,就此别过了,”我扯紧衣领,扣低帽檐,“看到吗,太阳要下山了。”

秋分日,是暮光闪闪划定的时令之一。这一天,白昼12小时,黑夜12小时,一旦越过这一天,黑夜将逐渐步入凛冬般的漫长。此时,眼前那天边一轮巨日匍匐在群山间,渗出的血把天空染得殷红,几缎残云似它微薄的气息,浮动于高天,透明如丝绸。

“不!长官,你还欠我……欠我们所有人一个答案。”宾果气喘吁吁,看来他一路追到这里着实不易。

“答案?是答案么……你是优秀的士兵。请问,曾作为你长官的我,何时解释过命令?作为一个士兵,你何时质疑过命令?”

“不,不是这样,长官,黄金桂冠先生!如果你要走,按你立下的军规,请给我们一个解释——我可是记得很清楚的,你立下的规定我都烂熟于心,这下你可不能狡辩了。”

“那么我下命令了,”我终于回过头,盯着他被汗水侵扰的瞳孔——多么狼狈,“你想要命令,那这可是最后一次了……你确定是你想要的吗?你猜得到我会说什么,你猜得到接下来的命令。”

“我……我当然猜得到,”他眼睛更湿润了,军人是不能哭的,我暂且认为那是汗水,“你说说看啊,就看……呵,就看我猜的对不对。”

沉默。余晖几乎平行于街道穿过——这是东西向街道,名为日月街,千年前的公主两姐妹亲自在山崖搭建起城邦,那时她们一位自东向西、一位自西向东用魔法横扫岩石,开辟出小马国第一条街,便命作日月街,象征在这条街从头走到尾也不过是从日出走向月升,小马国永远铭记每一个子民,永远包容每一个子民,日月所照便是子民的足迹。

“宾果,你知道这条街的由来吗?”

“我知道,长官。”

“那我给你讲个不一样的。曾经有匹小马,他看见太阳升起,被朝阳的灿烂打动,他说一定要去太阳升起的地方,便踏上日月街,走啊走,在半路上,天黑了,他见到了月亮,他问月亮去哪,月亮说去东方,他说,那我们一起吧……终于要走到日月街的尽头,他满怀期待看着光明喷薄欲出,可是,等朝阳就要升起,月亮却在他眼前被光明与黑暗交织的边界吞没,焚烧殆尽,无影无踪……”

“这个故事……很精彩。”

“太简短了,不是吗?如果你追慢一点,我还有更多时间编,哈哈。”

[justify][indent="24.0000pt"]“没事,长官,您跟我回去,咱大伙都在广场等着呢,咱去咖啡厅坐坐,慢慢讲。郁金香她说什么也不信你会抛弃咱们,哈哈,确......

8,444 字
发表了评论
3 年前

尊贵且尊敬的读者大人,鄙马向您致意。如若您在阅读中隐隐感觉割裂感,很抱歉,这是鄙马的失误。此篇作为本长篇的开头第一章曾一改再改,因其涉及的时间点和事件与之后的内容有着重要联系,而鄙马在完成该篇时未曾料到中途无法连续进行写作,故而引起矛盾。幸甚,目前矛盾在发表前都被修正,而鄙马也有稳定的时间定期进行写作。再次感谢您的谅解与关注:ftemoji_celestiahappy:

更新了章节
3 年前
护国公

太阳照常升起,就像我楼下卖韭菜包子的小贩照常营业,不过它的光照不进我的迷你公寓房,而韭菜的气味早就猥猥琐琐且久不散去地周游在我书房里——准确来说是卧室——说是洗手间也行。

这是……帝国——啊不,第二帝国纪元十三年九月三十号,星期四,阴……或许多云,早晨无事,下午……记得去……道里区雨花路19号,换留声机配件,晚上……

我半是嘀咕、半是叹息地诉出以上话语,并记录留声机里。半个月前我还在坚持写日记,但某一天偷懒没动笔,之后就没再坚持,不了了之。再之后,我翻出一个旧留声机,大概是房子前主人留下的;牌子很陌生,应该很老了,没熬到今天,看来品牌跟小马一样,该老死的照样老死,谁知道呢,留声机的质地倒实实在在,质量超群,金属配件以及零件大多无意外破损,有那个年代的朴实厚重——但该换换了。

不出意外这天就这么完了,至少到了早上十点我仍未起床,目前我做的唯二两种运动分别是呼吸和翻身打开留声机——哦,留声机忘关了——我又抬起蹄子把它关掉。

但意外出现了——虽说不那么意外。

不知我是否跟你提到过我目前住址是哪,反正一群不速之客把它搞到蹄了。约莫午后一点,我出了公寓楼,踏上大街,立刻嗅到诡异的气息。怎么描述呢?大街空荡荡,小商铺小作坊虽说门窗大敞却不见半个顾客,被一楼门面驮上天的住宅房不论楼层、不论地段都有好奇的小脑袋从中探出,仿佛海边筑满海鸥巢穴的崖壁。把视线压低,环顾四周,我发现端倪。

街边转角,停着一辆金色马车。

见鬼。

我转身想跑回公寓,结果凭空出现两名头顶金盔的卫兵交叉双戟拦住我退路。好家伙,真是小题大做、大动干戈,不过是抓我,有必要派近卫步兵还带隐形术埋伏吗?

“长官(他居然叫我长官),请原谅。”其中一个卫兵冷冷说道。

“这是命令。”另一个补充。

“士兵,我想你们认错人了,既然你们称我为长官,那么撤走吧,”我也冷冷地说,“同样是命令。”

“抱歉……”

“我是长官——难道不是吗——服从命令。”我扫视他们两。并非我故意作秀。这是逃脱的唯一办法,尽管在公寓楼里看戏的群众怕是要端分享桶爆米花享受视觉盛宴了。

“长官,我们希望服从,无论如何,女王陛下的命令不可违抗。”

上钩了。“女王?恐怕我没看见,暮光陛下的诏令可非儿戏,平凡之辈怎能随意冒名矫诏,”我一面说一面思考路子,只要争取到半天——甚至一小时——我就逃得掉,“除非女王陛下亲自驾临,或是你们带我觐见,我才服从,不然小辈怎敢擅自做主。”见他两蒙圈,我抓紧补充:“不然,请允许我一介平民面见女王吧,这是唯一证明的办法。”

到这算是完美化解危机。不出意外,他们会带我去皇宫,一共六百多马里,够我设计逃脱。

然后意外又他妈出现了。

我在目睹卫兵突然朝我跪下后发觉不对头。有一瞬我还以为这是卫兵请贵宾随行上车的新礼节,但很快一片影子投射到我面前,嗯,“贵宾”不是我。紧接着,庄严的声音响彻大街。

“前第一禁卫军团百夫长黄金桂冠,帝国与你同在。”

从整片艾華斯陲亚大陆上随便揪出一个蛮子都能听出这是谁在说话,就算是聋子,看见那威严的夸张的羽翼就该思考跪下的姿势了。我该不该下跪……我已经不是百夫长了——好吧,我还是帝国公民,那还是下跪便好。

“起来,臣民。”暮光闪闪陛下如是说。

在今天之前的昨天我以为自己逃避得掉。在今天下午之前的上午我以为自己逃避得掉。在见到卫兵前我以为自己逃避得掉。直到我转身抬头亲眼看见暮光闪闪就在我面前俯视我,而我正对她胸部带着的镶有六芒星紫水晶的黄金胸饰……我停止思考。

“你躲得很远,”暮光闪闪说,取消了坎特洛特皇家口音,声音略带温柔,“但帝国永远记得子民的忠诚。”

但前提是子民得记住帝国。

“陛下召见你,黄金桂冠。”一个禁卫步兵超乎寻常地冷静说道。显然他把这种事当作习以为常——是啊,一个准备换留声机的老百姓刚出门就被女王亲自拦截真他妈寻常。

“日冕,驾车。”暮光闪闪说,语气像公主两姐妹废弃城堡吊起的古朴大铜钟。

相信你到现在都毫无头绪:这家伙到底在讲什么?那我告诉你好了。

“是这样的,我自从……那一天,嗯,那一天——之后,就离开坎特洛特了,可能精神上……需要疗养。当然附近没疗养院。这我清楚。只是风光比较好,而且离坎特洛特比较远——应该说很远。另外我居住地相对封闭了一些,毕竟‘帝国只有一个天马维加斯’,信件送不过来,邮筒没几个——其中有几个还当做垃圾桶服役。一呆就是五年,我没啥工作,靠先前战胜津贴够花了。感谢帝国恩赐。”

暮光闪闪就坐在我对面听我唠嗑,而且是在暮光镜宫里。周围四面大理石墙壁擦得锃亮,每面墙中央挂有两件标志帝国重大庆典的油画,墙角处雕有日月教(帝国官方宗教)典型风格的花纹。仰望上方天花板,吊顶的水晶帝国“彩晶盐”灯光彩夺目;俯视蹄下,皆是半透明的海波芯水晶铺成的绝对平整地板,从我们的圆桌坐落处顺着三级台阶延展过去,直到大门。

所见之景使我如坐针毡。上次我来这还是十多年前,来的目的是辞职退役。

“那么,桂冠,我表示意外,”暮光闪闪特地采用和气——甚至是柔和——的语气说,“我原以为你会有所作为。”她用魔法飘起几块方糖投入茶杯。我留了神。崔克西帝国合作社出品……型号,粉色——别乱想,集中注意力。

“比如……什么作为……”我佯装不知,故意回避。往事不堪回首。

暮光闪闪愣是没继续问。相反,她终于记起来忘给我倒茶了。

“茶,还是咖啡?”她忽然不拿正眼看我,随意变出一壶咖啡一壶茶,外加几罐佐料,摆得离我很近,但感觉很远。

“咖啡,谢谢。”

“不喝茶?”虽是问句,暮光闪闪说得漫不经心——在我看来如此,“还有魔虹苹果酱、甜苹果香梨拼盘酱,和……樱桃酱,对远邦来说全是帝国特产,果茶很不赖的,清香,润肺,味佳。不愿享受轻松么?”

“我想喝咖啡,谢谢。”

我居然如此大胆。端到我面前的咖啡提醒我是否有些过分。坐在对面的不是听使唤的服务生,而是统治帝国的女王。据说暮光闪闪也有段青涩的日子,与如今的帝王姿态相差甚远,当时她会定期与友谊委员会会员共度下午茶时光,不过那种事已经远去千年,唯有永不会染上灰尘的六幅油画永远的挂在坎特洛特的皇宫城墙上,她们的传奇早已风化,但精神永远与来来往往的帝国子民同在。

那又如何。另一种声音提醒我。当然,无所谓了,就算今天被扔进监狱折磨得双眼失明,对我而言并无大碍,不过换了所房子,不用写回忆录。没办法,再无可失的感觉真他妈美妙。

“谈谈吧,如今感受如何?”暮光闪闪还是看起来漫不经心,而且若有兴致地品尝茶水。不过,这次肯定是装的,我回答得过过脑子了。

“还行。陛下,不出意外,按原来安排,我现在本应扛着留声机爬上三楼的,”我说,忽然意识到得补充一句,“听音乐,陛下,和众多小马一样,我喜欢听音乐。”

“爱啲声牌留声机。”暮光闪闪缓缓吐出出这么一句。翻译:我连你留声机牌子都知道,你还可隐瞒什么。暗藏玄机,提醒我别耍花招。“很老的牌子了,很奇怪你居然会有。它比你还老。”

“嗯,不是我买的。”

“你房子的前主人倒有点格调啊,不是吗?”暮光闪闪微笑起来,很是优雅,跟她鬃毛一样靓丽、绚烂,“EBI搞到了你继承的唱片,《坎特洛特郊外的夜晚》《山楂树》,满怀情怀的作品呢。哼。”

唔,暮光闪闪终究没了耐心,搬出EBI是赤裸裸的明示,几乎能当作最后通牒。翻译:扯回最初话题,请正面回答。

“想必EBI监视我很久了。”

“宾勾!猜对了。那么让我们重回严肃,”暮光闪闪真可谓表情管理大师,不到半秒,世上便没有钢板可与她表情匹敌,“作为资历较老的百夫长,你清楚帝国某些军事事务。”

“这算是问题?”

“不,陈述句。”嗓子眼里含了块冰似的。“确保你自觉——那么,如你所说,离你辞职已经五年了。”

“啊……不,至少五年吧。实际上是七年左右。”

“记性不错,的确如此,七年。如果说五年,应从你搬离坎特洛特数起。”暮光闪闪一直盯着我。“我记得某些民众抱怨说帝国通货膨胀,而坎特洛特物价疯涨尤为严重。为此我发行了新货币,愿意瞧瞧?”

“实际上我瞧过了。”虽说我确实没见过也没听过,但我不想被卷入经济话题。

“好吧,你觉得正面的穗龙怎么样?”

“啊?”

      “硬币正面。”

“挺帅的,真的,简直像帝国给行省的限定赠礼。”

“我懂了。”她的表情告诉我她真懂了什么。这可不是好兆头。“你认为坎特洛特物价如何?”

还能怎么认为?“挺合理,陛下,普通马都能承受。”(前提是家住坎特洛特的包含普通马)

“哼……”她漂浮茶匙“叮叮”地搅拌茶水,眼皮下垂,这让我联想到名为《晚宴的女王》的油画,“让我猜猜,坎特洛特城市规划差到家了。”

“为何这么说?陛下?”

“大城市的城市病罢了。坎特洛特是帝国的首都,不是学生的首都,更不是商人的首都。现在看来,这里已经跟缤纷水果拼盘一样了——呵呵,不是么?”

尽管陛下笑得跟铃儿似悦耳,但这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嗯,繁荣的体现,这是帝国的辉煌,更是......呃,民生的福祉。”

“你莫不是在消遣我,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离开坎特洛特,但你刚才茫然的眼神告诉我猜错了,”暮光闪闪微笑说,“说点实在的,你出个主意。”

“这……”开玩笑吧,我又不是学者。我只是个打仗的。

“你回答不了。目前而言,我还算满意——忽略掉你故意骗我的几点。那么进入下一环节。”暮光闪闪突然板起脸,聚敛威严。“砰砰”两声——我吃了一惊——是她用蹄子迅速敲起桌面。霎时间,大门“哐”的一声巨响,完全敞开。接着一队队禁卫步兵似是洪水猛兽涌进来,“哒哒”、“哒哒”的,整个大厅回荡整齐铿锵的脚步声,每一拍都正好踩点心跳,就连油画和吊顶灯都要晃得掉下来。还好我没眨眼,不然我会以为整整三方阵的士兵是在半秒伴随雷声内瞬移进来的,那就太他妈震撼了,会让没见过世面的百姓瞬间失禁。

首先排除他们是来分享下午茶的。

我选择沉默。

“镇静,百夫长,他们并非索命的屠夫,”暮光闪闪压低声调,一字一顿,每个字仿佛带有把我点得酥酥麻麻的电流,震慑力远胜于海啸或山崩,“你也并非案板上的鱼肉。帝国丝毫不质疑你的忠诚。”

我咽口唾沫,仍旧沉默。

“日冕,递上来。”

一只飞马立刻从队首位置迈出步子,我认出他了,正是稍早些时候拦截我并驾车把我们带回皇宫的卫兵。据我推测,现任禁卫军团百夫长就是他,因为他干着我干过无数遍的事。

“您的吩咐,陛下。”在三级台阶下,一个标准下跪姿势,配合无与伦比的语气,他一定是禁卫军中的佼佼者。

[indent]“免礼。把文件递过来。”暮光闪......

7,216 字